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极管家》徐长生

6、人工智能管家

　　我的大脑“轰”地一声炸开，谋杀？谋杀谁？谁死了？
　　双手被电子手铐铐住不能动弹，我脑中混沌一片地坐在坐上警用飞艇，内心冰凉，任谁莫名其妙地被指控谋杀都会这样，身旁的男人嘴唇紧紧地抿成一条线，专心地手动驾驶飞艇不看我一眼。
　　他金灿灿的睫毛被阳光投射出深深浅浅的阴影，皮肤苍白得几近透明，太阳穴上天蓝色的血管若隐若现。
　　心中隐隐约约的不安告诉我这次似乎逃不过去了，从小到大无论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只要不造成严重的后果我都会下意识地逃避，从感情到日常琐事。
　　而这一次的事情我没有办法再去逃避，身边的这个人不会让我逃过去的。
　　此时我已经坐在Kingsterm星际联邦调查局的首都总局的审讯室中，内心的情绪犹如飞流而下的瀑布落入悬崖下的水潭中深不见底，大脑不会儿飞速运转，一会儿停止思考，像局部磨损的齿轮，光滑的地方流畅无比，磨损的地方停滞不前。
　　正在审讯我的探员叫曲九，从口音上听得出是巴塞巴罗圣祁星人，我在墨出小镇的邻居就是这个口音，很容易分辨。
　　唐尼·兰坐在曲九旁边盯着我一言不发，眼神冷冽得像看着猎物。
　　尽管我在天岚见过唐尼一面，那时的表情也是面无表情，但至少比现在温和得多，他在把我当杀人犯看待吗？可是事实上我只是犯罪嫌疑人。
　　“死者叫山鬼泽悠，是你的前任班主任兼学校行政部部门主任，前段时间因悬浮汽车脱轨死亡。我们接到匿名线报说你因勾引山鬼泽悠让你拥有天岚工业大学的后台服务器权限以此修改平时成绩之后害怕他泄露此事而发杀心，对他的车做了手脚导致他出车祸，是不是？！现在我告诉你，山鬼泽悠的真实身份是联邦防御战略军团所属第七执行局特工，你犯得不仅仅是谋杀罪，还有威胁联邦安全的罪名。”曲九说道。
　　我闭上眼调整呼吸，慢慢为自己辩解：“我到现在只见过山鬼泽悠两次，一次是我被任命为班长去报道，还有一次是在他的葬礼上见到他的尸体，这两次都有我的班主任助理林雀在场。我有没有独自出门你们可以去询问我的室友唐琳音，我从来没有一个人出过学校因为我对萝琳瑞尔不熟悉，更别说我是如何私下找到山鬼泽悠勾引他和对他的车做手脚，以及买到作案工具，你们可以查我的信用卡记录，近期没有在校园以外的消费，除了前两天在城中心买过一些红茶，你们可以去超市调录像。
　　至于后台服务器权限，这个你们很快就能查验是否是真的。而现在，我要见我的律师，请为我寻找一位公共律师。”
　　话音刚落，唐尼深深地看我一眼，没有任何情绪，空得简直不像人类的眼睛。
　　是巧合吗？汤普森上校刚死，唐尼就被转到星际联邦调查局，在我见过他一面后就被指控谋杀不久前去世的山鬼泽悠，恰恰好唐尼最近见过山鬼泽悠的女儿山鬼梨柚，而山鬼梨柚仍是我的班主任。
　　如果是巧合，未免也太过于巧合了，简直像是刻意安排。
　　可惜不是，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偶然，有的只是必然。
　　审讯未果，案件没有结束，母亲年轻时远在萝琳瑞尔的表亲的儿子赛蒙斯过来交了高额的保释金把我带回学校，我依旧照常吃饭上课睡觉，只是不能离开学校。
　　傍晚我坐在靠窗的卧室床上出神地盯着窗外，落日余晖美景如画，橙黄的霞光铺满天边像挥洒铺陈的颜料。
　　而我现在没有心情去欣赏，我能感觉到我的心脏在跳动，安静地一下一下地，眼前不断浮现出唐尼内里空旷无人的眼神，我能想象出它们眼底涂满浓重的悲伤的样子，好像全世界都已死去，只留自己在黑暗中踽踽独行，孑然而立形影相吊，却又无处缅怀，也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缅怀的了。
　　还记得《蜂鸟特攻》里的杰森吧，一整个夏天他都沉湎于独自悲伤的世界，他从来没有与现实抗争没有自我救赎，因为他没有什么可以救赎的了，他只能不断地回到过去，生活在回忆的阴影里。
　　只有这样眼神才会有如此巨大的空洞。
　　可是到底是什么能让人如此心思黯然。
　　在乱七八糟的思绪中最后我模模糊糊地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十分热烈，收拾完毕下楼唐琳音正站在早餐桌上泡茶，热气不断蒸腾让我有种恍如隔世的恍惚感。
　　“阿音今天不上课吗？”我有些疑惑地问。
　　“不去了，陪你一起翘课，我们去山鬼泽悠的家里看看，说不定能发现什么。”
　　“可是我不能离开学校，再说他家里可能有联调局的人在，被抓到就不好了。”其实我也想这么做，但是顾虑很多，现在擅自离开学校就犯了藐视联邦警察罪了。
　　唐琳音笑笑，表情狡黠：“你不能但是我可以呀，到时候无线通讯就可以了。”
　　吃过早点联系上赛蒙斯，唐琳音很快就出发了，山鬼泽悠的公寓里没有人，门上的密码锁很快被赛蒙斯破解了，他是网络黑客，比较正经的黑客。
　　两个人很快找到山鬼泽悠的个人电脑，13位密码双重加密被赛蒙斯半个小时破解，如此电脑高手不被政府征用真是浪费人才，我心中默默吐槽。
　　从唐琳音发过来的全息投影上看到电脑上的信息资料消失，所有的关键性内容被销毁，赛蒙斯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恢复数据。
　　有两篇几个月之前的山鬼泽悠作为前任联邦特工的任务执行报告，术语很多我不是很能看懂，大多是关于人工智能领域的调查研究，但仍然没有忽略那几个词：天网，拾荒者还存在。
　　我把那几个词放大了整整五倍，幽蓝色的光芒在视网膜上停留，背后却忍不住升起一股寒意，天网，拾荒者。
　　天网事件过去了已经一百多年，为什么现在还有人在调查这件事？拾荒者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外祖父的手札上记载的从未听说过的东西又在政府特工的报告中出现？
　　我就是再愚蠢，也能感觉到山鬼泽悠的死和天网脱不开关系，但是我不太明白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是谁要把我卷进来。

