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杀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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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思淼不知道在不久之后，将要发生战争，而雷虎所率领的百余人更是要上战场冲杀。和平的年代令他遗忘了战争的残酷，他即将面对的血腥和性命危在旦夕时的挣扎只会告诉他一个简单至极的道理：活着！
而现在，遛遛马、洗洗衣，时不时雷虎偷着给他几块肉，在这样悲惨的现实面前，谷思淼完全没有更高的追求了。
偶尔的闲暇时，他就待在校场旁，看众人热火朝天的训练，兴趣来了，还会在一边比划，也学了一些粗浅的拳脚。
雷虎看到谷思淼有学武的意愿，便也从一旁指教了，但是在第一天让谷思淼扎了半个时辰的马步后，他就放弃了训练谷思淼的念头，偷懒只扎了一刻的时间不说，扎完后走路都打颤明显就是资质不够。也就只好教了些简单功夫，让他勤加练习而已。
在没有任何电子娱乐设备的情况下，谷思淼的作息时间健康至极。晚上八点前必睡，清晨四点起床，三餐规律，麻毛病都没有。古代山好水好，空气清新，养人啊。
谷思淼揣测，这来古代绝对是修身养性，除了婴幼儿时期生活不能自理外，他从来没有比现在更规律了，天天起床和鸡一样早！
军营里旬休，一月有两天假。有休假的人大多选择去岩郃城中，或花天酒地、或采买东西，离家近的也会回去一趟。
谷思淼知道这件事之后，兴奋不已。来到这边这么久，除了找和尚庙时走马观花看了一圈外，就没能仔细逛逛。他怕暴露自己的情况，也没敢问别人是哪个历史朝代，而军营里谈论这些的根本没有，怕是有什么禁口令之类。
雷虎前天就寝时给了谷思淼一袋钱银，一串的铜板和六七块散碎银子，说是饷银。谷思淼没想到自己还有钱拿，乐极。可转念又一想，他才来了不足一月，怎么会发饷银？何况，还不少。
寻了商释问询，才知道每个人一入军营便有一笔钱，不过谷思淼没有画押，想来应该是雷虎给他做了担保。
对于雷虎的自作主张，谷思淼并没有过于恼怒。原本在这个世界他就毫无依靠，若不是雷虎收留，现在还不知道他在哪里为了每日的生计奔波。即使是计划好的卖字造玻璃也得有本钱，他空空一人，初来乍到，也只能从最底层开始奋斗。
好的一点是军营里并不是彻底买断一辈子，十两银子十五年，每月还有些许饷银，若是攒够了军功或嘉赏，契约还可以再赎回来。
明天就要出营了，他壮志酬酬的计划着他的金手指，现代的理念随随便便搞上一两套，那钱还不是哗哗的来。也许冥冥之中让他来到这里，并不是醒掌天下权，而是建立商业帝国。看小说里，似乎随随便便干点什么都能够发家致富。
不过还是要问一下现在是什么时间，如果能回到现代的话，这边的东西，哪怕是一个夜壶也值钱！
雷虎听着谷思淼在外间的小榻上翻来覆去的折腾，也不呵斥，想来明日要去岩郃的消息他已经知道了。半个月相处下来，雷虎更是觉得谷思淼这个人简单，一脸的想法明明白白，脾性也是乖觉。可即使如此，牵涉军务，兹事体大，便是由不得他徇私。
第二日天未亮，一些人已经准备好了离开营地，谷思淼由于夜里睡的太晚，起来时已经晨光熹微。雷虎让常弛自先离去，谷思淼好眠未醒，雷虎稍稍洗漱后就去院中打拳。
等到谷思淼起身出了屋子后，迷迷糊糊的看见了雷虎。
招呼一声：“早啊。”
雷虎一个收势，慢慢平息。
谷思淼洗漱完，才发现他们这边基本没有人了，稍稍一想就明白了雷虎是专门等他。要不是雷虎等着，只凭他自己去岩郃基本没戏，这个休假就算是泡汤了。
谷思淼面上微赧，心里再一次肯定雷虎绝对是天字一号的大好人，以后他一定多洗衣服报答他。
等到雷虎又递给他两个肉包子时，谷思淼看着雷虎已经在他身上发现了圣洁的光辉。
咬着包子，谷思淼默默的想，现在就是洗袜子都没有问题！
......
