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五章:美好时光 ...
-
第二天早上,太阳从一望无际的麦田边缓缓升起,一束束阳光穿过窗前桦树的枝叶零零散散洒进了窗子里,小晓趴在窗前的桌子上修理着一块不知从哪个垃圾堆里捡来的闹钟。闹钟上有些地方布满了深绿色的铜锈,有些地方还是光亮的,上面的一层铜漆在阳光的照耀下金灿灿的,只是闹钟里的发条生锈转不动了,小晓一只手紧握着闹钟,另一只手用力地拧动发条。可能是里面锈的比较厉害,拧动起来有些吃力。执著的他不急不躁的认认真真地在一处一处的检查着,直到中午要做午饭前他终于把闹钟给修好了,轻轻地拧上一圈发条,宁静的的屋里顿时想起了一阵急促的铃声,这声音是最为平常不过的了,但是在这样的环境里他虽然很急促,也显得很自然。
有了这个闹钟小晓便制作了一张起床时间表,他趴在桌上用一支黑色圆珠笔在一张硬卡片上画出了格子,然后,上面的时间他是这样排列的,从礼拜一到礼拜五是五点起床,而礼拜六和礼拜天则是4点起床。弄好后,他把休好的闹钟放在了床头边上的柜子上,然后把卡片贴在了床边的墙上,这一切弄妥了他匆匆的来到了厨房,开始准备今天的午饭,听到屋里传来咚咚咚切菜的的声音,坐在房前的庄维知道是要做午饭了,于是便提着一个小板凳从门前慢吞吞的走进了厨房,准备帮小晓烧火。
屋脊上的烟囱里缓缓的升起了一缕炊烟,轻轻袅袅的跟着风向南方飘去,正在厨房里炒菜的小晓被油锅里炸的辣椒呛到了,他慌慌忙忙的把菜倒进了锅里翻炒了几下,然后加了点水,便快速跑出厨房,跑到门前的河边用水洗了洗脸,蹲在河边的他侧身站起来准备回到厨房继续炒菜,可在这一瞬间他看到了青灰色的屋脊上砖红色的烟囱里一缕炊烟正依依袅袅的向远方飘散,房后一棵高高的桦树作为背景映衬着这缕炊烟,小晓看着看着发起了呆,他缓缓抬起手臂擦了擦额头的汗,看着炊烟轻轻地在风中飘散,就像爷爷写毛笔字时用的墨汁在水中慢慢轻轻的散开的感觉,他心里暗暗地赞叹着:“哇哦!好美,以前在村子里,每次做饭都能看到炊烟,可这次和以前所看到过的炊烟一点也不一样。”
此时,厨房里庄维正在烧着火,他闻到锅里的菜有糊的味道,于是便扶着锅台慢慢地站起身来,他一边用铲子翻炒着锅里的菜一边大声的喊着小晓:“小晓,去哪了啊,菜要糊了,快点回来。”
听到爷爷的喊声,小晓突然被从美丽的幻想中拉了回来。他慌慌忙忙跑进厨房,庄维看到小晓回来了,就把铲子递到小晓手里,然后,慢慢地弯腰坐下身来继续烧火,小晓一边炒着菜一边对庄维说:“爷爷,我刚看到屋脊上烟囱里升起的炊烟,真好看。”
庄维没有作声,小晓看了看庄维,好像根本没听到自己说的话,又喊了一声:“爷爷”,这次庄维像是被从梦中惊吓一般猛然间缓过了神。
“爷爷,你在想什么呢?我刚刚说了这么多,你一句都没听到呀?”小晓惊讶的问道。
庄维微微一笑 “嗯?你说了什么?”
小晓把烧好的菜一勺一勺的盛在了盘子里,然后,回过头看了看庄维:“爷爷啊,我刚才说,我刚刚出去时看到屋脊上烟囱里升起的炊烟,真是美极了。”
午饭做好后,小晓把菜端到了饭桌上,庄维提着小板凳到了饭桌前,他把拐杖靠在一旁的墙上,慢慢地俯身坐了下来,对于刚刚小晓所说的话 ,他有点不以为然:“额````小晓,你刚才说炊烟是吧,做饭的时候村里每家每户到处都可以见到啊,没什么特别的,你从哪里看出来的漂亮?”
