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影暗香动》曹家小妹01

13、魔兽？！

　　他的*热烈而缠绵，整个世界变得好安静，我听到自己的心里，有一只小鹿在奔跑。
　　他的唇变得火热，不似那天在冰层下的清凉。雪花又在我们头顶上空翩翩而舞，口齿间，仿佛有梅花淡淡的幽香。
　　这份情，在我最脆弱最无助的时候深种；这个人，得之，我幸。不得，我命。
　　待一切缱绻柔情平静，我伏在他的肩头问，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不是疏影，你还会喜欢我吗？
　　小傻瓜，你不是疏影还能是谁？你怎么搞糊涂了，苏黛就是疏影，疏影就是苏黛，你们是一个人。
　　风在安静地吹，他的脸还是那样苍白，可他的笑容那么温暖，我突然不忍心告诉他，人是同样的人，可记忆却是两份。一份是属于疏影的记忆，那里面不管是十八年前还是十八年后，都只有纳兰杰，你同父异母的哥哥。而另一份是属于苏黛的，她的记忆里，只有你。可真的能分得那么清楚吗？会不会有一天，这两份记忆混淆在一起？
　　第二天一大早，甜甜和一众师兄弟们浩浩荡荡地下山去，师尊没有来，纳兰时却一直把他们送到了山下才回来。自此，灵修山只剩一半的弟子，且以女弟子居多。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如今这么多女人，只怕这戏要唱个不停。
　　玉暖在众多女弟子中灵力最高，所以师尊让她来教我们。
　　修炼灵力，最重要的是能感应大地万物，从那些生生不息的事物里提炼出无穷的力量。
　　我们被带到灵修山最大的修灵幻境中，那里一共有十种幻境，分为十个层次，从低到高排序，第十层是最危险的，也是灵力蕴藏最强大的地方。
　　玉暖说作为灵修山的弟子，每个人的资质定是不凡的，所以我们可以直接上至第五层——海潮幻境。
　　她说完这句话时，得意地看着我，那样子仿佛在说，师尊让我教你灵力，可没说怎么教啊。你今天死定了！
　　一个平素和我关系还不错的弟子然兮说，玉暖师姐，我们修灵这么久了是可以上海潮幻境去历练历练，可苏黛，她担忧地望了望我的黑发，苏黛恐怕……
　　玉暖不等然兮说完就打断她，恐怕什么？她不是梁师兄的徒弟吗？你们也不是不知道梁师兄有多厉害，他的徒弟会差到哪去？你这么说就是看不起梁师兄，在怀疑他的能力？然后她话锋一转，还是，你在怀疑我的能力？
　　此话一出，然兮自然不敢再多说什么，只是小声叮嘱我要多加小心，必要的话就跟在她后面，她会保护我。
　　但我一看到玉暖那副得意的样子，我就觉得胸口有火在烧，今天这海潮幻境是去定了。本来我是一直跟着纳兰时学习一些基本的修灵的，可今天偏偏师尊有重要的事情把他叫走了，师尊才说，暖儿，苏黛就交给你了。我待在灵修山本就有些多余，自然不能在师尊面前挑三拣四了。所以今天刀山油锅也得硬着头皮上了，绝对不能给纳兰时丢脸！
　　幻境的入口非常隐秘，玉暖带着我们在山中绕得九曲回肠，最后方在一处陡崖的瀑布前停下。
　　瀑布很宽，水流更是湍急，我站在山脚往上望，除了震耳欲聋的声音，我们几乎听不到自己说话的声音。
　　我怎么有种自己是只猴子的感觉，眼前的瀑布在我眼里俨然成了水帘洞，这灵修山也瞬间变成了花果山。玉暖就是一只猴子王！
　　不要告诉我这海潮幻境就是这个大瀑布啊！
　　然兮大声地告诉我当然不是了，这只是海潮幻境的入口而已。
　　可我们要怎么上去啊？
　　当然是用师尊教给我们的“嫦娥奔月”啊，梁师兄他没教给你吗？
　　他……
　　怎么？连“嫦娥奔月”都不会啊？哎，谁让我心肠那么好呢，我带你飞上去吧，就当多带只兔子了。
