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极管家》徐长生

5、谋杀逮捕

　　沃尔特·惠特曼写到“我包罗万象”，看来他比自己以为的还要正确。自我是许多不同的神经网络构成的，在大脑回环里。
　　如果在你的头颅内，有不同的自己，哪个是真正的呢？是主唱吉他手，每周摇滚一次，还是平常朝九晚五的你呢？是什么能真正定义你？其中一个可能是忠诚的配偶？但另一面是满口谎言，失控的瘾君子呢？可能渴望爱情……但却被基因和环境诅咒，还是那个混蛋。
　　即使你真的对自己做了些改变，你的脸，名字，生活的地点……也许你会觉得有不同，觉得也许能糊弄他人一时，但你永远也无法改变，真实的自己。（*摘自罪案第六感S1E2）
　　无聊的周末，我窝在宿舍不理会唐琳音去附近的妫戚巷爬山的提议，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特别地有活力，总是不停地建议我们要去这里要去那里，倒不是说我感到厌烦，丝毫没有，我很高兴有这么一个事事能想到我的朋友，但是我真的不热爱需要大量体力的活动，比如逛街，比如爬山。
　　妫戚巷并不是一个巷子，是萝琳瑞尔东部边缘的一个相当大规模的旅游景点，与芃屿接壤，毗邻州际湖塞尔拿乐湖，风景相当优美，靠着它吸引了各大星球的游客旅游业发展得如火如荼。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学校免费提供给学生的付费台的电视节目，正看到剧中的男主角正在说上面的那段话，我很是赞同地点点头，尽管对这个领域毫不了解。
　　“来不来花苑喝茶？我在这等你。”林雀给我发来信息。
　　我赶紧穿上外套朝那里走去，花苑地如其名地种满了各种奇花异草，是林雀偶然发现带我来到这里，现在成为了我们谈天说地的好去处。
　　我们漫无边际地瞎聊，从最新的影视作品到几百年前的优秀电影，从最新的流行音乐的风格到门德尔松的作曲风格，我对这些说不上精通，但还算得上颇有心得，尤其在电影方面，我看过的电影数量足以令人咋舌。
　　电影是艺术，我一直这么认为，奈何现在太多人不太关心这个，他们觉得发现新物种赚很多的钱更有趣。
　　“那么你觉得昆汀怎么样？”昆亭塔伦蒂诺是我最喜欢的导演之一。
　　林雀想了一会，才回答：“我很喜欢他的《无耻之徒》。”
　　“是吗？又是关于人性关于战争的片子。”我有些不以为然，这部作品很让我失望，“我不太欣赏暴力美学，你看一百多年前的天网战争很暴力，但是一点都不美。”
　　“天网不是人类和人类之间的战争，是人类和非生物之间的战争，当然没有丝毫美感，因为它们不具有感情，没有人性，但是情感物种之间的战争无论怎么残酷怎么绝望都会有人性的光辉散发。”林雀微微一笑，柔声得反驳我的观点，他也喜欢喝清茶，不过是绿茶，清爽干净，颜色让人心情愉悦，冒着热气的水从乳白色的壶中倒出来很是具有美感，优雅怡人。
　　但我总觉得绿茶的味道太过清淡，在红茶的浓烈香气之下很容易沦为陪衬，我心中有些丝丝痒痒的情绪在滋生着，像只猫咪的小爪子轻轻地在挠我的心脏，我也没有办法回应他的话，共情能力较弱的我很难对电影中的人物产生强烈的代入感，我欣赏它们，在艺术的范畴内。
　　唯一让我流过眼泪的电影是琨他图夫人拍摄的《爱与黑色》，机器人与人类恋爱的故事。
　　据说这部影片让所有观影者为之动容流泪，但是如果现实生活中发生这一切真的会有很多人能够理解吗？恐怕这是件很艰难的事情，所以在有些方面人类简直虚伪得可笑，一面刚刚为故事中的主人公的爱情泪流满面一面批判指责他人情感不容于世。
　　一部影片能够改变人的多少？它改变了你微渺的一点点想法和看待事物的方式，但在此之后你又将它们抛诸脑后，继续你的愤世嫉俗你的固执偏见，你还是你。
　　我不禁苦笑。
　　只不过这是我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人性真正是什么，战争是什么，一切还没有发生，但我对大部分人类可笑而愚蠢的思维和冷漠的那一部分的看法却是真真正正地应证了。
　　“是嘛？”我心思飘到去爬山的唐琳音身上，不知道那里的风景是不是和传说中的一样美，“唐琳音去妫戚巷爬山去了，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不过我今晚倒是很空了。”
　　“妫戚巷？你的舍友很会挑地方，那里的风景真的太美了，唯一的缺点就是周围的流浪者有点多，景点是免费开放的，游客很多，流浪者去的也多。”
