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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祸国妖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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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根本就不知道亥时到底是几点,想问月旦,又觉得怪怪的。就找借口说累了,她就识趣的行礼后退下了。
我迫不及待的擦拭着提环,问青鹦:“这个亥时是几点呀?”。
青影闪过,他微笑着倚在我的榻上,把我圈入怀里,低下脸来,轻轻的在我脸上亲了一下,我微窘:“当心有人会看见哦!”。
他把我的头埋入他的怀里。我伏在他的心口,只觉得他的心扑通扑通跳得如急鼓,和我的心一起紧密的,欢快的跳动,他用下巴磨蹭着我的头发,轻声说:“在这里没有小姑姑,没有冰山,让我多抱抱你。”
我抱紧了他,心中酸楚,如果不能一直在一起,那么这一瞬间也是永恒。
他松开了我,装作笑嘻嘻的样子对我说:“鱼儿真笨,亥时就是晚上9点到11点。”我正要再要问他关于范蠡的事,他的手指竖在我的嘴上,轻声说:“来人了”。眼波一转,动人心魄,在我嘴角闪电般的一吻,转眼就消失了。
我摸着嘴唇,兀自呆坐在塌上,随着一声声的参见大王,夫差缓步走到我眼前,我呆了半响,才想起来要站起来迎接他,他按了按我的肩膀,朗声说:“爱妃免礼!”
我顺势就坐了下来。也是哦,我对这拜来拜去根本就不习惯。
他甩了甩袍袖坐下,五爪金龙跃跃欲飞,满身的王者之风,不过我想到他将来会被美色迷惑的亡国丧命,不由的又为他叹息。他笑呵呵的说:“今天,越国的大夫范蠡已经到达了吴车,送来了珍宝美女,寡人当时放他们越国一条生路,勾践现在是服服帖帖的,哈哈哈”。
看他满意的神情,我却觉得不忍,成王败寇,古往今来都是一样的道理。现在他是如此的愉悦,将来的下场……。
他陪我坐了一会儿就走了,一直到听完了晚饭,他都没有再过来。我倚在榻上看着那烛火跳动着,燃烧着,偶而灯芯发出噼啪的声音。我渐渐的痴了,烛火了为了贡献光明而燃烧,而我却为了小姑姑甘愿来到千年之前,但青鹦呢,他为了什么对我这么执着,对我一心一意呢?
青鹦听到了我的心,轻笑着说:“我是为了你早点完成任务呀,我的任务圆满了,就得道成仙了!”。
我无法分析他说的话是真是假,我只是相信他对我的好,对我的执着。即使他为了自己,我也不会去埋怨他。
月旦侍候在我的身边,他无法现身,我喟叹一声,忽然听得外面一阵吵闹,觉得奇怪,在后宫里无故吵闹可是杀头的大罪,就想出去看个究竟。婢女躬身撩开珠帘,我还未走出去,只觉一阵寒风扑面,一柄铜剑挺胸刺来。
情急之中,月旦猛地向旁边一推我,我合身跌倒,一股柔和的力量扶住了我,让我轻轻的躺在了地上,我目瞪口呆的看着月旦顺手操起门旁的彩陶花瓶猛地架住了铜剑,咣当一声,花瓶碎裂。碎屑四处飞扬,离我身子一寸之处自动跌落。我惊魂未定。行刺之人又挺剑刺来。我慌乱中用手一挡,一股强劲的力量竟把他逼退在几丈以外,青鹦在我耳边轻笑:“别怕!有我呢!”。
月旦呆了一呆,连忙把我扶起来,我这才看清行刺的人的模样,满头的银丝如雪,胡须抖动。双眼瞪的像铜铃,满脸红光,凛然生威。穿着上朝的朝服,他一抖银枪,厉声道:“我替大王除了你这个祸国的妖女,拼上这条老命又如何?”又挺剑刺来。
一群人影涌进了房里,只听一声霹雳似的断喝:“大胆伍子胥!竟敢伤我爱妃!”。一个人影冲了过来。挡在我面前,我定睛一看,原来竟是夫差,他气得用手指着伍子胥,大喝一声:“抓起来!”。
带剑的随从一拥而上,扭住了伍子胥,他倔强的抬起头来:“大王,此女不除,当是吴国的心腹大患!臣也是为吴国着想!”。
夫差冷笑:“你带剑闯入寡人的馆娃宫,伤了爱妃,百死莫赎。念你是几代老臣,暂且收监!”。
伍子胥老泪纵流,呜咽道:“大王,臣对你忠心不二,臣是为了吴国着想啊!”。
