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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罚跪,背诵宫规 ...

  •   太子是谁?那可是未来的天子,掌握生杀大权,位于万人之上的天子,荷香不敢不怕。

      这时,荷香不得不承认,李清砚的话,成功威胁到了她,可她却也不甘心就此放过李清砚,正欲开口,一旁久未出声的湘绣,忽然道:“荷香,你也在掖庭呆过数年,怎地这时没了规矩?还不赶紧退下——”

      湘绣的话,轻轻柔柔,没有半点威慑力,但李清砚清楚的看到,在湘绣开口时,荷香的身子,竟在微微颤抖,眼中有一丝惊惧破出。

      “既是你发话了,我也不敢多言。但,她们两个,今儿必须受罚!就让她们在这青石板路上,跪上三个时辰,背诵宫规。”荷香不再叫嚣,但也不敢轻易放过李清砚和莺儿,把惩罚的话撂下后,她疾步进了掖庭,再也不出来,新进宫人的教导一事,便落在了湘绣身上。

      湘绣看着李清砚那红肿的半张脸,神色上看不出情绪,淡淡地道:“荷香已经发话了,你们便去跪着吧。”她虽然开口相助,但不代表她会护佑李清砚。

      刚才她之所以那样说,只是不想事情扩大,损及掖庭众人。

      “谢谢湘绣姐姐,奴婢等人这就去。”李清砚福了福身,道过谢,便拉着不满的秋儿,跪在了冰冷刺骨的青石板路上。

      红肿的嘴角,让她说话都变得艰难,微微一动嘴,便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真是不知她刚才情急之下,怎说出那一连串的话?

      接过湘绣命人送来的宫规,李清砚苦涩地一笑,翻开了那足有一尺厚的宫规,低声诵读起来。

      相较于李清砚的淡然接受,年幼的秋儿却不干了,她丢下手中的宫规,愤愤地道:“清砚姐姐,你为何要这般委屈自己?明明是……”

      “够了!”李清砚蹙着眉,低声打断了秋儿的话,呵斥道:“你既知我委屈,便也应当知道委屈之后,还有二字,那便是求全!若你不想活了,那便出去疯个痛快吧!”

      受了委屈,她可以忍,因为她要活着,若她像秋儿这般不知天高地厚,凡事须得整出个子丑寅卯,那最后死的一定是她。

      虽说她没有再宫中浸淫过,但她也知道,难得糊涂这句话。

      在宫中,到处都有秘密,都有敌对的人或事,太较真那就是将自个儿亲手送上了黄泉路。

      “清砚姐姐……”秋儿从未见过李清砚这般严厉,在她的印象中,李清砚确是个没脾气的人儿,仿佛人家做什么,都与她无关,看到李清砚这般模样,秋儿顿时怕了,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滚落。

      见秋儿哭的伤心,李清砚叹了口气,柔声道:“秋儿,你不懂,这个地方吃人不吐骨头,你若要好好活着,便不要去得罪这里的人,更不要妄图以一己之力,去更改谁的命运。这番话,我只说一遍,你可记住了,莫要忘了。”

      秋儿太过单纯,在她眼里,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这般心性本是好的,可若在这宫中,这般性子,必定会引来杀身之祸。

      李清砚望着秋儿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心下忍不住叹息,将散落在地上的宫规捡拾起来,塞到秋儿的手里,便目不转睛的诵读宫规。

      秋儿不情愿地撅着小嘴,看着宫规读了起来。

      入宫时,已经是午时,这般跪了三个时辰,李清砚只觉得眼前发黑,一阵阵寒意席卷全身,冻得她嘴唇青紫,脸色苍白。

      秋儿的情况,与她相比更差,饿了一天,李清砚熬得住,可秋儿还小,还在发育的阶段,自是熬不住,加上寒意阵阵,眼前三个时辰马上就要过去,秋儿竟在这时昏死过去。

      “秋儿!秋儿,你醒醒,千万不要睡!”这大冷的天,一旦睡过去,浑身便更容易被寒意侵蚀,因此发热着寒,病起如山塌。

      李清砚挪动着麻木的双腿,将秋儿搂在怀里,不断的在她脸上哈着气,替她搓着双手,试图将秋儿越来越冷的体温拉回来。

      “三个时辰到了,你们起来吧。”就在李清砚几乎要昏倒的时候,湘绣来了,她身旁还跟着一个看上去很是机灵的丫头,一人搀扶着一个,将李清砚和秋儿扶了起来。

      李清砚倚在湘绣身上,已经发麻肿胀的双腿,让她不由得将全身重量压在湘绣身上,她扯开被冻裂的嘴角,一阵阵尖锐的撕裂痛感,刺激着她的感官,嘶哑、干涩的语调,从她嘴里传出:“谢谢你,湘绣。”

      “你不用谢我。荷香这个人本性不坏,但在掖庭里呆久了,心性难免受到影响。她这辈子,最大的指望,便是飞上枝头变凤凰,最看不惯的便是,比她漂亮的人。你这般容貌,饶是我这女子见了,都忍不住心动,也难怪荷香看不过眼。”湘绣扶着李清砚,一边往掖庭里走着,一边说道。

      闻言,李清砚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怪不得荷香这般跟她过不去,原是有原因的。只是,她因容貌受到牵连,未免也太可笑了。

      飞上枝头变凤凰?

