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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何去何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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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相国在牢里怒发冲天,夫差恨之入骨,加上伯韶拿了越国许多的好处,挑拨离间,终于第二天被赐午门斩首,并真的把他的首级挂在城门口。夫差在朝堂上郑重宣言,称吴国乃有神灵佑护,自以为诸侯之中,吴国最强,因此欲派兵攻打齐晋两国,并且御驾亲征,要夺这中原霸主。令开凿邗沟(今扬州至淮安间古运河),欲证齐国。
我曾经问过青鹦,何时能回去,青鹦告诉我,要等一切结束以后,才能功成身退。他的话中有种说不出的怅然。我问过他几次,他都不答。我总觉得他穿越到了前世,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有时总沉默寡言,问他几句,他也答不上一句,只是他的怀抱温暖如昔。我总在没人时伏在他怀里,三尺青丝如水般柔软,和我的丝丝缕缕缠绕在一起。
夫差待我越来越好,简直就是三千宠爱集一身,每次欢好,青鹦总帮我出体,抱我入怀,他的怀抱让我安心如一,只是夫差对我越好,我总觉得自己亏欠于他,总在事后对他百般讨好,而最后那个结局也不是我能做主的。几天后他终于御驾亲征。他在黄池(今河南封丘西南 )与晋国争中原盟主地位。其实吴国国力日削,他意毫不在意,一心做天下霸主。
公元518年,越王得知我们的通报,吴国国力已尽,精锐又在伐齐,乘虚而入,率十万精兵,打过边界,直攻吴都。
吴王闻报,急忙提师相救,越兵却以逸待劳,为复国雪耻,个个如出山猛虎,杀得吴兵丢盔卸甲。夫差无奈只得派伯嚭前去越营请降。然而越王勾践有前车之鉴,决不允降。伯嚭这个奸臣见状不妙,收拾细软,潜自逃遁。(自梨园飘香:吴越春秋)。
夫差万分懊悔,老相国的首级至今仍高高挂在城楼上,早已干瘪如稻草的人头被风吹的晃来晃去,似乎在大笑,又似乎在叹息着吴国的灭亡。夫差以剑拄地,心中悲痛万分,却一滴泪也哭不出来,仗剑冲入馆娃宫。
馆娃宫里早已人去楼空,昔日的繁华不再,宫中的人逃的逃,死的死。我却坐在榻上等待着结局,听外面脚步声急,下意识的退后两步,夫差,总是西施负他,看他满脸血渍,提着宝剑冲进室来。低呼一声,僵住了身形,明知自己无事,终是止不住冷颤。
剑上全是血渍,他缓缓伸出剑来,指着我的胸口,雪白的衣服被血染成一朵朵梅花,夫他一眼不眨的望着我,眼中从仇恨到无奈,从无奈到伤感,又从伤感到怜惜,只听啪的一声,宝剑终于落地,他双膝一软,坐倒在地,外面杀声震天,偌大的一个宫内却无人进来,只听脚步声阵阵,显然已有越兵围住了馆娃宫。
我看着他软倒在地的身子,也许是他身心俱疲,我忽然觉得心像针扎了一样,毕竟他是真心对我好的,就是在这最后时刻,他都不愿杀我,我走到他身边,抱住了他浴血的身子,他的身躯一震,抬起手来,欲抚摸我的脸,却看看自己双手满是鲜血,怔了一怔,缓缓放了下去。
他到这时还是这么顾及我,而我——西施却为了国家背判了他,我不知是为他悲哀还是为他痛心,一滴清泪滴在他的手心里,带着我的热度。迅速窜进了他的五脏六腑。他伸出手来,一把把我搂在怀里,嘴唇带着疯狂,在我的唇上掠夺芬芳,仿佛是沙漠中的一点甘泉,带着咸味,带着苦涩,而我并没有推开他,青鹦也没有来打扰我,一切都不在我们眼里了。直到那一声咣当一声紧闭的宫门被撞开,一个人影迅速的窜到我们面前,提剑欲刺,惊见我们在拥吻,顿时呆住了。
我欲挣开身子,夫差身子一紧,我被他抱的动弹不得,只得倚在他的肩上,一柄闪着寒光的铜剑伸过来,架在他的颈上,我惊叫一声,只听一个男人的声音在耳边冷冷的传来:“放开她!”。声音低沉沙哑,我一愕,转头头来,只见范蠡脸色苍白,面无表情的盯着夫差。