夫差似有不忍,一个廋削之一越众而出,满脸精乖之气,双目如鼠,他眼睛在我脸上一转,尖声道:“大王,相国目无大王,竟敢冲入大王的后宫刺杀娘娘,娘娘金玉之躯岂能受这委屈?”。
伍子胥大怒,大喝:“伯韶,你当真是奸诈小人,落井下石,!”。
夫差转头身来,看我衣饰狼狈,倚在月旦身上娇柔无力,不禁不起怜惜之心,刚要伸手过来扶我,猛地我的心口一阵剧痛,我呀的一声轻叫,痛得捧住心口,弯下腰来。
月旦忙扶起我,抽泣道:“大王,相国惊了娘娘,如今老毛病又发作了,这可如何是好?”。
伯韶在旁边附合:“大王,相国十恶不赦,请大王治罪。”
夫差看到我冷汗涔涔,顿时大惊:“来人呀!传太医!”。怒视伍子胥:“把伍子胥关押,明日午时斩首示从!”。
伍子胥哈哈大笑:“我为吴国尽忠,死也无憾!大王,请求大王把臣的脑袋割下来挂在城门口,大王不听臣的劝告,终有一天老夫能看到吴国灭亡的一天。”
夫差气得直叫:“来人,来人,把他拉下去!”。
他一身傲骨,全然不惧,被拖出去的时候仍然哈哈大笑,笑声回荡在奢侈豪华的馆娃宫中。
那种莫名的疼痛消失了,夫差抱着我,一迭连声的问:“爱妃!你怎么样了?怎么样了?”看着他焦急的神情,我不觉心里一动,夫差也不是历史上说的那么荒淫无度,他……也许对于西施真的动了真感情!一个国君对女人可以动心,却不可以动情,真正动了情就未必是好事。
太医们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叩头行礼,夫差怒道:“,庸才!还行什么礼,快来替娘娘把脉。”
我微微摇了摇头,勉强挣开身子,轻声道:“大王,我现在好多了。让太医退下吧!”。
夫差那肯依,我只得伸出手来任太医把脉,太医战战兢兢的把了把脉,结结巴巴的回话:“大王,娘娘身子无妨,只需静养!”。
夫差脸色一冷:“娘娘如此不舒服,尔等竟敢信口开河,草草了事?”。
太医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住的叩头:“大王明鉴!娘娘只是身子虚弱,并无大碍!”。
我皱了皱眉,轻轻的哼了一声,成功的转移了夫差的视线,我向他微笑:“大王,我累不了,你让太医下去吧!我真的没事。”
太医感激涕泪的下去了。夫差扶了我进了卧室,原来他们正在欢歌庆祝越国称臣,向他们俯首帖耳。越国大夫又送来美女珠宝。夫差得意万分,正在炫耀,偏偏老相国伍子胥在众目睽睽之下进言夫差,说是越国送来美女祸国,珠宝用来迷惑大王,这样长期下去吴国必亡。夫差大怒,令伍子胥回府自醒。不料伍子胥酒气上冲,竟然不管不顾的冲来馆娃宫欲替夫差除去祸国的妖女,夫差急急的赶来阻止伍子胥。
我喟然长叹一声,伍子胥的命也终是为了西施而丢的,对吴国来说,他确实是一个忠臣,而对夫差来说,他却是忠言逆耳,最终丢了性命。
我以身子不舒服需要休息,拒绝了夫差留在了我身边,我期待着越国的大夫范蠡的出现。月旦一直陪在我身边,我闭了眼躺在床上作休息的样子,脑子里却像有千军万马在呐喊奔腾,夜寂寂,烛颤颤。
我的神思渐渐困倦起来,似梦似醒之中觉得有人帮我盖了一条锦被,我缩了缩身子,是月旦吧?我睡得更沉了。一双温柔的手轻轻触摸着我的脸蛋。那样柔柔的,轻轻的,仿佛是抚摸着一件稀世珍宝。嗯!是青鹦?我微笑了,他始终在我身边。
耳边轻声一句:“夷光!委屈你了!”。
似有一桶冰水从头顶真冲下来。我激灵一下就冻醒了,不是青鹦,他不会叫我夷光……因为这是西施的小名。我眨了眨眼睛,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一个文质彬彬,面色白净,纤长的双眉下有一对乌黑深沉的眸子,像海洋般深沉的双眼温柔的凝视我。那对眸子,竟然和裴冰山的眼睛如此的相似,不同的是一个温柔的似要滴出水来,一个如北极冰山一样寒冷,相同的是他们一般的深沉如海。像一个极大的漩涡一样把我吸了进去。
我愣怔了半分钟,直到他无奈的叹了口气:“夷光!你把我忘记了吗?还是你仍然在怪我?”。
我深吸了口气:“范蠡?范大夫?”。
他的眼里满是悲伤:“夷光,你真是一直在怪我?你如今连子伯也不肯唤我一声吗?要如此生分我们?范大夫?呵!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