小晓挠了挠头,有点腼腆的回答道:“漂亮就是漂亮,不加掩饰与修饰的美,那才是真正的美,今天看到的这一缕炊烟与我以往所看到过的都不同,在这野外,没有村里的热闹也没有村里的纷扰,门前小河流水,房后桦树成荫,四下里铺满了绿色,有芳香的薄荷,有青青的麦田,在树荫下河堤上还有许多叫不出名字的野草开着或白或粉或紫的小花,各自芬芳着,一切都互不冲突,互不干扰。”说到这里小晓停住了,这时候庄维正听的津津有味,突然间停顿了使他有些扫兴:“小晓,怎么不说了,然后呢,你说了这半天功夫,和烟囱上的炊烟一点关系也没有啊。”
小晓:“正因为在这样的环境里在这安逸宁静的野外这炊烟才多了几分韵味,才显的比平时所见的更加漂亮,就像爷爷你每次画画时墨在纸上晕开的感觉是一样的。”
庄维心里知道小晓心里所想象是一翻什么样的景象,在小晓那颗纯如水的内心中,有一片没被污染的净土能滋生出唯美梦幻般的画面,小晓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无非是得益于吴妈以前对他悉心的教育,庄维想到这里不禁心生欢喜,这欢喜中带有些许忧愁,他心中清楚已经年过六旬的自己不知还能活多久,倘若有一天自己离开这世上,小小的日子将怎样过,他担心起小晓以后的生活。
午饭过后,庄维帮着小晓一起把锅和碗洗了,然后,又把厨房打扫了一番,整理好之后,庄维拄着拐杖来到了屋后的菜地里,小晓则兴奋的从院子里赶出昨天带来的三只小羊羔,他沿着门前的小河顺着河岸慢悠悠的向前走着,岸边长着一层柔软的草,三只羊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低头啃着草,小晓脱掉了鞋子光着脚丫走在河岸上,风吹过水面,推着一叠叠水波向远方流去,岸边的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他张开手臂,任汗毛孔在贪婪的享受着风的吹拂,他心中在暗暗的窃喜着:“风曾知我的体温?在每一个清风抚面的清晨;在每一个微风吹过的午后。”
三只羊羔已经走在前面很远,而小晓却忘记了三只羊羔,当他想起时,羊已经跑到了麦田地里,在幸福的吃着刚刚抽穗的麦子,小晓看到这一幕,不由自主的喊了一声:完了! 他飞快的向田边跑去,一边跑一边大声的吼着:嚄!该死的羊羔,别吃麦子。”他在说这番话时,心里已然知道小羊羔听不懂。但是,情急之下的他也没别的办法,只能大声的吼着想把小羊羔吓走,可这招根本没用,三只羊羔依然在悠哉的啃着麦子,这时田地里不知从哪里冒出一个穿着棕色外套高大魁梧的男人,他快速的冲向三只羊羔,一把抓起其中的一只羊羔,狠狠地摔在了地上,一阵撕心裂肺的羊叫声响彻四周。正向田边跑来的小晓慢慢地放慢了脚步,他停下了,呆呆的站在桥头上,脸上一副被惊吓的表情,小晓的心里在砰砰的在跳着,他不能理解那个男人为何要把羊羔摔在3地上,只是吃了点麦子,干嘛那么大动肝火,此刻小晓心里只感觉到恐惧,他不知道下一步那男人会做出什么举动,只能站在原地傻傻地看着地上一瘸一拐站起来的小羊羔,在看到羊吃麦子的时候,就知道自己犯错了,但是他万万没想到,这犯错的后果会这般严重。穿着棕色外套的男人抓住另外两只羊羔的后腿提在手里,羊羔受到惊吓在咩咩的叫着,他拖着两只羊羔转身向桥头走去,看到站在桥头上的小晓正一步一步向自己这边走来,从那怯怯的步伐上他看得出小晓便是这三只羊的主人,于是他老远就对着小晓大声吼道:“这是不是你们家的羊,去把你家大人叫来,今天我非得把这羊给打死,把我一肚子的气给撒出来,去!去把你家大人喊过来!”小晓本想走过去看看另外一只趴在地上站不起来的羊羔,可被这老男人一吼便吓得停住了,他看着穿着棕色外套的男人说:“对不起,我刚看到羊吃麦子就立刻跑过来了,还好没有吃掉多少麦子,不信你可以去看,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是我没注意的时候小羊跑到田边来的,两分钟的时间都不到。````我家里只有我和我爷爷,就在桥不远处的那座房子里。”
穿着棕色外套的男人没有理会小晓,他提着两只小羊羔径直的像小晓家里走去,小晓也跟在那男人身后慢慢地走着,庄维在屋后菜园里听到了凄惨的羊叫声,他拄着拐杖慢慢地绕到房前,刚站在门口,穿着棕色外套的男人拖着羊羔到了门口,看到男人气冲冲的拖着自己家的羊羔来到门前,庄维心底已经猜出十有八九是小晓放羊惹出了事情,他陪笑问道:“您这是?我家的羊怎么了?是不是糟蹋谁家的东西了。”
那男人没好气的的说:“糟蹋?你自己去看看我们家麦田里的麦子被你们家羊吃的成啥样了?”
