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我们都是小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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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暖说，在年轻一辈人中恐怕只有梁忍可以与夜火抗衡，还有就是正在与之决战的纳兰杰。
真有那么厉害吗？甜甜不以为然道。
那当然，我都差点被他抓住，更何况是你。你都不知道那个人是什么样的疯子。
那四殿下现在不是很危险吗，那想容……师尊，你赶紧救救他们吧！甜甜从椅子上跳起来，大呼小叫。
是啊，师尊，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我们苦练修灵，也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建功立业。
说的对！师尊，男儿应该将热血抛洒在战场上，我等虽不才，但亦想同四殿下一起为保国家浴血奋战！
如果国家被灭，我们就会沦为亡国奴，到时候还谈什么修灵！
……
我静静听着这些激昂的的话语，心内也不由地燃起一股斗志。原来国难当头时，这些平时在修灵上互相看不顺眼的男儿们可以这样众志成城！也许当初的国共合作，我们的两个政党就是抱着一致对外的信念吧。
然而师尊何尝不懂得唇亡齿寒这个道理，他只是不想去帮助冰岛国国王，他的心结没有解开，那个叫白雪的女子死去后所受的委屈在他心里并没有随时间消淡，反而蜿蜒成一条绵延的伤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师尊身上，他默默地为自己斟了杯酒，仰头，一饮而尽。然后，他缓缓地在一个空杯子里倒满酒，起身，走至窗前，向着皑皑白雪，将酒挥洒出去。
众人都露出不解的神态，但纳兰时却照师尊的做法又做了一遍，只有我知道，他们在祭奠白雪王后。两个同样深爱着她的男人，在以这样的方式来缅怀他的爱人，他的母后。
从明日起，有意愿离开灵修山的弟子可自行离去。为师绝不强留。
师尊——！众位弟子齐声喊道。
师尊摆摆手，长叹道：“你们，让为师感到骄傲。但你们是为师一手调教出来的，你们的本事为师也很清楚，战场上每分每刻都凶险万分，你们自己保重。今晚的酒宴，既是给暖儿的洗尘宴，也为我们师徒饯行。”说完，又是一饮而尽。
纳兰时的面色凝重，我还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
那一群义愤填膺的弟子们，包括甜甜在内，都尽兴地喝着酒，明天，他们就能下山去实现他们作为男儿的志愿了。
可纳兰时，他无法出得了这灵修山，看着那些高声谈笑的师兄弟们，他就像只被束缚了双翅的鹰。
我刚准备安慰他两句，不过明显有人捷足先登了。
玉暖小脸明媚地企图逗纳兰时开心，看来这里哪里还需要我啊？
师尊看大家如此高兴，不免地叹起气来，战争的残酷哪是这些无畏的后生能够想象的。偏偏这时候甜甜还高声喊着要以灵修山的名义去扫平浴火国，说什么我们是灵修山的弟子，我们一出马肯定能踏平浴火国。
师尊听了震怒，大家从来没有见过师尊如此生气，连一向得师尊宠爱的玉暖也吓了一跳。
之前还高谈阔论的甜甜不免吓得跪在地上，连那八九分的酒意都醒得差不多了。
轰闹的人声开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可怕的沉默。弟子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出声。
纳兰时却放声大笑起来。
这是什么场面啊，他居然还笑得出来？不会是疯了吧！
他扶起地上的甜甜，笑问，你不会以为我们灵修山就是天下无敌了吧？
