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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明明转着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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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转着钥匙圈,跺着脚一层一层地上了楼。到6楼时,她使劲跺了跺脚,见路灯还是没有亮,只得掏出手机借着微弱的光把钥匙刚放进孔里手臂一热,她吓得尖叫一声,手机被摔在了地上,紧接着就被扯进了一个温热的怀里。
熟悉的温度,熟悉的体味,熟悉的呼吸频率…明明贪恋了几秒钟,突然猛地一抬脚直接狠狠地一脚踩下去,“大色狼,去死吧!”,紧接着一把推开了覃仁远,又举起包包往覃仁远身上砸。
覃仁远还沉浸在温柔软香之中,突然脚一痛,他本能地松手弓腰查看脚,结果就轻易地让明明逃脱了他的怀抱。明明一直都很彪悍,覃仁远与她一路闹到大,自然是知道她的战斗力。
其实,覃仁远知道明明是故意的。他带着一种‘打吧,打吧!出完气你就原谅我’的心理任由明明砸。等明明气出得差不多了他又把她强制性地搂在怀里。
“我回来了。”
明明双手用力地推了推,见对方无动于衷,于是又故技重施。
覃仁远像是知道她的下一步动作,一只手轻轻一勾抓住了明明抬起的那只大腿。
于是明明以一种很怪异的姿势趴在了覃仁远的怀里。
明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稳了稳有些凌乱的呼吸,挣扎着,“你放开,放开我。”
多年的相处的经验告诉覃仁远明明的下一话将会是什么,他不想放弃这个难得的机会,反正都已经搂在怀里了,那就多搂一会儿吧。
覃仁远把头埋进明明的脖颈处,贪婪地享受了一会儿,又把嘴移到明明的耳朵边不停地说,“明儿,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明明听着耳边熟悉温柔的称呼,感受着那灼热的呼吸,泪在心里滂沱而下。
“明叔叔真懒,怎么给你起了这么个名字?”
“嗯?”
“你的名字顺着倒着都一样,不管是关系亲近的,还是疏远的,都叫你明明。你看我的名字就不同,关系不好的直接叫我覃仁远,关系不错的可以叫我仁远或者小远。当然,我可以允许你比较特别,你可以叫我前面两个字。
“覃仁,覃仁…(情人)?”明明在心里反复地低喃着,突然脸一红,不好意思地拍了一下覃仁远的背。等脸上的热气散了后她才把脸凑近某人的耳边,“我觉得还是叫你泰山好了,人猿(仁远)泰山。哈哈!”
“可以呀,那我就叫你明儿吧,怎么样,多亲昵多特别的!”覃仁远故作深情地仰着头看着背上的人。
“不要,好肉麻!我前几天才把《茜茜公主》又翻出来看了一遍,我以前很喜欢茜茜公主,但是现在我好喜欢茜茜的姐姐,她漂亮、高贵、迷人、对爱情执着…好像一切夸赞的形容词用在她身上都不为过。”
“你说的是那个叫Uta Franz的女演员演的那个海伦公主吗?”
“嗯,我真的真的太喜欢她了。嗯…要不你叫我Néné吧,作为交换我不叫你泰山。”
“Néné, Néné...唇齿缠绵,我喜欢。”
“缠绵你个大头鬼,快点,走快点…”
“OK, Princess Helene!”
以上那段回忆是明明第一次穿高跟鞋、第一次被磨破了脚、第一次被人背的情景,所以她至今记忆犹新。但是现在抱着她的人还是当初背着自己的那个他吗?
明明整理好情绪,语气冰冷,其实仔细听还带有一丝哭腔的颤抖,“抱够了吗?抱够了就放开!”
覃仁远松了松手臂,“我…”
明明推了覃仁远一把,转身继续开门。
打开门后,明明直接从鞋柜上的收纳盒里找出手电筒,又转出来找手机。看着外壳完好的手机明明的心稍微安稳了些,接着她又仔细检查了一下,确认手机没有摔坏才松了一口气。
她无视一直杵着的那个人,脚一跨进门就收手要关门,却被一只大掌给阻止了。
“你想干嘛?”
“我脚痛!”
“你脚痛关我什么事?”
“你看,肿了好大一片,都紫了!”