岩郃城内。
“去去！”城内最大客栈的掌柜呼喝着驱赶谷思淼。
“我绝对有法子让你赚更多的钱！”谷思淼在店外梗着脖子叫道。
“小老儿这是祖产！便是你的法子再好也没得说！”掌柜的双手插袖，站在店门口，甩下一句
“异想天开”后，进了客栈。店里几名伙计冲谷思淼“哼”了声，也跟了进去。
谷思淼就想不明白了，凭什么别人穿越风生水起，不说小弟三千那也是富可敌国，就是一女的穿越了，那不是傍大款就是傍皇帝王爷，个个混的好。怎么到了他，商量着做个生意一连三家店都被驱赶。
穿越就一定要开金手指！
半个时辰前，谷思淼和雷虎赶到岩郃，谷思淼计划了一整晚的赚钱计划，眼瞧着雷虎不离开，就吭吭叽叽的向雷虎表达自己想一个人转转的愿望，雷虎撇他一眼，干脆利落的转身离开，倒是让谷思淼有点过意不去。
头一家店，那掌柜一听搞什么迎宾小姐，立马轰他出来，直言“不是勾栏”；到第二家，讲了装修应该格调高雅，分些单间，弄点花什么的装扮下，再搞一份菜单云云，那掌柜的脸色就越来越差，又轰他，叫骂“恁多的花活！百年老店由得你乱弹琴！”到第三家时，才听到分股，那掌柜就立马轰他。
怎么别人穿越赚钱，古人都上赶着送钱送股，不要都是瞧不起人，到了他这里，口水费尽，还要被轰出来。
谷思淼灰头土脸的挑了一家制衣铺逃了进去，刚刚外面有不少人对着他指指点点，看猴戏一样。
“客官是要制衣还是买成衣？”铺子的伙计瞧有生意上门，过来招呼谷思淼。
“...成衣。”自从谷思淼入了军营，衣服还是拿了商释的一套，不是太过合身，雷虎的衣服更是大，虽然雷虎给他不知从哪里又要了一身，但是只有两身换洗到底不方便。
那伙计殷勤的量了尺寸，挑了合身的让谷思淼看看。
谷思淼只要了棉布的制衣，白色的挑了几件。衬裤、裤子、袜子之类也都配套着选了。那伙计麻利的打了包袱，拨弄着算盘噼噼啪啪几下，收了谷思淼八钱两银子二十个铜板。
出店铺前，谷思淼倒是把时间问到了，什么昌康十七年，他不是很懂，再问前朝，那伙计却闭口不言，怕也是忌讳。
等出了成衣铺，谷思淼忽然想到，雷虎在哪？
这里又不像现代没找不着人了打个电话，现在找不着雷虎...该怎么办？飞鸽传书？还是心灵感应？
早知道就应该约个时间地点什么的，找人也好有个去处。
谷思淼所不知道的是，那三家他去过的酒楼客栈在他离开之后，就有人去探察，掌柜们被威逼着说了事情的经过，心里呜呼哀哉念叨今天怎么这么倒霉。
谷思淼去了和雷虎分开的地方等着，但凡有点脑子都应该知道来这儿找人。没曾想找不着雷虎倒是遇见了商释。
听到谷思淼要找雷虎，商释瞧着他一脸找到了就寸步不离的样儿，笑着告诉他：“头儿回家探亲，不若你同我一道，去前面茶楼等着。”
谷思淼最担心找不到人，听了这话也就不再迟疑，跟着商释就去了。
稍等了约半个时辰，雷虎回来了。
茶楼里的说书人正说到：“贺易武正待前行，忽听得一声怒喝：‘呔，小子莫要嚣张！’但见拦路一人，端生得虎背熊腰，煞是吓人。”抚尺忽然一响，“啪”的一声，“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这种古色古香的说书艺人在现代已经非常少见了，谷思淼全当旅游时看见了当地特色，一杯清茗，两碟小点，边喝边吃边听。
倒是讲的这《十二英雄传》从未听过，不过谷思淼很快就释然了，中国古代文化丰富，有那么一个两个三个的消失在历史长河中也在情理之中。
于是，谷思淼错过了发现自己所处的时间空间不对劲的机会，到他发现时，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情了。
