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惹祸，初见太子 太子露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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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臣之女如普通宫女不同，普通宫女二十五岁后即可出宫与家人团圆，可罪臣之女这辈子莫要妄想再踏出这座金城囚牢。
这座繁华烟云的地方，充满了不可言喻的威严，它静静地矗立在那，仿佛长着一双狠厉的眼，让人不得不肃然起敬，不得不低首行走。
掖庭前，罗仕差人去唤了掖庭的掌事姑姑前来，掌事姑姑着一身藏蓝色嬷嬷服，发髻高璇，身材略胖，走一步，地面似乎都要跟着摇上一摇。
掌事姑姑向罗仕行礼道：“奴婢给大人请安，不知这些可是近日没入掖庭之人？”
罗仕微微颌首，捏着尖细的声音说：“嗯，正是。将这些人儿交到你手上，洒家的任命也算完成了。走。”罗仕挥动浮尘，带着一众太监，离开了掖庭。
掌事姑姑有着一双上调的吊眉眼，眼里带着宫中之人一贯的阴狠之色，扫视一圈后，厉声道：“我是掖庭的掌事，名唤绿竹，你等唤我绿竹姑姑即可。往后你等可就是宫中之人，侍奉好宫中各位主子，便是你等最最首要之事。可都明白了？”
“是，奴婢等谨记姑姑教诲。”
李清砚等人话音未落，便听到一声刺耳的鸭嗓子喊道：“太子殿下到——”
“太子殿下驾到，尔等速速跪下，切莫要抬头！”绿竹面色一沉，屈身跪下的同时，低声吩咐着。
李清砚等人不敢有违，忙不迭的跪倒在冰冷的，结了一层薄冰的青石板路上，刺骨的寒意，立刻顺着膝盖骨，钻进五脏六腑内。
虽说，李清砚在李家时，名为婢女，但实则也算半个主子，从未受过这般待遇，身上薄薄的衣衫，已经挡不住那寒冷，只得咬牙挺着，等着太子殿下銮驾过去。
然而，令人想不到的是，太子殿下的车驾，竟停在了掖庭外，只听一声温和地嗓音，从车驾上的层层帷幔里传出：“都起来吧，本宫不过是来看看李家众人是否安排妥当，你等不必如此惊惶。”
“是，奴婢谢太子恩典，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上百人的阵仗，此时齐齐发出山呼声，然后井然有序的全部站起，李清砚身子高挑，即便站在了最后一排，目光仍能从众人头顶越过，看向那堪称奢靡的车驾。
就在此时，一旁的太监上前撩开帷幔，太子付宏从中走出，身上穿着一件宝蓝色弹墨藤纹锦袍，外罩同色系锦缎披风，上面由绣工精湛的绣娘，绣出了一条盘踞的大蟒，乍一看，仿若一条活生生的大蟒，盘在披风上。
付宏那一头乌黑如云的长发，由白玉冠固定在头顶之上，狐裘将他的面容掩去一半，却仍是遮挡不住，他那温润的笑脸。
弯腰走下车驾时，付宏仿佛心有感应般，抬起了头，目光投向人群中，却没有看到任何人抬头看着自己，付宏几不可见的拧了下眉头，眨眼间，便又恢复常色。
李清砚低着头，轻轻吁了一口气，心下松紧不少，这时她才发觉，自己捏着袖子的手掌心里，满是冷汗，暗骂自己太大意了，竟差点被太子抓了个现行。
饶是外人盛传，太子仁厚，对待宫人甚少发怒，但以她罪臣之女的身份，若是被太子抓个正着，即使太子赦免于她，那绿竹姑姑，怕是也不会轻易放过她，到时少不得又是一顿折辱和皮肉上的惩罚。
付宏嘴角始终噙着一抹温润的笑意，他一出现，似乎周围都由冬天变成了春天，每个人身上都如沐春风般，说不出的暖意和舒坦。
“你便是掖庭的掌事姑姑？”付宏走到绿竹前，微风吹起，衣袖翻飞间，一枚月牙形的玉佩，隐隐约约暴露在众人面前。
绿竹福了福身，恭敬地回答道：“回太子殿下，奴婢真是掖庭掌事-绿竹。”
“嗯，平身吧。”付宏笑道：“你既是掖庭的掌事姑姑，有些事本宫也不必说明，你该当了解。这些人，虽是罪臣余孽，但罪不在他们，祸不殃及他人，你可明白？”
“是，奴婢知晓了，多谢太子殿下提点。”绿竹又福了福身，面容已经有些变化。心道，平时太子虽然亲善仁厚，但也不至于事事插手，今儿到底是怎地了？莫不是，这些人中，有太子记挂之人？
这般一想，绿竹的额上，不禁有冷汗流下。
付宏微微颌首，不再说话，转身回到车驾中，太监即刻喊道：“太子殿下起驾——”
