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二十五章 于无尽光年之中漂流四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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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沉烟云飘散在昼夜长寂穹顶，无数在梦回莺啭中乱去的光线从遮天蔽日的巨大树木枝叶之间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清光正好，化作满页轻雾予无数雪白蔷薇无限风光。
朝暮日月倾泄下重逾光年星辰的温热，满满地洒在千层万层以飘渺淡云为支柱的石阶之上，无数白色蔷薇自布满沧桑岁月痕迹的罅隙之中伸展开来。
来自天空的风声蛰伏了一整个冬季，打湿了沉睡许久的静候。
重息跪在神像之前，象征着神殿圣子的长袍在他身后静静铺开，像有一段无穷遥远的月光毫无保留地倾洒在衣裳之上，无上容华。
重息不信神祗，然而神谕之中却明确指示了要立他作为光明神殿圣子。隐隐之中，他只笃信心中信念——以自身之力夺天地之造化，以自身之力移万物无尽。
自从重息成为光明神殿圣子之后，赛西路便离开了森戈之城，去往大陆各处冒险，以他的天赋，实是不该拘在那处小小的海港。
大约也有五年多了吧。
即使重息因为目盲而行动不便，只能呆在神殿之中，哪里也不能去，但大陆之上第一天才的名声却仍然传进了他耳中，由此可见，赛西路此时在星茫大陆之上，声名是如何的炙手可热，势不可挡。
全系元素亲和顶级，魔武双修，不过二十年岁就已是魔导师实力，不论天赋还是运势均是惊世绝艳。
再加上天神赐予般的俊美面容，无数的少女都将春心遗落在了他身上。
精灵少女为他放下弓箭，愿意化作柔弱藤蔓依附他怀中。
帝国公主为他芳心暗许，不顾对方平民身份伴着他四处冒险。
狐族美人为他签下契约，愿意以灵宠身份追随他天涯海角。
一城之主为他打开心扉，献上全城灵宝只求与他共度一夜。
邻家少女为他跋涉千里，抛去所有束缚只为来到他身旁。
无数或清纯、或妖媚、或温柔、或火辣的绝世美人都为他软下所有锐利的刺，纷纷飞蛾扑火一般醉倒在他怀中。如此多美人虽均心系于他，却是和谐相处，毫无拈酸吃醋争端，惹得无数男人嫉恨无比。
起初，赛西路即使在外四处冒险，却也仍常常赶到光明圣殿与他相见。有时会兴奋无比地讲述自己游历大陆时见到的种种稀奇之事，有时会带上一两个富有当地风情的稀奇玩意，有时会像个小孩一般炫耀自己实力的增长，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都带着落满阳光的金色矢车菊一般明媚活力，在举手投足之间飞洒出来。
那样的相处时光，真是美好得让人想起来就会忍不住微笑。
逐渐地，赛西路来得少了，连通讯水晶的联系也越来越少。他忙于赶赴诸神遗迹与秘境试炼，虽然偶尔会来到神殿，却是说不了几句话便急匆匆离开。本就空旷的神殿越发冷清，蔷薇花开了无数，大陆上的传言也更迭了无数。
再后来，赛西路每次来到神殿，便只会让重息帮助他预言未来机遇在何方了。世人曾欣羡：大陆第一天才拥有至上天赋与无边机遇，仿佛神祗的所有荣宠都集中到了他一人身上。然而只有那日带走重息的灰发男人——光明神殿现任教皇辛默尔知道，这无数机遇铺就的大道，都是重息给他指明的。每当赛西路一得到答案，便会立刻转身离去，再无流连。数年相处，他从不知道，预言将会带走什么样的代价。
因为覆眼白纱的遮掩，再加上每一次，他都从未仔细看过重息预言过后的苍白神色，便匆忙离开了。前方有他的女人，有他的属下，有他扬名大陆的光明之途，有他无上权利的巅峰荣耀。
无边的权利与美色，无尽的富贵与力量已经将他簇拥，曾经天真懵懂的少年如今变得肆意妄为，傲视天下。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于绝对力量面前，任何势力王权皆不过足下蝼蚁。