不知何时,覃仁远已经将鞋子、袜子都脱了。
明明看着那脚上的青紫,脚背已经肿得老高老高,暗怪自己刚才用力太过了,再看着覃仁远因疼痛而皱起的眉眼,她的心微微抽了一下,“进来吧,我给你擦点药。”
覃仁远尾随着明明进了屋,熟悉的屋子,熟悉的摆件…到处都有他们曾经甜蜜的影子。餐座旁相互喂饭,沙发上相互依偎,阳台边的协作劳动…打闹声、笑语声、低喃声…甚至连曾今差点失控的呼吸声都袭进他的耳朵,那些叫嚣着的声音仿佛在提醒着他曾经的心到底有多狠,才会丢下那么爱自己的姑娘不管不顾。
覃仁远靠在沙发上,揉了揉有些疼痛难忍的太阳穴。
明明在医药盒里倒腾了一会儿,只找到了一瓶碘伏和一盒没有开封的阿莫西林。
“你稍微忍一下,可能有点痛。”
“嗯”其实这点痛对一个大男人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忍一忍就过去了。但是对于他们这种正处在关系长期空置急需修补的CP,偶尔用点小手段还是必要的。覃仁远故意‘哎哟’一声,又偷偷地看了明明一眼,见她脸色泛白,用嘴微微地吹着自己的伤口,‘她还是像以前那样在乎我!’得出了这个结论,覃仁远在心里画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明明给覃仁远包好伤口,洗好手,出来坐在了沙发的另一角,一言不发地静默着。
“明儿,我…”
“还有什么要说的,你昨天晚上不是都已经说完了吗?”
覃仁远双眼一亮,“原来昨晚你在家,你都听到了?那我按了那么久的门铃,你为什么不开门?”
“不想开!”
“你是不想开门还是不想见到我?”
“你去国外呆了三年呆傻了,还是听不懂中文?对了,你是做同传的,中文水平不会太差呀,难道还要让我用英文在说一边?I don’t wanna see you!”
覃仁远呼吸一滞,完全忽略了“同传”两个字泄露出来的秘密。覃仁远在英国留学的三年都会兼职做一些翻译的工作,但是知道他做同传的人并没有几个。他此刻脑袋里来回地游荡着明明那句话“I don’t wanna see you”,
他的心像是被人用一把生了锈的刀慢慢地割着,先是左心室,再是右心室,接着是左心房、最后是右心房依次一点一点地撕扯着。
其实昨天覃仁远把屈堏珏的妹妹屈芳菲送回去后就直接来到这个他曾经住过的地方,他在门外徘徊了很久,没敢敲门。不是害怕,不是心虚,不是愧疚,而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最后只得跑去买了几瓶酒在他们第一次亲吻的樱花树下把自己灌醉,最后在酒精的麻痹下鼓起勇气再次来到了明明家。但是天不遂人意,他还是没有见到明明,他只要一想到明明有可能和于琊昶,甚至严轶铭约会,他就觉得呼吸困难,心急难耐,于是将自己这三年来的思念全部倾泻而出。
原来她都听到了,知道了自己的心思就足够了。过多的解释也只是把伤口上的痂扯掉,再加把盐而已,覃仁远不停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道歉已经没有必要了,现在已经很晚了,你走吧,我明天还要上班。”
覃仁远上前想拉明明的手臂,却被明明一转身避开了。
“我叫你走,听到了没有!请不要让我用‘滚’字!”
根据屈堏珏这个过来人支的招儿,耍赖、撒泼、装可怜、外加脸皮厚,覃仁远已经做好了今晚要把它们用个边的准备。他长臂再次一伸,不给明明任何躲闪的机会,拥她如怀,“我今晚就不走,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对,我能把你怎么样,我不能把你怎么样!当初踹我的是你,现在回头来找我是你,你当我是什么?我是人,不是泥像。我也有心,我的心不是铁打的,它只是五脏之一,也会痛。它也会痛的,你知道吗?它不是橡皮泥,随你心情,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对不起,我…”覃仁远不知道该怎么办,突然灵光一现,想起了某人的话,于是堵住了明明的嘴。
“我不要你的对不起…唔…你…唔…”
覃仁远的舌头在明明张嘴之际趁机溜进了她的嘴里,他不管她如何拳打脚踢,始终都用自己的舌头温柔地耐心地与她的舌头纠缠。
气氛如此美好,就在覃仁远感觉明明快要融化在自己嘴里时,他突然尝到了苦涩的咸味,他恋恋不舍地离开了明明的温软,睁开了眼。
明明曾经那双笑如弯月、嗔含碧波的大眼睛此刻早已如大雨过后的池塘盈满碧水。
庄子曾说过‘夫哀莫大于心死,而人死亦次之’,在明明看来自己最大的悲哀莫过于心不死。因为不死心,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纵那个人曾经将自己伤得千疮百孔的人。说好了不会再等,却偏偏一直等待;说好了不会再爱,却在看到他的那一瞬死寂的心又奇迹般苏醒;刚刚绝望,转眼又无意识地给自己找希望…
明明倔强地仰起了头,眨了眨眼,让眼泪从哪里来回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