      荷香倒真是抱负远大,殊不知那千千万万个荷香中,却没有几人能够真正变为凤凰的。纵观历史,身为奴婢,飞上枝头的,也不过区区数人,其中大多以凄惨结局收场。

      就算当初汉武帝那朝依靠尚衣承宠的卫子夫,虽位列皇后,但最后也不免死在汉武帝手下的结局。

      李清砚心里对荷香起了一份怜悯之心,怜悯她痴心妄想,蹉跎一生,也在告诫自己,莫要成为第二个荷香。

      “掖庭的闲地儿少,其他空房都被那些个占去了,如今你俩便和我一起住下,那外头的两张床铺,便是给你们留的。”扶着李清砚走进位于掖庭一侧的矮房,湘绣将李清砚安置在房中,转身去点燃灯火,一边走一边说道。

      另一个宫婢,则将秋儿放在了小床上,便向湘绣告了退。

      和湘绣一起住,这是李清砚想也想不来的事情,尤其是在历经今儿的事后,她也算瞧了个明白,这湘绣虽说是宫女,但私下里的地位,怕是不弱于绿竹姑姑,否则那荷香何以会如此怕她?

      若说这里头没些个事儿,她却是不信的。

      “清砚多谢湘绣姐姐。”仅仅念头一转,李清砚便知道了这是湘绣愿庇护她们,这份情谊,她生受了。

      和湘绣一起住,旁人就算对她和秋儿再不满,也要不看僧面看佛面,对她们也不敢胡乱诬害。

      青天白日的时候,湘绣没有正面帮助她和秋儿,可晚上这般举动,确确实实对她们帮助良多,该是承她这番谢意的。

      “你们先休息吧,明儿还有许多活计要做呢。”湘绣没有驳了李清砚的话,算是承了她这番谢意。

      临走时,湘绣留下了一包药膏,自然是给李清砚和秋儿涂抹膝盖化瘀的。

      握着那包药膏,李清砚扬起唇角,对着湘绣那紧闭的内室小门,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福身礼。

      转身走回秋儿的床边,替她的双膝上药。

      清砚刚刚掀开秋儿的裤管,许是碰到了伤口,便瞧见秋儿痛的皱起了眉头,一张肉呼呼的小脸,一片煞白,豆大的汗珠不多时,便布满了额头。

      可饶是这样,秋儿也没有醒过来,只是一直低声痛苦的嘤咛着。

      清砚叹了口气,却也是无奈,秋儿的年纪这般小,定然受不了在寒风里吹了三个时辰,怕是夜间要起热。

      担忧占据心头,清砚不敢多加耽搁,撑着酸痛到仿佛不是自己的双腿,走到掖庭的浣衣院子中。

      掖庭本就是做苦役的,专门伺候给主子们洗衣,院落中更是一顺排四五口古井,这还不算液池内从这穿过的流水。

      在掖庭中其他东西,确实难找,但唯独这水却是不缺的。

      清砚来到距离房屋最近的一口井旁,拿起了打水的木桶,想要打上一桶水,替秋儿擦洗,可她刚把木桶扔下去,真真有些后悔了。

      木桶是经用的实心木头做的,加上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体积,却是有些重了,打了满满的一桶水,清砚的嘴角溢出一抹苦笑,脑海中传来的眩晕感,险些吞噬她的神智。

      葱白似的小手,死死的扣在井边的沿儿上,厚厚的青苔,钻进了指缝中,清砚却没时间去理会,就这样撑了好半晌,那阵眩晕感,才堪堪消退。

      清砚松了一口气,可跪了三个时辰,膝盖早就红肿的不成样子,从膝盖往下,全部都无法使劲儿,这让清砚有些无奈,只好抖落抖落系在木桶上的拇指粗细的麻绳,将木桶打翻,倒掉一半,这才勉强拉了上来。

      她本就不是个做惯粗使活计的低等丫环,今儿初初入宫,确实是遭了罪。

      摇头苦笑一声,清砚提起木桶,把稍有些温热的井水,倒在一旁的木盆里,端起了木盆,向房间走去。

      短短的几十步路,在她蹒跚的脚步下,却走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才走回了房间。

      俗话说得好,井水本是“冬暖夏凉”,经过清砚这番折腾,木盆里的水,入手竟还有些温热,倒叫清砚放心不少。

      在掖庭里,她一个初来乍到的奴婢,自是找不到厨房的,更别提烧点热水了,凑合着用这井水,便是不错的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罚跪,背诵宫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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