　　可恶，居然真把自己比作嫦娥了，把我当做一只兔子带去奔月，小心你太重飞不起来！哼！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好汉不吃眼前亏啊，先上去看看再说。
　　于是，跟当初猴子进水帘洞的杂乱无章与毫无形象不同的是，眼前却是一副天外飞仙的美景。一个个纤细婀娜的身影，衣袂飘飘，再加上瀑布俯冲下来撞击在石头上的水花，飞溅中氤氲出如梦如幻的仙境，那些女子们，宛如敦煌莫高窟中飞天的壁画。
　　哇，要不要一个个那么仙啊？要是我也能飞得那么轻盈，哈哈，对了，当初在电视剧里看到刘亦菲演的小龙女，那真是一个不食人间烟火啊！她一袭白衣，比起仙子也要更胜三分啊！我看看自己，我也穿着白色的衣裙，那么等下我飞起来，呵呵，呵呵……
　　正当我陷在无尽的憧憬中不能自拔时，玉暖一句，走啦！就把我毫无形象感地拽起来，一路提着飞进了洞内。没错，就是提着我的衣服拖进去了！所有人的衣裙都没有被瀑布淋湿，偏偏我，近乎披头散发，身上更是湿淋淋的，瞬间从兔子沦为了落汤鸡。
　　玉暖一副不关我事，是你自己没有用的样子抽身事外，冷眼旁观我的狼狈。其他弟子们大多低声议论，有的更是忍不住笑出了声。也只有善良的然兮跑来安慰我，还偷偷用灵力为我烘干了衣服。
　　哎，这就是下马威啊！我听到人群中有人这样感叹。
　　是啊，谁让她不自量力地抢了玉暖的梁师兄呢？你说抢谁的不好，玉暖师姐那么厉害的一个人还不得整死她啊。
　　然兮听了这些话后又开始安慰我，什么她们就是喜欢这么嚼舌根啦，她们也没什么恶意的啦。
　　我尝试着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理顺我的气息，我不生气，我一点儿也不生气，当初既然选择了纳兰时，就没想过能过什么安生日子。
　　我用眼神死命地瞪着那几个叽叽喳喳的人，她们被我瞪得不好意思了，也就不再吭声。
　　很好，我心里暗想。起码气势上没有输。
　　我开始打量这里，用别有洞天四字形容完全不过分。谁能想到这瀑布后面会是海呢！
　　以前学过一篇课文说山那边是海，没想到今天居然让我看到瀑布那边的海！这怎么可能？
　　见大家都吃惊不已，玉暖这才一副高深莫测的神态说，这海只是一个幻境而已，是师尊用“精卫填海”的灵术幻化出来的。
　　此话一出，更是激起千层浪，究竟是多么强大的灵力才能幻化出如此无垠的大海。海纳百川，师尊的灵力究竟修炼到什么程度了？
　　举目望去，无边无际的海水泛滥，浪头滚滚，像是万马齐奔。波浪连成道道白色的圆环，朝四面八方缓缓涌动，突然惊起千层巨浪，猛烈地拍打在礁石上，一时间浪花如雪花，真应了刘禹锡《浪淘沙》里的那句“卷起沙堆似雪堆”。
　　潮水之声丝毫不输给瀑布声，一样的震耳预聋，那气势也丝毫不输给胡仲弓在全宋诗里写的“潮至千艘动，涛喧万鼓鸣”。
　　我们在这波涛汹涌的大海前竟是如此渺小！
　　原来今天的历练就是在这片海上进行。我们被分为两人一小组，任务是每次浪潮狂奔而至时，在不被浪头卷走的同时还要尽可能多吸收灵力。潮水凶猛，其蕴藏的灵力无穷无尽，但要想收为己用，需要与狡猾诡异的浪潮斗智斗勇。只有驯服了它，它才会对我们俯首称臣，才会将其汇集毕生的灵力双手奉上。
　　自然，没有人愿意和我一组，幸好还有然兮，我才不至于被完全孤立。
　　我感激地朝然兮一笑，玉暖却过来横插一扛。她望着来势汹汹的浪潮，笑问然兮：“然师妹，识时务者为俊杰，你可别错当好人，最终落得个害人害己的下场。浪那么大，你都自顾不暇了，再加上一个废物，你可有得忙了。”
　　然兮却不卑不亢地回答：“再忙也比不上玉师姐，我要顾的无非是苏黛一人，而玉师姐就不同了，你的责任是所有人的安危，师尊可不愿意看到有谁发生不测。人是你带来的，你不会不懂得分寸来伤了师尊的心，对吧？”
