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歌》银孑子

4、遥遥无期，如歌相忘4

　　第二天冉红尘神色如常的去上班，处理起事来干净利落，丝毫看不出前日到死不活的痕迹来。中午照常在员工餐厅吃饭，要了份小牛排。不得不说其实施予响很会做人，或者说很会吸引员工，果然抓住一个人的胃不止可以用到女人对男人身上来。也是可以用到老板对员工身上来的，施予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成功范例。
　　这里简直是员工们的理想天堂嘛，面积巨大，有各种国外料理餐厅，居然连韩国和日本都弄进来了。当然最最重要的是兼具中国各省各特色:北京烤鸭，天津包子，重庆火锅，四川三大炮，广州虾饺……。真是各省的都十分齐全，很为来自五湖四海的下属着想。此外，还有三个不同情调的咖啡厅，可供午休时分人们谈天说地，不过大多一女性为主。本来公司男性居多，因此在这方面也下了血本，特地为男性同胞列了四间可观影的大剧院，直连现场直播版球赛。
　　冉红尘刚把牛排点完，就见安逸生过来了，身边跟着一个小巧玲珑的女生，两人行为暧昧，应该是正经的男女。想完自己都在心里问一遍什么叫正经的男女关系，真是好笑。
　　她坐到座位上开始进餐，原本嘈杂的餐厅突然变得寂静无声。眼前顿时黑了一片，抬起头来，面前站了四人。不得不说，这三个男人堪比杂志模特，尤以施予响最为出挑。除了安逸生和他的小女朋友外，还有施予响和林原，当然都端着盘子。他要在这儿吃？
　　“嗨，Beverly，我们可以坐这么？”安逸生口里问着，却先一步把盘子给落座在桌上。他的那位小女朋友对她笑笑，也做了同样的动作。林原仍然架着金丝边框眼睛，估计那是他的标志。他对着冉红尘温和一笑，没有说话。施予响一双深不可测的眼瞳盯着她面前的牛排没有说话。
　　“当然可以。”
　　话刚落，四人便落了座。
　　“Beverly觉得我们的餐厅怎么样？”安逸生笑着问她。
　　冉红尘听下切牛排的动作。“还不错。”
　　“就没了？”
　　“还要我说别的？”冉红尘浅笑。和这为安总监说话很有趣，至少不会很冷场。
　　“当然，你就没有别的感想么？”
　　“感想？”冉红尘皱眉，“我可以给别的朋友建议一下，这对公司是很有帮助的。至多至少也是可以让既是得力员工又是吃货的人留下来不是。”
　　“呵呵。”这回是林原笑，“冉小姐说话很中肯啊！”
　　“我向来如此。”
　　“冉小姐你的牛排我可以吃一块吗？我都有一份午餐了，再点的话会吃不消。这两天吃什么都没有食欲，可烦死我了。可是好想吃你的牛排哎！”安逸生的女朋友王静静一脸期翼的看着她。
　　冉红尘抬起眸子诧异。
　　“我叫王静静，你可以叫我静静，也可以叫小静啦，反正都是叫我一个人嘛！”可能意识到有些唐突，她红着脸一笑自我介绍。
　　真是个大方的女孩子，一点也不失娇柔造作。
　　“额……这个……”
　　“你再去点一份不就好了？还缺你那份？”施予响冷冷开口。
　　施予响确实很冷酷，这片刻都没讲过一个字，这一出口就很咄咄逼人。冉红尘觉得可能是他记得她不喜欢和别人同用东西，这点点洁癖她一直改不过来，没有办法。
　　不过似乎王静静并不怕他，哼哼唧唧的道，“拜托，我是在找话题说好不好，我哪有那么能吃，人家冉小姐就只有丁点牛排，我怎么好意思再吃她的。”说完又温柔的问，“冉小姐，你一直都吃这样少的么，难怪好瘦，你看你都没什么肉就剩骨头诶！”