夫差顺手拿起地上刚丢下的剑,一把格开范蠡架在颈上的铜剑,铮的一声,反弹出去,扶我慢慢站立,冷笑:“轮得到你来管寡人?”。他身材高大,虽然已是败战,却仍然腰板挺的笔直,傲然挺立,自有一番威严。
四面越兵渐渐围近,夫差忽然之间抬头哈哈大笑,声音之中却殊无笑意,这笑声直穿馆娃宫顶,绵绵不散。我担忧的望着他,范蠡手一挥,止住越兵,也冷笑两声,却把手伸出来,温柔无比的对我说:“夷光!来!把手给我!”。
夫差好不容易止住了笑容,冷哼:“西施是我的人,虽然寡人近小人,远贤臣,弄的如此下场,而西施她是真正爱我的。”
范蠡的眼神开始结冰,他依然伸着手,语气依然温柔体贴:“夷光!到我身边来!”。只是我听了有一种激灵灵的冷气直钻心脏。不由自主的欲退后一步,夫差扶着我,向我温柔一笑,脸上带着血渍斑斑,我却觉得安心无比,只是我不知道西施最后的结局是什么,小说上有的说是西施和范蠡最后隐居不知去向,也有的说是越王看中了西施的美貌,不容他们,最后香消玉殒。只是夫差的下场却必须是死!成王败寇,历来如此。
见我们如此,范蠡顿时大怒,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剑,冷声道:“夫差!给你一次机会,你胜,不杀你,你败!放开夷光!”。
夫差岂能示弱,轻轻推开我,虽然精疲力竭,只是不愿认输,我脚下一软,差点跌倒,好不容易站稳,被越兵拉开,他们围成一个大圈,层层包围着夫差,即使夫差能胜,也不能生还。他惨笑一声,回眸看了我一眼,我的心头剧震,这个回眸,这回眸,为何如此的熟悉,仿佛我在哪里看到我。
心思电转,两人已各举剑攻击对方,我忙收敛心思,场中夫差明显体力不支,接了十几招已是绵软无力,被范蠡一招泰山压顶,他只得挺剑架住,只见范蠡一分分的压下来,而夫差却一分分的低下去,渐渐铜剑已到头顶。绝望之际,转眼贪婪的最后望了我一眼,闭目待死。
我用手掩住嘴,终于惊叫出声,甩开扶住我双手的越兵,扑上前去,范蠡僵了动作,一柄剑依然架在了夫差的头上,慢慢的回过头来看我,眼神冷漠,仿佛根本就不认识我似的,和那天晚上的柔情款款截然不同,我的腿一软,跪倒在地,我的脑子一片糊涂,我在做什么?阻止范蠡杀夫差?我在下意识的阻止最后的结局?
我摇摇头,不!我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也许我的眼神太凄然,范蠡脸色煞白,垂下宝剑,半响伸出冰冷的手来扶我,他的手冷的吓人,我不禁抬头看了他一眼,他的眼神近乎忧郁,我糊涂了,范蠡才是西施的真爱,为了他,她甘愿献身给吴国,为了越国他送走了心上人,想必也是心痛万分,他以为我已爱上了夫差,心痛欲裂。
我抓紧了他的手,却不知怎么安慰他,也许我急切的眼神让夫差误会了,他怒喝一声:“西施,不用求情,呈国既亡,寡人也无脸活在世上,只是寡人对不起父王和相国.”。
我怔了一怔,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猛地寒光一闪,夫差抓起刚才掉在地上的铜剑在脖子上用力一抺,范蠡忙提起剑去格,终于迟了一步,一股鲜血喷了出来,在我的下袍上喷溅开来,落梅点点惊人心。
我只来得及扑上去扶住他仰面跌下的身躯,喉管已割断,他张开了嘴,却说不出话来,眼神却柔和的要滴出水来。我哭也哭不出声,脑中越来越糊涂,他临死的眼神竟然如此的像一个人,像谁?
手指剧痛,青鹦在做什么?他在告诉我什么?你说呀?怎么不告诉我?
夫差的眼睛仍然大睁着,直直盯着我,他在等我说什么?我忽然福至心灵,他既然很快死去,无论我如何,在最后一刻最希望我的心一直跟着他,我迷茫的微笑了,把嘴凑过去,在他耳边轻轻的说了三个字,他终于满足的合眼死去。
范蠡手一挥,几个越兵越众而前,把夫差的尸体拖了开去。扶起神思不属的我出宫去。走到宫门,我终于忍不住最后向夫差的尸体看了一眼,忽见一股淡淡的青烟在他头顶盘旋,渐渐幻成一只鹦鹉的模样。我啊的一声大叫,脑子里顿时涌上青鹦那天受伤后的眼神,也是对我那般的怜惜,是那种怕我受了委屈,百般温柔的眼神。和夫差的眼神竟然如此的相像!我的胸口一疼,顿时天旋地转,捂着胸口跌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