甜甜一愣，随即回答，当然了，灵修山可是咱们冰岛国最富盛名的修灵之地，在座的哪一位不是慕名而来，想修得这世间最强大的灵力。
师尊的脸色也温和起来，说你只知这冰岛国的第一是灵修山，那么近在眼前的浴火国呢？他们的实力你了解多少？还有新兴崛起的若水国和金沙国，你又了解多少！
甜甜自知方才酒后失言，所以此刻也只能低头认错。
玉暖柔声道，义父这些年要我到处历练，其实是在嘱咐我山外有山，人外还有人。
师尊闻言，淡然一笑，还是暖儿明白。田田，你以后可要管好你这张嘴。
世界之大，我们只是处于这一小隅，所修的灵力也很有限，所以不可说如此大话。师尊说。
我心内感叹，甜甜也太鼠目寸光了吧，这灵修山虽强，但也不至于天下第一了，否则师尊为什么那么多年都没有替他心爱的女人报仇灭了浴火国？可见浴火的国力原比我们想象中强得多。
师尊矍铄的眼睛扫过我们每一个人，最后他的目光留在我的黑发上。他缓缓地说，明日起，在座的很多人恐怕都要去抛洒你们的爱国热血，但为师想对你们说，要永远保持谦虚的态度，因为你不知道这这个世界上比你强大的人有多少。这个世界不仅仅只有修灵。
最后一句话石破天惊，在场的所有人无不惊讶万分。除了修灵，那……那还有什么？！
这个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还是被嘴快的甜甜率先问出。
修灵，只是最基础的，而修仙才是强者的追求。师尊说。以他的功力，连修仙的门还未摸到。在座的所有人包括我。顿时像秋霜打过的茄子，连师尊这样的厉害角色连门都没摸着，那我们……要怎么活？
师尊的一席话对我们每个人无疑是当头棒喝，刚才燃起的豪情似乎被瞬间熄灭了。宴席的气氛也降至冰点，大家也不喝酒，也不说话，只各自静坐，思考。
从来，他们只以为修灵便是最高的境界，所以对于灵修山这些修灵中的佼佼者来说，自己无疑是天之骄子，所以他们可以恣意地挥洒豪情，可以大言不惭，可以信誓旦旦，可师尊的话就如利剑，刺破了他们的梦。他们才知道自己的渺小，也才懂得害怕。原来无畏，的确是因为无知。
看到大家那么沮丧的样子，玉暖率先打破沉默，各位师兄，师父跟大家说这番话，不是为了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而是希望大家时常保留一颗敬畏的心，也是以此来激励大家往更高的境界去探索。
难怪玉暖深得师尊之心，她还真是师尊的小棉袄啊，一番话瞬间化解席间的微妙气氛。师尊满意地朝她看去，微笑。
一直沉默着的纳兰时突然站起身向在座扬言说去攻打浴火国的师兄弟们敬酒，他很真挚地向他们说谢谢。大家不明所以，面面相觑，倒是甜甜一仰头，喝了他敬的酒。
纳兰时无法离开灵修山，他母后的仇，需要这些师兄弟们间接去报了。甜甜懂，我又何尝不懂他的无奈。
而我总能从他的眼里读到另外一种情感，自那次他不顾生命把我从冰层下救出，他眼里的这种情感就更浓烈了。
不舍，眷恋，然后是深深的无奈。这样的情感，怎么会出现在他眼中呢？他是那么淡漠的一个人。他到底瞒了我什么？
宴席散后，玉暖嚷嚷着要纳兰时陪她去菡萏馆赏荷，纳兰时非但没有拒绝，反而微笑答应了，还转过头来问我要不要同去。
我心里嘀咕，我去你妹我呀我去，我去当个一千瓦的电灯泡啊？把你们照得发光啊我去？你难道看不见玉暖那双杀人的眼啊？对了，她对你可只会发射无线电秋波。
我横了他一眼，说我没空。然后他就真的以为我没空，跟着玉暖往菡萏馆去了。
我一个人无聊，回房间睡觉又太早，于是就在灵修山里溜达。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去找师尊，我有太多地方想不通了。
可师尊房里的丫头说师尊到温泉山泡温泉去了，于是我一路狂奔前往灵修山。好久没有这么痛快地奔跑了，上一次这样跑还是因为体育高考，而上上次则是体育中考，想来，这些年来的奔跑都是为了考试。那今天就为了这满山的绿意跑一回吧。
耳边的风在呼呼地刮，可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仿佛这风不是刮在耳边，而是刮在了心里。