　　其余三人一听，果然朝她的盘子里看，平常牛排的二分之一的面积，只吃了一个小角。比较起来是小一点，不过也不是很少吧……然后又集体看她……
　　特别是施予响那冷得能杀人的眼神让她不禁打了个寒碜。
　　弄得冉红尘也不由自主的去摸自己的脸，居然还真的挺咯人。
　　不过她还是泰然自若，说，“不会，我的食量一直就这样大。”在合适的场合说谎叫善意的谎言，这是美丽的。
　　施予响一声不吭的站起来，转身往吧台走去，不知说了什么，那服务员练练点头，转身去喊了一句什么，然后很快递给施予响一个盘子，而那盘子里显然是一杯牛奶。到了位置上，他把那杯牛奶放在了冉红尘面前。
　　“喝了它。”命令语气声音却出奇的温柔。
　　“我不喝。”冉红尘拒绝，面无表情。
　　“牛奶而已。”他坚持。
　　“我喝了想吐。”
　　“那你喝什么不吐？”
　　“不喝就不吐。”
　　“冉红尘！”他压低声音暴吼，“你就不能不跟我抬杠？”
　　以前他只要一喊他的全名就是生气了，可是却从来不对她大声。
　　身体里不断有熬不下去的疲倦和酸涩传来，她站起身，依然面无表情。
　　“多谢施总教训，我以后记住了。”说完端起盘子就走。施予响拉住她的手臂，显然败下阵来，语气无奈，“好吧，我不该凶你，是我的错，你把这牛奶喝了好不好，你真的太瘦了。”
　　冉红尘看他一眼，接过了杯子，走了几步，手一伸倒进了垃圾箱里。然后头也不回昂首挺胸高傲的像只白天鹅走了出去。她可以感受到身后那道恨恨的目光，如芒刺在背。他又该恨她了，应该是再恨她。
　　只要曾经狠狠爱过，几乎用所有去爱一个人过后，你会发现你已经不再想要再来展开一段所谓的爱情了，因为上一次爱情留给你的并不多，关于你对爱情的虔诚的信仰，绝对所剩不多。
　　就算你放下一切顾虑，想要在走了一大段的路途再捡一个新人来一起同走，你也会不习惯，因为决定让你开始走这趟路途的人不是终点的你个，你就算是路途荆棘跋山涉水，也终究没有成就感。
　　时光荏苒，关于那个你倾尽所有的旧人，你不喜欢了，但可悲的是，你还爱，且会一直爱。
　　冉红尘和施予响，是半途而废的各自抛弃么？不知道，因为冉红尘都忘了，她是想记得的，可是这样记得有什么用，对她的爱情半点帮助也没有。
　　她想，第一次你不要我了，第二次我再来了，就等着看你还要不要我，你不要了？那好，我放过你。
　　冉红尘发现，施予响其实每天都在忙，高层会议，出门应酬。SR主要产业是金融业、房地产、地产发展和基建。这两年商业触角又开始涉及投资、酒店和软件开发。毕竟是新进行业，体系还不成熟。但施予响有意发展，因此花了大把的精力在这几个产业上。投资和酒店才两年，受益虽比不得专做这块的龙头企业，却也不全是差到垫底。不过软件开发这块确实有待进一步发展，因为主产业的资金周转并不是十分充裕，因此投放在这块的便少了些。且公司旗下的智能团队也不是行业中的翘楚，哪里是想发展就能够得到收益的。不过近几个月施予响做决定要在这一块上下功夫，想来是有新的资讯或者他有新的想法。
　　不过老板说了，员工只有闭嘴做事的份，那里轮得上插嘴。这两天又正准备收购一家软件公司。上下便是又一通忙碌，每日都是各部主管轮流往顶层跑，面色严肃，让人不敢打扰。而那位特别爱主动和冉红尘说话的安逸生也收敛不少，时刻保持上阵杀敌的状态，让见惯他笑嘻嘻的冉红尘都好不习惯。至于那位温文儒雅的林原，至始至终都保持着笑脸，似乎没什么能影响到他的情绪，有些决然于世的飘渺感。
