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脊上的红烟囱》晨倚风

4、第四章：吴妈病了

　　不知不觉到了深春，田野里的麦子已经开始抽穗了，早晨氤氲的阳光的洒落下来，把村子装饰得像是迷幻的梦境，吴妈一如既往早早的做好饭喊小晓起了床，小晓洗漱过后准备去厨房看看吴妈在做什么，他从门外走进厨房，看到吴妈手扶着灶台斜靠在灶台边的墙角上，：“奶奶```````奶奶```````”小晓轻声的喊着。他以为吴妈可能是太累了才会靠在灶台前睡着了，可当他喊了两声奶奶以后吴妈只是微弱的回应了一声。小晓感觉不对劲，他心里紧张起来，连声的喊着：“奶奶，奶奶````”吴妈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孩子，别担心，奶奶可能是病了，休息一会儿就好了。”小晓看着倚在墙角的吴妈，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一时间不知所措，泪水也不自主的流了出来，他用衣袖擦了擦眼角的泪，转身便向门外跑去，他沿着村头的小路向村外桥头附近的小房子跑去，跑到房前他站在门口气喘吁吁的喊着：“庄爷爷，庄爷爷，你快去帮帮我奶奶吧，她病倒了，庄维听到后拄着拐杖慌慌忙忙的从屋里走了出来，他没有多问就让小晓带着自己去村里的小店里去打电话，电话打好后，没多久救护车就呼叫者来到了门前，小晓和庄维跟着车去了镇上的医院，经过医生抢救，吴妈渐渐苏醒过来，还好算是把命捡了回来，医生说吴妈是因为劳累过度引起的肺积水，经过治疗以后要好好休养一段时间才行。
　　中午庄维给吴妈的两个儿子打了电话说了吴妈生病的事，吴妈的儿子要求把吴妈转院到市里的大医院治疗，然后就在市里养病不再回村里了。庄维并没有把这些告诉小晓，到了下午吴妈的两个儿子从城里赶了回来，他们结清了医院里的费用便把吴妈转到了市医院，吴妈本不愿失去，但两个儿子坚决要求转院，在临走时吴妈交代庄维要替她照顾好小晓，吴妈转院后的第二天，她的两个儿子便把老家里吴妈的行李搬到城里去了。小晓还不曾知道跟随吴妈的生活的日子已经到了尽头，今天将是他再次成为无依无靠一个人的时候，他问庄维：“庄爷爷，奶奶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庄维不知怎样回答才好，他想了想对小晓说：“等奶奶的病好了，也许就能回来了。奶奶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你要跟着爷爷住上一段日子喽。”小晓心想：“等到奶奶病好了，我就可以搬回到自己家来住了。” 可他并不知道吴妈已经离开了这个村子。
　　小晓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跟着庄维一起生活的，他们两人相依为命，没有多余的牵挂，各自的牵挂便是彼此，如果还有，那便是那远在城里的吴妈。吴妈离开村子的第二天，小晓独自收拾好了行李，站在院子里等着爷爷前来接自己去另一个新家，没多久庄维便拄着拐杖一跛一跛的来到了门前，这里也就是以后小晓的家。庄维已是年过花甲的老人，人上了年纪就爱贴近清静，由于厌倦了村里嘈杂的生活，早在两年前他就毅然搬出了村子，在村外小河边自己家的一块空地上做了一座房子，红色砖墙，青灰色的屋脊，在院子里一间独立的小厨房青灰色的屋脊上矗立着一个红色的烟囱，房子不是很大，但有院子，院子里主房和厨房之间有一个放杂物的木棚。院子里靠着西面墙壁种着各种花草，院子中间靠前的地方有一个压水井，在院前是一条小河缓缓流淌而过，房子后面和房子右面是一片片望不到边际的麦田，房子右面是一条小路，小路一头可以通到村头的石拱桥，另一头通向麦田地的深处，庄维经常在茶余饭后顺着这条小路向麦田地深处走去散步，顺着小路一直走，就会走上村头的桥头上，这座桥是座三孔石桥，桥上两边的护栏是用一块块方形的石墩连接而成，石墩中间的距离很小，几乎就只留了缝隙，石墩连在一起像一个长长的石凳，由于这里比较空旷河两岸又载满了高高的白桦树，每到夏天村里的人都喜欢来到桥头上纳凉，小晓的爷爷每临夏天都会在此坐上很久，现在小晓也要跟着庄爷爷一同归隐田园，小晓推着平板车不紧不慢的走着，庄维在右侧帮着推，其实车子并不是很重，只是庄维空着手走在旁边帮不上孩子什么忙，心里总感觉别扭，所以只好做个样子推车，路上爷爷不停地找小晓聊天，开始他问小晓：“孩子，吴奶奶对你好不好？” 小晓没有犹豫很肯定的回答着：“ 好，当然好，在这个世上，奶奶是除了爸妈以外对我最好的人。” 庄维听后呵呵的笑了，笑声听了，他接着又问道：“小晓在吴奶奶家都学到了什么？” 小晓推着板车稍稍停顿了一下，他仰着头想了想说：“这问题太大了，吴奶奶教了我很多很多东西，爸爸妈妈以前都不曾教过我的东西，奶奶每天会叫我识字写字，给我讲故事，另外，还教我学习古诗词，这些我都特别喜欢。还有奶奶教会了我懂礼貌，教我做人的道理，奶奶曾经对我说：”夫仁者，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君子食无求饱，居无求安。敏于事而慎于言，就有道而正焉。可谓好学也已。” 庄维听到这里心中顿时为小小感到一阵欣慰，就像吴妈当初对小晓的感觉是一样的，不知不觉中两人已经到了房后，小晓将木板车的把手慢慢地放到地上，开始一件一件的把自己的东西搬进屋里，庄维在一旁指点着怎样摆放。之前，在吴妈跟庄维说把小晓托付给他时，庄维就提前为小晓单独准备了一张床，还在屋里用木板隔出了一间带窗的房子留给小晓做卧室。小晓自己的这间小房子整理好后高兴的对庄维说：“爷爷，谢谢你，你对我也太好了，还为我做了一间房子。”庄维没有说话，只是笑着回应。