谷思淼见到雷虎，不知怎么一下子就觉得安心了，想是雷虎这人太过可靠，让人不自觉的信任依赖。
雷虎坐下后，连喝了两杯茶水，商释还要再添水，雷虎却用手按住杯沿使个巧劲，那杯子腾空翻转，轻轻巧巧倒扣在桌上。
谷思淼乐。
商释也不恼他，只问雷虎道：“可要回营？”
雷虎回道：“不急，医馆今日许老坐堂。”
谷思淼不知为何又牵扯上医馆，商释却是明白，稍点头，不再言语。
雷虎取了点心垫肚，他身量大食量也大，剩下的点心一个不落吃得干净。
等到了医馆，谷思淼愤然。
留着半尺来长白胡的老者端详着谷思淼，看了舌头和眼睛，听得雷虎说是记不得事情，又仔仔细细摸得谷思淼头皮发麻。问了些什么头疼否？眼花否？晕否？最后捻着白须闭目切脉。
这种阵势，瞧得谷思淼大气都不带喘的，就怕被发现了什么。
当然，结果是除了体虚易躁，惊郁气结，神忧劳力之外，半点没有头上的毛病。谷思淼心虚，就这样看看，摸个脉就能知道脑子里是不是有毛病，那他可怎么往下装啊，没准今天回去了，就是那铁杖挨个三五十的要了小命。
那老头开了方子，看了看他，忽然对雷虎说道：“莫惊了他，他已是心绪惊惶不定，不可言语疾厉，更莫谈动用刑责！”
雷虎沉吟许久：“缘何可信？”
老者道：“老朽不敢妄言，观其指掌无力，言辞懵懂，亦不曾为害...区区性命只在一念之间...”
雷虎应到：“小子省得。”
谷思淼虽然在这里听半白话似懂非懂，却也听得出这二位谈的是他。雷虎已经怀疑在他的来历，甚至起了杀念！
一瞬间谷思淼如坠冰窖。
明明早晨还愿意等他，还愿意给他留着肉包，甚至骑马带他来岩郃！原来来这里就是为了查清楚他是不是骗人！
莫名其妙就过来了，你当我乐意啊！小破地方什么都没有，还天天让人把马当祖宗供起来，不就是害怕我是奸细吗？又不是我让你留我的！明明我自己出去卖字造玻璃也能活，谁让你多管闲事带我去军营！
去|你|妈|的！不伺候了！
谷思淼踹开凳子就往外冲，却让雷虎一把拽住。擒住双手腕子握紧，一胳膊横过脖颈间，拖进怀里困住。
“放开我！”谷思淼空着两脚使劲蹦跶，商释上前帮着雷虎按住他。
“商释——！”谷思淼叫喊的凄厉。
医馆里的人都怔愣的看着这里，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唉...”那老头在一旁抖着胡子，他原本是看见雷虎眼中的杀意，有心想要救人一命，却不料弄巧成拙。
“噤声！”雷虎沉声道。
“噤你妹！”谷思淼喊得更大声。
雷虎松开困住谷思淼脖颈的手臂，在谷思淼转头咬到他之前一个手刀劈晕了他。
那老者上前一步拉住雷虎的手臂，再次劝道：“莫造杀孽！”
雷虎正待要说什么，忽听得屋外传来一阵响锐的号角声——那是军营里用来召集兵将的警号！
战争，即将来临。
史载：哀公十七年四月，梁王、席王斥勤王之师，攻京畿。哀公出奔，梁王守京。天子制下，即命诸王剿乱。庄、尹、肖三王始出兵。
梁王告天下曰：馋臣内侍怀二心，意欲戮中砥，毁社稷。立斩御监陈宏、马思，内臣夏良、吴景、程显德。遂大开京门以候天子。天子不至，而尹王退兵。庄、肖二王百里外陈兵以待。
乱世由此而起。
史称勤王之祸也。
史家评之：席梁二王，不臣之心昭然。天子困厄，盖因失察而无为。尹王退罢，始因勤王，然亦有所忌，不足与言。唯庄肖二王，忠君明信，故为后世道也。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杀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