何况他的女人们个个均是天之骄子，身家丰厚，为他筑造了无上的皇城壁垒。
他可以为心爱之人一句不喜，挥手间便覆灭一个家族。
他可以为他人不经意的冒犯，随意出手毁灭一线生机。
他却再也不会为了与少时朋友相见，赶赴千万山水迢迢。
他再也未把眼光放在重息身上了，曾经年少的亲密无间，似乎只是一场幻梦，在日光照耀之下，破碎无踪。
时间长河将一切都带走，冲刷得支离破碎。
曾经熟悉的面目此刻已经模糊无迹。
“……重息，我跟你说，蔽瀚山脉里有着金色翅膀，绿色羽毛的一种变异迟戚鸟【①】，你看，我给你带了一根羽毛，漂亮吗……”
“……嗯最近好多家族想要追随我，我先走啦，下次再来找你啊……”
“帮我预言一下莼色悉草【②】的下落吧。”
回忆至此便戛然而止。
站在塑像之前的男人有着创世神亲吻过的金色发丝与纯净宝石一般的湛蓝双眸，他的容颜不复少时清秀，而是更加硬朗英气，神采飞扬。
他说道——
“帮我预言一下神翼之墓【③】什么时候开启吧。”
赛西路曾无数次为自己年少之时救下重息的举动感到庆幸，自己真是独具慧眼，救下了这样一个身负预言能力之人，他的帮助为他的旅程带来了多少的便利，赛西路自己都数不清。当年若不是自己救下他，这样的助力或许就变成了别人所有，自己怕是根本无法如此容易便达到如今的高度。不过一块面包一瓶水，一场收留，便换来了未来无数的机遇与无边的坦途，多么划算的买卖！何况，重息还是光明圣殿的圣子，或许必要之时，自己也可以借他的名头获取光明神殿的帮助——反正对方也是追随自己之人。
赛西路意气风发地笑了起来，明媚的阳光将他的俊美勾勒得淋漓尽致，俊朗无双。
他坚信着，重息永远不会拒绝自己。
却忘了当年自己救下他之时，所求不过是有一个家人。
“好。”
重息始终纵容着他，不管赛西路有何要求。不仅是因为救命之恩——
他仍记得那个面包粗糙却香甜的味道，融化在舌尖，一直溶进心中。
他仍记得那个留音球里温柔的女声，散落在记忆的碎光里，缓缓念着星茫大陆的起源历史。
他仍记得无数生活细微之处中赛西路的每一个用心举动，都篆刻在书籍浅黄的字里行间，难以抹去。
他执拗地将眼前的人仍然当作旧时纯稚的少年，任他予取予求，毫无怨言。
“我走了。”得到答案之后的赛西路没有任何拖泥带水，就直接离去了。
每当他遇到难题，或是险境，他都会来到这里，寻求预言的指引。而得到答案之后，他就没有了留在这里的理由。他忙着去踏破前方登天路上的荆棘丛生，哪里有空回头看一眼只是为自己带来利益的旁人的神色呢？
无数蔷薇，一瞬枯萎作地上尘泥。
昼夜长寂之中的生机，刹那被天地规则奥妙霸道夺取。
重息伸手往魔法阵中再次注入元素——无数的光芒顿时涌出，雪白花簇刹那伸展枝叶，绽开花苞。
雪白的蔷薇和着天空的风声，轻轻摇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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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帝国三皇子居然愿意来到教廷，成为一名骑士。”一身金色长袍的辛默尔看着眼前银色铠甲加身的男人，绽出了一抹难以捉摸的笑。
“在这里只有教廷光明骑士，没有帝国三皇子。”藻绿色长发的男人走近重息，单膝跪下。
“我发誓善待弱者。
我发誓勇敢地对抗□□。
我发誓抗击一切错误。
我发誓为手无寸铁的人战斗。
我发誓帮助任何向我求助的人。
我发誓不伤害任何妇人。
我发誓帮助我的兄弟骑士。
我发誓真诚地对待我的朋友。
我发誓将对所爱至死不渝。【④】”
“我将献上我所有的忠诚追随您。”他低下头虔诚地亲吻那人的手背——
终于再次见面了。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二十五章 于无尽光年之中漂流四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