　　而施予响，每日来得早走得晚，冉红尘也就是在给他端咖啡的时候见他，不过他一直低头忙，绝少抬头认真看他罢了。晚下午五点，秘书台的内线响了，冉红尘接起来，施予响要一杯咖啡。
　　早年就知道施予响的口味很挑，一般的咖啡他是喝不进去的，美其名曰胃是身体之本，不对它好一点无论如何也实在对不大起。
　　不过冉红尘什么也不会，只顾享受了。不得不说，施予响虽说对生活要求高，但人的生活品质也确实不错。那时候他还是作家，除了写书，就没别的事做。他那时名气很盛，一年出一本算是很为读者着想。不过施予响的灵感源源不断，和冉红尘在一起的那三年，空前绝后的出了七本书。质量不错销量也出乎意料的好。冉红尘时常把这归结为是施予响和自己谈恋爱的结果，施予响宠溺她的紧，通常都是笑笑不说话，或者干脆顺她的心意，让她高兴两天。不过后来出了那件事，冉红尘后知后觉的想起这些，直把自己笑了个够本。
　　闲时，施予响会自己煮咖啡，还别说，施予响煮的咖啡真是堪称一绝。那口味那浓度，真是绝了。所以被他开掉的秘书里，很多因为咖啡煮得不够好的，也是大有人在。和施予想在一起几年，口味也被养叼了，冉红尘到法国后越发想念他煮的咖啡，可似乎是带有施予响个人印记的，别处根本喝不出那个味道。
　　就只有自己动手煮，说来笑人。一开始她连动手调温度，加多少水都不知道，甚至荒唐到不知道咖啡豆是要先磨成粉才可以冲泡的。而莫舒宇曾非常有幸的品尝过冉红尘小姐的这一伟大的煮咖啡，至此以后每每他喝咖啡，总会不自觉的看看里面是不是还有咖啡豆。不过学什么都是要时间和经验的，等时间长久一点，也就都会了，学会用各种咖啡机，磨豆磨得可以。味道也不断进步。后来在实德时实德总裁喜欢得到处夸奖，让冉红尘的自尊心膨胀到了一定高度。
　　几分中过后，冉红尘悄悄推门进去了。男人似乎过于专注于手上的案子，正微微低着头细细阅览下面交上来的方案。落地窗帘有一小部分没有完全拉开，因此光芒较平时显得暗一些，打在施予响的侧脸上却刚刚好。一半投射在阴影中，一半在浅浅的光亮里，将他的整个面部显得更加坚毅，轮廓深邃。似上古神祇带有隐而不发的神秘感，又似雕刻家精心细致描绘过后的绝佳男人带着柔情似水。
　　那时她很喜欢窝在他书房里的沙发上看他写文。他一整天不动，她也就看他一整天。他熬夜一整晚，她也就睡在那沙发上。后来还是他看不下去了，强行制止她再看他，开始说是这样对女孩子不好，伤身体。她不为所动。就又说有她在旁边看着他会受影响，完全写不出来。她听了高兴的不行，当场决定要继续看他。到最后他实在拗不过她，主动让步把办公地点搬到卧室，让她累了时可以直接躺床上这才作罢。
　　冉红尘看着他痴了，傻傻静止在回忆中。忽觉气压深沉暗涌，她回过神来，施予响幅度不大的仰首，目光暗尘如谭，正不转动的瞧着她。
　　“你端杯咖啡也能走神？”
　　她心道糟糕，暗自深吸一口气调整状态，走过去将杯子放在他面前。
　　“施总，您的咖啡。”
　　他不说话，目光锐利，打量着她。冉红尘虽长得不是国色天香，却生了干净利落的五官，眉目清秀，自有一股英姿飒爽的气息。这几年沉浮商场也历练过，眉目身姿间添了少许娇媚，让她整个人更添风采。

　　冉红尘被他打量的很不自在，她总觉得他看她的眼神有些变味儿，尤其是当他把目光锁定在她好看的锁骨处时，冉红尘由脸至脖颈，全然粉红，一股热气让她闷的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