　　这是一间积满灰尘和杂物的仓库，一打开门我就被倾泻的灰尘呛得直咳嗽，原本一直没有注意到这里有个房间，和唐琳音挂断通讯后我来到地下图书室想把前两天塞回书架的那本外祖父的手札再翻出来试图寻找一下关于拾荒者的更多信息。
　　我没有把灯全部打开，走到熟悉的位置上准备拿书，手肘无意间磕上墙壁，感觉有些不对劲，墙壁是水泥砌成的，而这里却没有那种水泥的冰凉触感。
　　我仔细打量了一下，墙壁中间有条毫不起眼的细缝，被好奇心吸引的我用尽全力把它掰开，一间黑洞洞的屋子暴露在眼前，光线打进去能看见大量的灰尘飘在空气中。
　　然后在墙上摸索了一下，果然是有灯的开关的，不过是很老式的古董开关，一打开满眼的杂物堆积在面前。
　　我进去摸索了一会儿，从角落里找到一台黑色的笔记本电脑，这是相当老的款式了，一百多年前的古董机，笔记本电脑还处在有实体屏幕和实体键盘的阶段，轻轻拍去它上面的灰尘，这么老的东西可不敢再磕着碰着。
　　拿回卧室后我迫不及待地打开它，惊奇地发现居然还有5%的电量，但老式充电器还是必须购置。
　　电脑开机启动，黑色的屏幕上出现白色的字符：【请输入系统管理员】
　　我打上自己的名字【尹希乐】
　　【录入成功，请稍等……】
　　电脑出现初始界面，一个男士的电子音响起：“Welcome，尹希乐，人工智能管家为您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