　　流浪者，拾荒者，貌似差不多的意思，我又想起前天在钮哈伍迪大桥附近看到的那个人，那真的是个人吗？
　　我漫不经心地随口问道：“你听说过拾荒者吗？”
　　“哦，那是上世纪的称谓了。”林雀回答地很快，而我的思绪没有集中，并没有注意到林雀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讶和皱起又很快抚平的眉头。
　　仿佛漫天思绪飘洒在大雪纷飞中，有些东西落地生根却不为人知，等到来年春日翠色的叶子生长根部深深扎在土壤之中，美丽的花瓣纷飞若雨时我才恍然大悟，他的神色是那么的明显啊。
　　我没有继续问下去，因为很快注意力就集中到收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个事情上去了。
　　“一直有个问题困扰我，想找一找答案。”
　　林雀露出疑惑的表情。
　　“当初高中学业水平综合测试的时候我在志愿书上一共填了三所学校但并没有填这所学校，而且教育测评系统显示我的测试结果符合那三所学校的每一所，但是只有天岚给我寄来了录取通知书，这简直不可思议。我的意思是，绕过教育测评系统的高级防火墙几乎是不可能的。”
　　林雀有些调皮地眨眨右眼，勾起一个大大的笑容，粉色的双唇像朵桃花：“那我们现在去看一看？”
　　“？”
　　“我是说反正我们现在也没事，不如去学校的服务器查一下。”
　　“我们只能查询自己的资料和访问公开信息，这需要高级权限，我想我们并没有？”
　　“还记得约兹努尔吗？当时我向山鬼泽悠要的后台权限。”
　　“可是山鬼泽悠已经死了，学校应该会很快修改权限设置吧？”
　　“那就看运气喽。”林雀用疑问句的语气说着陈述句。
　　我与林雀如此熟稔还是源于那天去见山鬼梨柚，尽管一句话也没能和山鬼梨柚说上，我倒是对她与唐尼·兰的关系颇为感兴趣，如果是好事将近，那也好恭喜了，说不准还能吃到婚宴。
　　终端档案室的门锁录入过林雀的指纹，他是班主任助理，又曾经进入过这里修改约兹努尔的档案，因此进去得很顺利。
　　也很顺利地调出我的档案查看，散发着淡蓝色荧光的虚拟投射屏幕上显示着我的照片，黑色的头发，蜜色的眼睛，皮肤苍白瞳孔有神，下面是住址联系方式，学籍档案调动等信息，个人生理指标属于高级个人隐私，经过了双重加密无法显示。
　　什么都看不出来，我有些失望。
　　“等等。”林雀的十指在虚拟键盘上飞速地按着，他渐渐露出惊讶无法理解的眼神，话语变得不流畅起来，“等等……你的核心档案……不是从系统外部录入的，而是系统内部生成的！”
　　“什么？！”我比他更惊讶，学校的终端档案中的内容，比如一个学生之前的学校，测评成绩，生理指标等，都是学校获得权限后从教育测评系统中后期录入的，被收集到这里，而我的不是，是由学校终端系统内部生成并予以显示，“这不可能。”
　　我现在知道了为什么我会收到这所学校的录取通知书，但是更大的问题来了，是谁这么做的？但是同时拦截我其他的录取通知书又是怎么做到的？
　　我的脑中又是一团乱麻，不小心把手撑在终端显示器旁边的自动感应系统，留下了指纹。
　　“走吧，马上值班室的警卫要过来巡逻了。”过了一会儿，我冷静下来扯了扯林雀说道。
　　“嗯。”说着林雀和我一起离开。
　　却没有看到，我们转身离开的那一刻，显示器上出现一行又一行不断跳动的代码，突然代码停滞，一个电子音响起：“指纹确认，是否继续？”
　　“是否继续？”
　　“系统强制开启。”
　　代码又开始跳动，一行又一行。
　　“输入完成。”
　　“是否继续？”
　　“是否继续？”
　　“系统强制开启。”
　　“从现在开始，所有终端服务器与系统权限对尹希乐无限制全面开放，指纹输入可行，声纹输入可行，DNA输入可行。”
　　“系统开放完成。”
　　终于，显示器的光暗下来，归于沉寂。
　　又一个更大的谜团驻留在我的生活中，我没有接受挑战的兴奋和动力，只是想好好地学习生活，但是我克制不住自己去思考背后的谜底，它盘旋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你好。”金发男人拦住我的去路，无视和我一道回去的林雀，面无表情地冲我打招呼。
　　我有些呆愣地点点头：“你好，兰先生。”
　　“我代表联邦政府因谋杀罪对你进行合法逮捕，尹希乐小姐，你将保留一切合法权利。”唐尼·兰拿出一副电子手铐，话语中毫无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