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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绝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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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枝做艳骨,春波驻双目,衣带凤凰血,还遮半天月。
当端芷口中那位宁王旧好在阵阵珠帘晃动脆响声中出现在公孙璟面前时,她只在心中犹自叹道:“这位宁王殿下从前的心肝,倒也真是个风流标致的难得之物。”
当他身影从馆中那道珠帘当中转出之后,便犹如一道披彩霞光瞬间就将原本朦胧暧昧的一馆暗色染亮。
他身姿如云,似踏青天之上;衣波婉转,还得举世无双。虽穿着一袭绯红轻衣,生动眉眼间却全无半点媚俗之意。
公孙璟笑望着来人一时没有说话,只看他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还未到时,却见身旁端芷已从位上站起了身,抚了抚已有些皱了的衣衫辞道:“今日殿下既来了,便陪着从前的这位心肝好好坐坐吧,我便是要回府去了。”
端芷说着,走到公孙璟身侧后用手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又笑道:“殿下今日可别再伤了如此佳人的心。”
公孙璟听了端芷的话,微微一笑,一边伸手从自己怀中掏出了那柄白玉扇,一边慢慢将它展开后对端芷道:“长安侯世女慢走,本王就不送了。”
端芷转身,在身侧一名小倌的陪伴下轻步离去。
公孙璟闭起眼,使着手中那柄已被自己展开的白玉扇缓缓扇着风,又听身旁有人替她斟了杯酒,而后娇声嗔道:“殿下真是个没良心的,枉费人家每日都想着你,这么久了,你竟连见都不曾来见上人家一面。”
放下手中玉扇,公孙璟将它收了轻放在面前桌上。没有去看正在她身边说话之人,却端起他倒给自己的那杯酒,递到嘴边一饮而尽后才摇了摇头疑问道:“那日本王从你窗下过时,你不是见到本王了么?”
“殿下可真敢说”,来人闻言,忽又皱起眉来,脸上一派委屈之色。
他将手放至公孙璟后背上方不足一寸之地,似是在抚摸她般来回动着,口中却继续道:“那日人家见殿下经过,便将一方惯用了的巾子扔给殿下。只盼着殿下见了人家的常用之物,念起人家的好后前来看上人家一眼,可谁知……”
来人说至此处,抿了抿嘴后又眨了眨眼,面上神色一派泫然。
公孙璟见了身旁这道美人欲泪之景,只将右手食指抵在刷了清漆的杉木桌上慢慢敲着,瞥身旁之人一眼,解释道:“那日本王王夫就在前头。”
“怎么?”来人听她这番解释,并未开怀,只含愁带怨般地瞪她一眼,追问道:“殿下成婚不过多久,便已爱煞府中的那位王夫?人家从前只听闻那楚家新任的家主是个有本事的男人,没承想竟如此有手段,竟能让殿下您为他收了心。”
“是”,公孙璟笑了笑,又伸手为自己斟了杯酒,自顾叹道:“本王惧内。”
“殿下这话说给旁人听还行”,来人闻言,呵呵笑了一声,又收回自己方才一直在隔空抚摸公孙璟后背的手,轻锤了她一下才后接着道:“可是人家才不相信。”
“为何?”公孙璟见状,看身旁之人一眼,又将桌上酒杯握在掌中,轻轻婆娑,问道:“本王的王夫可是当今天女心腹,本王不该怕他么?”
“殿下又说笑了”,来人说罢,伸手夺过公孙璟掌中酒杯,又将杯中之酒小饮一口哺在嘴中,随后将身一倾,将嘴对准公孙璟方向就要凑了过去。
公孙璟见状,闻着来人周身气息,却不紧不慢拾起桌上玉扇,将它展开后轻挡了在了脸侧,恰在来人就要亲上她时已将雕花扇面挡在了两人中间。
“殿下当真收了性子”,来人咽下嘴中的酒,见了公孙璟此番动作后却不禁悠悠一笑,又隔着扇面吐气如兰,对公孙璟细声道:“可是这天下间谁人不知殿下甚得帝宠,纵使宁王夫是陛下的人,殿下又有道理要去惧怕于他?”