　　初夏的早晨，雾气很重，路边桦树的枝干在雾中若隐若现，好似一副意向水墨，四下里一片白茫茫的，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这雾色笼罩着，小晓赶着三只羊羔走在桦树林下的小路上，她的头发被雾水打湿了，一撮撮的黏在一起贴在额头上，小羊羔的羊毛也被雾水打得湿漉漉的 ，像是刚洗了个澡，白桦树卵形的树叶叶尖上凝聚着一颗颗雾水聚集而成的水滴，一阵风吹过，树叶哗哗作响，一颗颗水珠像珍珠一样蹦落下来掉进了小晓白色的衬衫的衣领和脖颈间的夹缝里，他顿时感觉像被无数只小手在身上乱挠，挠的他氧的高高的耸起肩紧缩着身子，他咬着那一排白刷刷的小牙齿、皱着眉头把手放进了脖颈里，用手搓了几下，又站在路边稍稍缓了片刻，才赶着三只小羊羔继续向前走去。这三只羊羔是他从爷爷的一位朋友的邻居家要来的，那个邻居长着一张凶狠的脸庞，那张脸就像是几年没有下过雨的黑土地在阳光持续的烘烤下张开一道道裂纹，在脸上靠近鼻子的右边趴着一条长的像虫子一样伤疤，第一眼看到这条伤疤，小晓以为那是一条小虫子在那黝黑的布满沟壑的脸上慢慢地爬着，好几次他都想找一根棍子把那条虫子挑掉，庆幸的是他没有那样做，不然会被那凶狠的人狠狠的揍上一顿。这个长着一副凶狠脸庞的人，小晓把它称为虫子大叔，为了要三只小羊羔，他曾费了很大心思与这位虫子大叔讲尽了好话，舌头都快要磨烂了，也没能要到一只羊羔，这使他感到这位虫子大叔不仅长得可怕还是个吝啬鬼，后来是爷爷托朋友付了钱给虫子大叔才勉强答应了给他这三只小羊羔，但是这事小晓并不知道，在虫子大叔同意给他三只小羊羔时，他还以为自己错怪了虫子大叔。
　　在虫子大叔答应给他三只小羊后的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小晓就摸着黑去了虫子大叔家准备把小羊羔接回家里，现在赶着羊走在回来的路上，他心里美滋滋的，一路上他专注的想着以后在山坡上放羊的日子，想着种种美好的故事，刚刚水滴掉进他的脖颈里使他从美好的想象中走了出来，他赶着羊羔到了村头的桥头上，桥对岸郁郁葱葱的桦树林中隐隐隐隐约约露出一个瓦红色的屋顶，屋顶在桦树绿色的叶子掩映下，色彩很明亮，白色的树干绿色的叶子红色的屋顶构成了一片明快的色调。
　　看到自家的房子，小晓心中燃起一阵小小的兴奋，他用手拍了一下走在后面的一只小羊羔的屁股，“啪”的一声，三只羊羔惊慌的向前跑了起来，小晓跟在三只小羊的后面一边跑一边用手往上提拉着裤子，可是裤子在腰间不能停留几秒又滑落下来，停在了他圆滚滚的小屁股上方，漏出一半截深深地沟沟，无可奈何他只好用手提着裤子，一边提着裤子，一边向前跑着。他上身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下身穿着一件普蓝色的裤子，这条裤子有些大，只要跑起来就会慢慢地脱下去，在去年夏天发洪水时，城里人捐送了很多衣服，这条裤子和衬衫就是其中的两件，虽然不是新的，但小晓感觉这和新的没有区别，遗憾的是衣服不是那么的合身，要么是大了要么则就小了，相对来说这条裤子还算是合身的，只是裤腰有些大了，可是着急回家的小晓并没有在意这些，他跟在羊屁股后面屁颠屁颠的跑到了家门前，庄维正坐在门边等待着小晓，他还不时就会站起身来向房后眺望一会儿，这会儿功夫他刚坐下就看到小晓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不停地用手往上提拉着裤子，庄维被眼前这可爱的一幕给逗乐了，他忍不住嘿嘿的笑着。小晓气喘吁吁的跑到他面前，看着爷爷在嘿嘿的笑，于是自己也跟着莫名其妙的嘿嘿的笑起来。庄维一把将小晓揽进怀里，提着小晓的裤腰说：“孩子，衣服成这样了还好意思穿出去，屁股都露在外面了。”小晓用手扯了扯裤腰，很无奈的回答：“爷爷，你看这裤子，得多大的肚子能撑得起来，我浑身上下就屁股那里和这裤腰是一样大的，每次掉下来，到屁股那里它就走不动了，爷爷，要不你帮我弄一个布条系上吧，不然这也让我太难为情了。用根布条扎一下，那样就掉不下来了，而且勒紧一点还有力气哦。” 庄维拍了拍小晓肩膀说：“孩子，去把屋里的灯打开，我们先做饭，等吃好了晚饭，爷爷给你把裤子修改成合身的。”小晓一把将裤子拉的很高很高，噌噌的跑进了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