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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刁难,忍着挨着 清砚蹙眉, ...

  •   清砚将木桶放至床边,拿了块干净的帕子,全部浸透后,开始替秋儿擦洗。

      井水入手温热,可擦在身上却是冷的,清砚刚将帕子贴上秋儿的脖子,秋儿便打了个冷颤。

      “瞧你也是个聪明的,怎尽做这些糊涂事儿?”就在清砚踯躅时,湘绣忽然推开了里头的小门,端着一盆烧得正旺的地龙,走了出来。

      将地龙放下,湘绣利落的拿起那盆井水,靠在地龙的边儿上暖着,对着清砚道:“若不是我知你是好心,看到你用井水,替那丫头擦身,倒要以为你要害那丫头了。”

      听着湘绣打趣儿的话,清砚压住心头的苦涩,微微一笑:“湘绣姐,多谢你了。”一天内,连番帮助她好几次,看样子宫中也不是全无好人。

      “你也过来烤烤火吧,别在那愣站着,叫旁人看去了,还以为我欺负你了似的。”湘绣笑骂了一句,拉过一个小板凳放在自个儿身旁,右手拍了拍凳子,那意思很明显。

      清砚也不推辞,拖着自己的双腿,走到了地龙前坐下,刚坐到地龙前,便又一股子暖意扑面而来,驱走了那刺骨的寒意。

      现下本就是隆冬时节,天气自是冷的骇人,再加上长安地处西北方向,比之南方地区,着实是冷了不少。

      以前清砚每每到了冬季,便如同冬眠的虫儿一般,龟缩在房间里不出来,李家的人也都知道她畏寒,对她极好,大大小小的地龙,在她房里,总不下五六个。

      连带着阿娘以前,也打趣她,说她应该容貌、体质,都应该待在江南水乡,赶明儿嫁去江南就是。

      每每阿娘这般说,她总窝在阿娘的怀里撒娇,一脸不情愿的说:“言儿不嫁,终生不嫁,言儿要一直留在阿娘身边。”

      凡是听到她这般说辞,阿娘总是要长吁短叹一番。

      她不知阿娘在叹什么,可她知道纤弱的女子,在江南才有好日子过,可她偏偏却出生在长安境内,平白让许多人拿她畏寒的体质,当作笑话似的,日日打趣她。

      正当清砚的思绪越飘越远时,却听湘绣漫不经心的道:“清砚,我知你是个聪明的,我也不问你是谁,进宫为何,可你既进了宫,便要踏踏实实做个奴才,莫要像荷香般,成天想着那些不靠谱的事儿,你可明白?”

      湘绣一番连敲带打,却让清砚心里一紧,莫不是湘绣知道她不是真的李清砚?

      清砚尽量压制着心中的惶恐,面上露出迷茫,故作不解地问:“湘绣姐,你这是在说甚,我真真是糊涂了。”

      “你是真糊涂也好,假糊涂也罢,我皆不过问,你只需记住我刚才的话就好。行了,大晚上的说这些作甚,我去帮那丫头擦洗,你自个儿去洗漱一番,早些睡下,明儿还不知道荷香要怎地对付你呢。”

      说完,湘绣便端起木盆,去帮秋儿擦洗,那态度摆明了是不想再追究下去。

      如此倒也合了清砚的心思,她暗自舒了一口气,拖着酸痛无力的身子,简单的洗了把脸,便躺下休息了。

      然而,确如湘绣所说,荷香委实不会轻易放过她和秋儿。

      翌日一大早,湘绣刚刚出门,荷香便找上了门来。

      “你们两个贱蹄子,别想着湘绣可以庇护你们,在这掖庭中,不论是谁,都是要做活计的,我荷香可不会供着你们在这白吃白喝。丁香、翠柳,你俩将她们带出去,好好安排一番。”荷香掐着腰,一脸的有恃无恐,指挥着身后站着的两个看上去约莫三十出头,膀大腰圆的妇人。

      两妇人不敢多言,像是害怕极了荷香,点头应了一句是,便带着清砚和秋儿走了出去。

      秋儿天蒙蒙亮时,初初从昏迷中醒过来,好在昨儿夜里没有发热,现在的精神头倒也不错,跟在两妇人身后,不断的在清砚耳边嘀咕着:“清砚姐姐,我怎么看,那荷香都不是好人,她会让这些老婆子,安排一个好差事给我们?”

      好差事?

      清砚嘴角扬起一抹苦涩的笑,安慰道:“秋儿莫怕,有姐姐在,定不会出事的。”

      秋儿还太小了,从小没经历过大灾大难,刚刚荷香那番话,秋儿没听出来到底是何意,可她却是听出来了。

      那哪里是好好安排,分明是告诉这些婆子,往死里整她们二人,此番恐怕是不会给她俩什么轻松的活计。

      果不其然,两妇人带着她们俩,穿过了大半个掖庭,来到西北角,一处没有任何阳光照晒到的地方,指了指地上那堆积成山,肮脏不堪,甚至还散发着恶臭的衣服,道:“你们俩今儿的任务就是将这些个衣服,全部淘洗干净。荷香说了,若你们俩在太阳下山之前,未能将这些衣服,全部洗干净,便罚你们今晚不许吃饭。”

      “翠柳,我们走。”名唤丁香的妇人,鄙夷地看了眼低垂着脑袋的清砚,冷哼了一声,心道:什么将军府家的千金,不过就是个天生的下贱胚子,被人这么糟践了,却还是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哪里像是曾经被众星捧月的大家闺秀?