“本王王夫是陛下的人”,公孙璟慢慢张嘴,玩味赏析着这句话。
忽地,她伸手虚搂向来人腰际,只动了动前臂没有碰他,来人却已顺势倒入了她的怀中。
“那本王敢问笙兰公子你,又是谁的人呢?”公孙璟将嘴凑到怀中之人耳旁,向他轻吹着气,又一字一顿的问道。
“人家嘛……”,名唤笙兰公子的人听了,只向公孙璟怀中缩了缩又暧昧笑道:“自然也是陛下的人了。”
“在这普天之下,又有谁不是陛下的人呢?”
“正是这样”,公孙璟听罢点头,又不动声色的松开了虚环在笙兰腰间的手,莞尔笑道:“那让你来杀本王,想必也是陛下的主意了。”
“殿下成了婚怎么还跟从前一样?”笙兰嬉笑着看了公孙璟一眼,又骂道:“喝多了就爱乱语,仗着您是当今天女的亲妹妹,又有太夫在背后撑腰,这般诛心的话也敢乱说。”
笙兰说着,伸手在公孙璟唇上点了一下,公孙璟没有躲开,感受着嘴上那一点麻痒的触感时又听笙兰抱怨道:“只是可怜了人家这个身份低贱又无依无靠的男子,从前每夜间放软了身子伺候殿下,讨殿下欢心还不够,殿下现在竟反倒要来污蔑是人家要杀你。”
笙兰说着,以袖掩目低低泣了出来,又用手捶打着公孙璟的后背哭诉道:“人家这么个身份低贱的人,就算再向天借上三五个胆,又哪儿敢去谋害当今的宁王殿下呢?”
“你不敢害本王?”公孙哼笑着看了笙兰一眼,凑到他面前安抚道:“你明知本王体弱,从前每到欢好之时竟还变着法的勾引本王。自本王在你床上昏死过去,回府后养了好些日子才能下床,如今沦为整个万宁城中的笑柄不说,本王那王夫刚入府的当晚便罚本王在床前跪了一个时辰,本王的损失,你又要如何来赔?”
“殿下要人家怎么做,人家照做便是了”,笙兰俯身凑到公孙璟耳边娇声笑着,又伸出一手,将要探入到她的衣襟中去了。
“本王身子还未养好,今日免了”,公孙璟收起手中折扇,又用扇柄轻轻挑开笙兰已伸入到她衣襟边侧的手,拒绝道。
“殿下不要人家伺候,倒还免了人家的麻烦”,笙兰说着,坐在公孙璟身旁懒懒打了个哈欠,便又道:“人家昨夜才招待了一宿客人,今日又被长安侯世女早早叫起来服侍殿下。殿下若要人家伺候,那倒是不懂怜香惜玉了。”
公孙璟没有去看笙兰,亦不曾回话。
笙兰起身,招来一旁随身小侍吩咐道:“扶我回房去歇息吧,再找人来好好伺候宁王殿下,万不可怠慢了。”
小侍点头称是,公孙璟又看着笙兰扭身离去。
笙兰走后,公孙璟在馆中又坐了片刻,便觉天色渐晚,屏退左右前来伺候她的人后便就起身离去。
出了春情馆的大门,公孙璟站在两盏红纱灯前稍站了片刻。
随后她踱着步子,在身后一众王府侍卫远远的陪伴下,缓缓向王府方向走去。
日色将尽,已是到了黄昏时分。
公孙璟走在城中街上,偶遇到几个识得她身份的世家之女,便受了她们的礼后又看着她们脸上那副宁王殿下终是耐不住寂寞复又去烟花之地寻欢作乐之类的了然表情,失了笑般的独自走着。
正当公孙璟身子拐过一处阴暗角落,她的面前却突然闪出一道人影来。
公孙璟心中一紧,就要出声唤身后一众王府侍卫前来时,却听挡住她得那的人影恭敬唤了她一声道:“殿下”。
公孙璟抬头,正见楚诚直直挡在她面前,并用手指着临街不远处停着的一辆朱轮银饰的华贵马车对她解释道:“王夫正坐在里面,嘱咐我前来邀您一起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