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试窥枯荣流与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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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时候，重息披散着长发，伏在案前处理事务。
烛火摇摇晃晃，将他的身影映照在帐上，清俊如一枝青竹。
皇帝这招不仅算计了他的性命，且以他牵制了军中势力，最后，还延缓了他与京中布置的联系。即使身在边疆，他也仍是忙于处理京中之争，只是大多紧急事务都交予了父亲，而最关键的部分，仍是由他裁决。
“敌袭！敌袭！”蓦然震天叫喊声传来。火光连串地亮起，角声响起，苍凉悠长，吹彻了天边寒霜。
成串的相连灯火随着骏马马蹄扬起的烟尘溅起，长风伴随厮杀声在黑夜中谱成悲壮的入阵之曲。
刀戟声转眼连作一片。
营帐前士兵来来往往的步伐声声，匆忙却有序。
君临卿突地出现在帐前，掀开帐帘，怒气冲冲地朝重息嘱咐了一声，“呆在这哪也不许去！”这小子要是因为害怕，到处乱跑，到时候不是被黑暗中不熟悉他的将士踏作肉泥，就是被敌方士兵随手给杀了，因此他冲出帐篷路过他的营帐的时候顺便进来吼了一声。
他要是还不想死，就好好听话！
重息拢袖，看帐外火光厮杀鲜血连作漫天烟霞，摇曳烛火投出的青影被呐喊声撕碎片片，飘散在凛冽的风中，不语。
许久许久，东方露白，曙星闪耀，杀声方止。
在营帐中坐了整整一夜的重息此刻终于起身，向正中央的营帐走去。
“那些蛮夷胡獠！何等物流！”还未走近，便听到一道暴吼声，“老子迟早要把那些腌臜东西都杀个干净！”
重息掀开帐帘，带一身露晞气息，走了进去。
“你是谁！”
那道声音的主人——一个络腮胡大汉见到重息，愣了一愣，然后吼道。
“在下随军监督重息。”
“原来你就是那个什么破监督，”络腮胡大汉听到他的回答后，大大咧咧地将重息上下打量了几遍，然后嘲讽地一笑——天知道重息是怎么从他满脸的络腮胡里看出嘲讽的，“小白脸一个，喂，有没有被昨晚的袭击吓得尿裤子啊？”怀着对重息的满满恶意，他哈哈大笑起来。
君临卿也没有阻止，只是微笑地着擦拭着手中长枪，似是对大汉的行为表示了默许。
重息也没有因此动容分毫，他朝君临卿施了一礼，“将军。”
君临卿却是看也不看他，仍旧低头专注地看着自己怀中的长枪。宽厚的手掌抚过饱饮热血的枪尖，用绒布小心翼翼地擦拭了一遍又一遍，似是对待最心爱的情人一般温柔。他只是淡淡抛出两个字，“何事？”
“重息有一计。”
“哈，尔等陋儒，”络腮胡大汉爆发出一阵强烈的讥笑，“不过读了几年酸书，就不知天高地厚了，”他眼眸中迸发出浓浓的厌恶，“这里是军营，可不是你可以指手画脚的地方。不过是靠着家里势力当了官，就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人物了？笑话！”他恶狠狠地骂道，“回家叼着你娘胸【呜呼啊拉嘿】脯吃奶去吧！”
重息没有理会，垂眸神情无喜无悲，神凝容清似即刻便要乘云而去。
络腮胡大汉似是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座上君临卿一摆手制止了。他看向重息掩映在乌发下的面容，“愿闻其详。”
“…….胡人素狡黠，擅骑射，近日多次派出兵力骚扰我军军营，诱我军出动，扰我军将士。以劳待逸，实是不明。”
“你以为我们不知道吗？”络腮胡大汉操着一把粗嗓子生气地说道，口沫四溅，“本来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原来就是些没用的废话。”
“齐季，让他继续说。”君临卿抬手打断了大汉的话，说道。
大汉狠狠地朝重息龇了龇牙，然后一脸不服地退到了一边。
清冷的曦光从天边开始漫起，晨霞万丈，云雾缭绕，绰绰约约。
数日之后，胡人照例出动骑兵与夜中，君临卿率三百兵将迎战。
又过数日，副将卫擎显率五百骑兵与前来袭营胡兵战于岑砂山。
……
半月之后，君临卿所率领的军队已遭受胡兵七八次袭击，正值军中士气低迷之际，忽的传来歼灭对方主力军队的大捷消息。所闻之人无不欢欣狂喜，扬眉吐气。
“胡人游袭之时，依旧出兵追击，然部分将士却出而不返，伏于西山，引其胡军入西山狭道，全军歼灭，”粗砺的手指在土黄色的地图上游移，“将计就计，抛砖引玉，重创胡军。”君临卿抬头看向案前瘦弱青年，“我竟小看了你。”
重息拢袖，“将军过誉。”
君临卿笑了，却仍带着一脸的凶蛮之气，“不过这么点军功还不够让我看在眼里，”他扔出一块令牌，“下次军中议事，你也来参加。”
“对了，”他冷冷睨了重息一眼，“此次计谋，均是出自本将军之手。”
“是。”听到这句话的重息，才真正应了下来。他被皇帝派到军中，本就是欲除之而后快的存在，若是再生事端，怕是皇帝会更加心急，令人防不胜防。只是同为璧国之人，他无法眼睁睁见到枯骨苍生，战火纷扬。而君临卿这句话，看似抢夺军功，实是将他掩在自己之下，使帝王暂时无心对他下手。
君临卿本无耐性解释自己用意，见对方心思念转之间便已明了，顿时心下更生几分欣赏。
“行了，出去吧。”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试窥枯荣流与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