庄维沉思了一下:“好!我跟你去看,倘若真是我家的羊吃的,我按你的损失原数陪你,倘若不是,那这事你自己看着该怎么办吧?”
庄维说完便拄着拐杖向桥岸边的麦田地走去,他拄着拐杖在前面走得很慢,很快便被走在后面的穿着棕色外套的人给超过了,庄维拄在后面不急不慌的走着,小晓扯着庄维的衣角跟在后面,穿棕色外套的男人早早的到了麦田地前等着,待庄维和小晓来到田边,穿着棕色外套的男人抬起手便指着田地边一片片被羊羔吃的参差不齐的麦秆说:“看看!看看你家的羊把麦子糟蹋成啥样!”
庄维走到田边用手分开麦垄走近了麦田地,他拔起了一颗被羊吃过的麦子转身走出了田地,站在田边他又看了看田边上的一撮被羊吃过的麦子,稍稍靠近田里的麦子被羊吃过的缺口上已经干枯了,而靠近田边的麦子被羊咬断的麦杆上缺口还依然是新鲜的青绿色,很显然,靠近田里的麦子是别的羊早些天以前吃的,而田边上的那一撮麦子才是今天被羊吃的。”
庄维把两颗不一样颜色的麦子递到穿着棕色外套的男人手里:“我承认,我们家的羊吃了你家的麦子,在这里我跟您赔个不是,但是,你手所指的这很大面积的这一片麦子我可以肯定那并不是我家的羊吃的,我们家的羊昨天才刚刚从外面买回来,今天我的孩子也是第一次牵着羊出来放羊,我不知道你从哪里断定这些全都是我家羊吃的,假如一个人从来没有做过坏事,但是突然有一天你犯错了,总不能说以前那些不知是何人所为的鲜为人知的坏事就都是他做的吧如果这样的话,那这世上不知得有多少被冤死的。”
穿棕色外套的男人沉默了许久:“大爷,我不是有意为难你们,只是看着田里的麦子经常被羊給糟蹋心里总感觉到愤愤不平,特别的恼火,可又不知道是谁干的,```”
“这还用问吗?肯定是羊干的!”小晓自信满满的回答道。
庄维瞟了小晓一眼说:“孩子,别闹!都什么时候了!”
穿着棕色外套的男人又接着说:“可是我不知道是谁家的羊吃的,所以今天只好躲在一旁偷偷的看着到底是谁把羊放到了田地里。今天本来心里就很气愤,刚才看到有羊跑到地里吃麦子,心里就更加的气愤,于是便气冲冲的跑出来一把抓住羊羔给摔在了地上,现在想想真是鲁莽了,对不起啊,大爷,我今天是被气昏了头,气急之下做出了这种事。”
庄维听了之后也感到很气愤说:“你不用跟我们道歉,今天这事本来我们就有错,可是想一想那故意把羊赶到田地里吃麦子的人,确实是令人生气!难道他们不吃粮食吗?一年到头种点庄稼累死累活,就这样被糟蹋。换做是谁也都一样气愤。”
穿着棕色外套的男人看了看卧在地头的小羊羔,有点尴尬的说:“大爷,你看您的羊吃了这点儿麦子,我却把羊腿给摔断了,我把我们家的羊羔给你换一只吧?”
庄维听了忙回答道:“不用不用!如果这样,我的老脸都没地方放了。是羊吃麦子在先,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谁也不要在别扭了。”
穿棕色外套的男人回答道:“是是是!大爷您是个好人,我误会你了,以后还望您多多替我看着麦田,改天我一定好好谢谢您。”
“呵呵,好,只是我得先看好我的这个小孙子才行。”
庄维笑着说。站在旁边的小晓听到庄维这样说,心底暗暗的自责起来,他低着头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