　　然兮小妮子平时甚少说话，今天这番话可谓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直堵得玉暖无话可说。我见她一袭墨绿色衣裙，衬得她轻灵动人。简单的发髻上不着任何珠钗，却在言行举止间尽显高贵。直觉告诉我，这小妮子，肯定不是一般人。
　　一时间狂风大作，黑云压城，滔天巨浪从海面上袭来，那逼仄之势压得我透不过气来。那巨浪就如一个巨大的魔兽，每靠近我们一点，空气似乎就稀薄一分。
　　说实话，我平生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场面，吓得着实不轻，说一句两股战战都不过分。
　　然兮，等下我一定会拖累你的，你可要有足够的心理准备。
　　别说废话了，好好想想要怎么应付吧！她手执长剑，严阵以待。
　　眼见着那庞大的“魔兽”越来越近，所有的弟子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无不准备来场殊死搏斗。只有玉暖，负手而立，纯白色的头发在风中狂舞。可见她根本就没把这“魔兽”放在心上。
　　突然，那巨大的“魔兽”一声长啸，啸声振聋发聩，水花四溅中，它用肉眼看不见的速度由一个变成两个，两个变成四个，以此类推，最后每组弟子面前都有一只由浪潮幻化出的巨大“魔兽”。
　　“拿着！”然兮扔给我一把长剑，好沉啊，我拔了半天才把它拔出来，然后又花了半天才把它双手举起，那样子，简直……简直太怂了……
　　刚举到头顶，那“魔兽”就已在跟前了，然兮长剑出鞘，向着它的左臂刺去。哪知那禽兽浑身是水，又不是什么□□之躯，然兮自然是扑了个空。不仅是然兮，我看到所有的人都在竭力地做着无用功，一番较量后，“魔兽”们毫发无损，可然兮和其他人却已经精疲力尽了。玉暖只冷眼看着，既不相助，也不出声斥责我们的无用。
　　这令我们有些骑虎难下，既伤不了那“魔兽”，自己要退也退不得。
　　水无形无状，换言之，它又可以为世间任意形状，那些剑刺在它们身上，如隔靴搔痒，最后竟有“抽刀断水水更流”之势，所以然兮在一番权衡后，放弃了近身的剑击。
　　然兮头发接近白色，她的灵力按理说不算低，她开始用灵力对抗这只棘手的“魔兽”。
　　只见她先是使出一招“嫦娥奔月”，凌驾空中，然后展开双臂，默念咒语，远处山中便有沙尘滚滚而来。
　　“红玉聚土”！她居然会“红玉聚土”？玉暖惊讶得叫出声来。
　　原来这“红玉聚土”只有灵力达到五级的人才能使出来，明显然兮只达到四级，难怪玉暖会吃惊。红玉即梁红玉，历史上极负盛名的名妓，“巾帼不让须眉”就是由她而来。相传她在抗击金兵时以少于敌军十倍的兵力大败金兀术，并围困金军于黄天荡达四十八天之久，因此名震华夏，威扬夷狄。
　　俗话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然兮是想借红玉神力来对付潮水化身的“魔兽”。尘土聚集而来，在然兮和我面前形成一道土障。我仔细看了看，顿时放下心来，这完全称得上固若金汤嘛，没想到然兮那么厉害。
　　然兮，你真厉害！我很开心，庆幸自己没拖她后腿。可她却突然“哇”的一声吐血了！
　　没那个能力，你逞什么强？大家看看，这就是强行实行“灵力僭越”的后果！玉暖指着虚弱的然兮说。
　　然兮，你怎么了？我扶她坐下，她的脸变得好苍白，整个人如风中柳絮，摇摇欲坠。
　　我没事，这个土障，应该可以……可以支撑一段时间。
　　水，无孔不入，一滴小小的水滴，看似至柔，却可水滴石穿，可覆水难收，可载舟负舟。这水魔兽要是发起怒来，这土障能抵抗得了吗？
　　我心急如焚，障内，然兮已不堪一击，障外，那只巨大的“魔兽”正挥舞利爪企图推翻这个屏障。

作者有话说

　　感谢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