菡萏馆的荷花，的确很好看呢。
跑得太猛又满脑子想事情的缘故，居然迎面撞上了正下山来的师尊。
哎呦——我这把老骨头都快被你撞散了。什么事情急成这样要这么跑啊？
我揉着头给师尊道歉，其实也没什么着急的事，就是闲得没事了活动活动筋骨。嘿嘿，嘿嘿，我不好意思地干笑。
苏黛啊，为师有件事情想告诉你，你听了之后可千万别太伤心。
被我猜对了吧，肯定有事瞒着我，我心里嘀咕。
嗯，师尊，您说吧，我够坚强，受得住的！
可师尊说的根本就不是关于纳兰时的事情，他痛惜地说，苏黛，你的封印可能永远也解不了了。
我脑袋“轰”地一声，连问为什么的力气也没有。
本来时儿让我先瞒着你，再找找其他解封的方法，可这些天我们翻遍了古籍，也没有找到办法。
心里的空洞感更加强烈了，像是被风肆虐过的空荡荡的平原，没有任何的植物来削弱风的力量，没有任何屏障来遮挡风的来袭，只能任由心受着这无情的摧残。
当初说我可以强大到北部大陆无敌手的是他，现在一句话把我所有希望都粉碎的也是他，真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如果当初一开始就明白自己一无所有，就不会有失去的痛。可痛的是，当你以为你拥有了一切之后，一睁眼，发现所谓的所有就是一无所有。
从云端跌至地面的疼痛，从天堂降至地域的恐惧！
苏黛，苏黛，你还好吧？你是个坚强的孩子，你一定能够面对这样悬殊的得失的。
是，我是很坚强，可也没有坚强到无坚不摧的地步啊！那我现在就是一个最普通不过的普通人了，就如灵修山弟子常说的，连最低等的灰色头发等级也不算。要不要这么悲催啊，那我的仇不就永远报不了了吗？
师尊，您跟我说这番话不是要赶我走吧？
哪里，为师是觉得一个人无论能力如何，最重要的是明白自己的处境，这样才能时刻保持清醒。你别多心，好好在这里待着，也许，你可以创造奇迹的。
师尊走了，留我在原地。雪无声无息地下起来，好冷。突然好想念爸爸妈妈，他们还好吗？原本以为会有一个疏影在他们那个世界里照顾他们，可我就是疏影，他们的女儿苏黛，到底是消失了。他们会不会很想我，会不会为我留一盏永远不会灭的灯，会不会仍旧翘首在门前等待迟归的我？
人在最脆弱的时候，首先想念的就是父母，最想要去的地方，永远都是自己的家。
爸爸身上总有香烟的味道，妈妈身上总有油烟的味道，这是他们的专属味道，可我，再也闻不到了。我不禁放声大哭，好想回家。
哭声划破漆黑的夜空，显得好凄凉。就在我双手抱膝哭得毫无形象感的时候，有一个人在我身旁蹲下来，温柔地把我搂进怀里，让我靠在他的肩膀上哭。
良久，久到我们快变成雪人，他仍在轻轻拍着我的背。
雪覆盖着温泉山，看上去很美。
纳兰时，我终于停止了哭泣，你怎么在这里？
我听到你哭了，所以我就来了，不然，你可会一直哭下去。
你骗人，菡萏馆离这里这么远，你怎么听得到？
菡萏馆离这里是很远，可我心里，真的听到你哭了。
要是我一直这么哭呢？
我会心疼。他说。
我鼻子一酸，却有某种叫做幸福的眼泪掉下来。
纳兰时，现在是春天了，怎么还下那么大的雪？我问，伸手拂去他帽子上的雪。
因为你啊，连老天都舍不得你哭。他笑着回答，语气是那么宠溺。
纳兰时。
嗯？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肉麻了？
等到该肉麻的时候，等到该对那个人肉麻的时候，自然就肉麻啦。
……
纳兰时。
嗯？
我什么都不会，怎么办？
不急，我慢慢教你。
那我要是笨到学不会怎么办？
那我就一直一直教下去，直到你会为止。
纳兰时。
嗯？
为什么对我那么好？其实我不是……
我的话还没说完，他的吻便吻下了那余下的字眼。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我们都是小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