      鄙夷了一番,丁香才带着翠柳离开了这片地方。

      在她们走后,秋儿立刻捂着鼻子,嫌弃地道:“清砚姐姐,这都是些个什么东西,竟臭成这样,还不扔了,偏生叫我们洗?”

      扔?却是不太可能。

      清砚一眼便看了出来,这些衣服,跟上回罗仕带着太监,去将军府宣读圣旨时,那些太监所穿的一样,根本不用细想,就知道这是荷香估计刁难她和秋儿。

      内侍、宫婢的衣服,每年冬夏各两套,稍微冷些的时候,便穿冬天的,热些的时候便穿夏天的,除非是那些主子近前服侍的宫人,才会每年多得两套衣服。

      其他人的衣服,全是刚好够穿,有的时候,那些小太监也不嫌脏,一件衣服穿个十天八天,才脱下来换掉的都有,能不脏、不臭吗?

      只是,那些低等的宫人,衣服都是自个儿洗的,哪有拿来掖庭,让给主子们洗衣的浣衣娘,给这些宫人洗衣的?

      这分明是荷香为了整她和秋儿,不知从哪收罗来的宫人们藏了许久的臭衣服,她随便翻了一下,竟还有好些,都是破了好几个洞的,看样子似人家扔掉了的旧衣服,被荷香捡了过来。

      看来,为了整她们二人,荷香也算是花费了一番功夫呀!

      真是难为她将这些破衣服,一件一件的收罗来。

      “清砚姐姐,你翻这些个东西作甚?难不成你真想动手洗这些个臭东西?”秋儿捏着鼻子,粗粗的眉头,皱成了一条蜈蚣,小脸上满是不情愿和不解的神色。

      “不洗又如何?她们刚才说的话,你莫不是忘了?”清砚无奈的看着秋儿,揉了揉她的脑袋,道:“好秋儿,不就是这些衣服嘛,忍一忍就过去了。你如今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吃晚饭可不好,会弄坏身子的。”

      “唔……可是,我就是不想洗嘛!”一听到没有晚饭吃,秋儿便有些松动了,可她也是表小姐近前的人儿,从未做过这些又苦又累的活计,现下自然是满腹牢骚。

      清砚素知秋儿爱吃,是个馋嘴的主儿,当即笑道:“你不洗就没饭吃,到时候又饿了肚子,又让荷香抓住了你的错处,我看你怎么办。”

      “好嘛、好嘛,清砚姐姐就知道吓唬人,我怕了还不行吗!”秋儿的嘴,噘得老高,都可以挂上两个油壶了。

      清砚看着秋儿不情不愿的拿过,洗衣用的大木盆,将衣服往木盆里扒拉,便止不住的笑了一起来,不禁摇了摇头,也跟着上前,分衣服。

      分衣服最后的结果,当然是清砚觉得秋儿太小了,主动承担了一大半又脏又破的衣服,较为干净和新一点的,让秋儿拿去洗。

      一开始,井水刚打上来,还冒着些许的热气,入手也是温热的,洗起衣服来倒也不动手,两人有说有笑的洗着。

      可随着水温越来越低,直到跟冰水差不多时,两人的小手、小脸,都冻成了青紫色,特别是秋儿,吃不来这番苦头,当即将衣服往水里一扔,嚷嚷起来:“这水怎么洗衣服,都快结冰了!清砚姐姐,这根本是荷香故意刁难咱们!你心好,忍得下这口气,我可忍不下!今天无论如何,我就是不洗了。”

      清砚蹙眉,这水确实凉,上面就好像覆了一层冰块似的,冷到了心里去,可现在她们哪还有的选择,想要活命,便只得忍着熬着。

      倘若她们这次跟荷香撕破了脸,闹到绿竹姑姑那里,绿竹姑姑断然不会为了她们两个罪臣之女,惩罚荷香,到时岂不是自己挖坑埋自己吗?

      “秋儿,这些话可别在说了,听我一句话,离天黑不远了,咱们还是接着洗吧。”清砚拍了拍秋儿的手背,示意她不要再乱说话,若是让旁人听了去,跟荷香打了小报告,吃亏的还是她们。

      “清砚姐姐……”秋儿委屈的直想掉眼泪。

      清砚喟叹一声,将双手的水擦了擦,抬起衣袖替秋儿擦着眼泪,柔声安慰着:“秋儿,这里可是皇宫,你这些小性子都要收起来。若是哪天,得罪了上面的贵人,你这条小命,可就保不住了。”

      幸亏这些得罪的是荷香,她顶多在活计上为难为难她们俩,却也不敢明目张胆的打杀她们两人,可上面的那些贵人不同,一个不小心,等待她们的就是身首异处。

      秋儿这个不能吃苦,不知圆滑的性子,真让清砚担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刁难,忍着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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