“恭送太子殿下——”
众人再次跪下，在恭送声中，付宏的车驾越走越远，直到消失不见。
“都起来吧。”付宏的车驾一消失，绿竹便在两名小宫女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对着陆陆续续站起的众人道：“想必，太子殿下刚才的话，你们也听到了。但你们不要以为，这是太子在庇佑你们。纵然太子吩咐了，该我做的分内事，还是要做。今儿，你们刚入宫，我也不为难你们。都去墙根低下，练习跪姿、宫步，何时练好了，何时吃饭。若今儿练不好，那你们也不必吃了，我掖庭养不起闲人。”
说完，绿竹便进了掖庭里，留下跟着她的大宫女，教导李清砚等人跪姿和宫步。
李清砚扯了扯嘴角，听到绿竹的话，心道：杀威棒来了！
不管是在牢狱，还是在掖庭，新来的一批人，都会接到这杀威棒，只不过牢狱那边真真是一棒子一棒子打下来，而掖庭这边，却只是让她们练习跪姿，比起牢狱，好上不少。
绿竹特意留下的两名大宫女，一名唤作荷香，一名唤作湘绣。
荷香长相精明，眼底透着在掖庭浸淫多年磨砺出来的阴狠，使她那原本清秀的五官，变得面目可憎起来，而湘绣始终半垂着头，面色淡淡，看不出所思所想。
用那倒三角的双眼，扫视过众人，荷香掐着腰，一边在众人面前来来回回地走，一边训斥道：“你们这一个个，莫要忘了你等已经是宫婢，曾经那些大小姐的做派，你们趁早收起来，别在我面前摆谱。姑姑既然将你们交给我教导，你们就要听我的话，谁要是……”
荷香的话戛然而止，脚步顿在了李清砚面前，目露凶光，只听她冷哼一声，讥讽地道：“呦，这般妖媚的胚子，你进宫来是想做奴婢还是主子的？”
说着话，荷香伸出了满是老茧，粗粝咯人的手掌，扣住了李清砚的下颚，生生将她的小脸抬起。
李清砚心中叹息，知道今儿是躲不过去了，便乖觉地道：“姐姐说笑了，我乃是罪臣之女，进宫来自然是做奴婢的——”
“呸！”荷香不屑地啐了一口：“姐姐？谁是你姐姐？你是司马大将军的千金，我可没有你这么风光的妹妹！”
荷香语气中，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什么风光？李家现在满门被抄，何来风光一说？她不过是在挖苦李清砚，以为她仗着这张狐媚的脸，企图进宫做个主子。
猜出了荷香的心思，李清砚委实觉得好笑，这样的理由，未免太牵强，与其说荷香担心她做个主子，不如说，荷香嫉恨她的容貌。
女子美貌，在何时何地，都会为自己引来同是女子的嫉妒，荷香便是这其中的一个。
“姐……”
“啪！”李清砚刚刚吐出一个字，便得到了荷香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得她眼前一黑，耳朵里满是嗡鸣声，半天都没缓过神，嘴角有一丝丝凉意流出，这才唤回了她的神智，她抬手在嘴角处擦了擦，放下来一看，竟是殷红的鲜血。
李清砚这个被打之人，还未说话，便听到荷香一连串地骂道：“好你个狐媚子！不思进取不说，一上来就胡乱攀亲戚！姐姐？我都说了，我没有你这样的妹妹，你竟还是不识趣儿！挨了这巴掌，也是活该！”
“住口！清砚姐姐不是狐媚子！这件事，分明是你寻衅，却将过错全部推到了清砚姐姐身上，真是不知羞！”秋儿，也就是顶替表小姐入宫的莺儿，听到荷香的辱骂，登时跳了出来，张牙舞爪地撞上了荷香，竟把荷香撞得摔倒在地。
这边的异样，已经引起了骚动，不少人围了过来，看到荷香摔倒，为了巴结讨好荷香，有几个同是李家的人，上前扶起了荷香。
“好啊，你们这两个贱蹄子，竟敢对我动手？今儿，老娘定要让你们尝尝厉害！”被搀扶起来的荷香，气的面色涨红，捋起袖子，就朝李清砚和莺儿冲了过来。
李清砚目光一沉，将莺儿拉到身后，冷声道：“荷香，你好歹也是姑姑跟前的人，太子和姑姑说的话，你应当知晓，若太子知道，你第一天就行凶伤人，只怕不仅是你要遭殃，还要连累姑姑！若真是这样，你当姑姑还会留你在掖庭吗！”
李清砚一阵疾言厉色，姣好的容貌上，覆盖上了一层冷色，荷香听到她的话，挥舞的手臂停在了半空中，显然是害怕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惹祸，初见太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