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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遥遥无期,如歌相忘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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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惯真是可怕的东西,一旦养成就是刻进了骨子里。饶是七年时光固执己见的丢弃,可再次遇见了那个人,也还是无济于事。因为,这不仅是相爱过的证明,也是一把刀,刀刀致命,只因已经分离。
SR大厦不远处新开的咖啡吧,听说一向以浪漫著称。不仅有情侣座,还特别为独身人士准备有安静的专座。因此不管是不是情侣,都会想来坐一坐。
中央顶棚是一盏巨大型号的后现代欧式吊灯,墨紫色的墙纸,上面有大片大片郁郁葱葱的薰衣草,胡桃木地板光滑透亮,想必是日日用精油保养。全木质的四方桌透着复杂的纹路,木头的原色香味很好闻,沁人心脾。
冉红尘捏住咖啡杯的手柄,轻抿一口。苦涩瞬间灌满喉咙,齿缝舌尖都是一阵轻颤。施予响坐在她的面前,眼瞳里倒映出面前冒着热气的拿铁,瘦削的面部线条,锋利暗黑的视线失了焦点。他更瘦了些,可是更好看,即使以前一直在他面前发花痴,现在要不是死死控制,只怕眼神里的感情也没有好多少。
分别多年,情人再聚,此时的心平气和绝对是假的,至少,冉红尘知道自己装得很辛苦。她正要开口,他却先她一步。
“ 今年三月份的时候,有一天莫名其妙的下起了冰雹,别的地方都没有,就只有我们家那片别墅区,很大颗。我走在路上,没有任何遮挡的工具,被砸了几下子。”声音低沉清晰,他姿势优雅的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轻轻放下,又接着说。
“砸完了才想起来懊悔,我应该记录下来,可以送给你当礼物。”
冉红尘不知说什么好,只觉心内五味杂陈。那时冉红尘十九岁生日,施予响说她可以问他要礼物,她问是不是什么高难度的礼物都可以,他回答说当然。那你给我下一场冰雹,她那口气像说你给我来杯牛奶。那时候是六七月的天气,最低温度上二十,那里给她下一场冰雹。她分明是无理取闹,但他宠她宠得不行,竟还是满口应承。
第二天他居然弄来一架直升机,在他们的小别墅上空给她下了一场冰雹。她感动的抱着他就亲,那一整天,她和他一直浪漫的□□。都过了几年,想不到他还记得要给她一场真正的冰雹。
“我在法国的时候也下过几场冰雹,不过每次都不能亲眼看见。有一回我看朋友圈刷的爆满都是关于冰雹的,就赶紧搬出三角架和相机来,什么都准备就绪了,结果半天等来晴空万里。”
“有失望吗?”
“当然没有,毕竟那个准备的过程我是很享受的。”
“也是,你向来不会被无关痛痒的事影响。”
“我哪里是真的不能被影响,偶尔也是有例外的。”
“哦?说来看看,比如?”施予响似乎很感兴趣。
比如你。
“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没什么可听的。”她不想说,其实说了他也不信。
“这些年你过的还好么,和你男……朋友……还好吧!”男朋友这个词确实难以启齿,并且你问的还是个男人,最可悲的是你们还相爱过。
施予响一愣,很快作答,“还好,你呢?”
“我也还好。”
果然前任之间不能问这么尴尬的问题,太尴尬了,只能老老实实的答,谁晓得对方到底怎么想的。
生命和爱是任何时间和空间永不过时的主题。骗子!这分明是没有经历过真正的爱情和死亡的人才能说出来的话,若非真有心思,再多的爱也无能为力,何况时光早将相爱的人一人一脚踢到了南半球和北半球。
两人一时无话,只得结账离开。因为咖啡吧隔大厦不过一条街,不远。两人也有兴致,打算徒步回去。施予响此时似乎心情不错,表情难得一见的不冷。认真说来,前几年他们在一起时,施予响其实从来不会对她冷脸,因为一冷脸她就会两只手无赖的捏他,手用的力大得不得了,捏得他一脸纠结,时间久了,就不敢冷了。所以嘛,以暴制暴是最有说服力的行动。
“要不要去步行街看看,那里这几年都没怎么变化。”施予响提议,显然忘了上班时间到了。
“老总在上班时间邀请员工旷工?你不会悄悄的扣我的工资吧”她揶揄说道,说完自己忍不住笑。
“老总也是要休息的,就当是工作?”施予响一脸理所应当。
“既然如此,我岂有不陪你的道理,今天就舍命陪君子了。”
两人又走了十来分钟,这才到了陵颠小街。听名字带有一个颠字恐怕还以为海拔必定高,其实这条街不过是比别的地块要高出几米而已。
这里果真变化不大,还是以前的怀旧风格为主,三四米宽的石块堆砌的马路,两边的高墙应该是常年累月的风吹日晒,偶有斑驳陆离的迹象。走过短短的马路后,是坑坑洼洼的梯阶,梯阶两旁便是一些买卖各种新鲜又便宜的小玩意的精品店。冉红尘只顾往边上的小店看,就没看脚下,又因为穿的是恨天高,一个趔趄,就朝一边摔去。
“啊!”
“小心!”
施予响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冉红尘的手,急拽向他的怀里。
“宝宝,有没有事?”他的声音都是打着战栗,“快让我看看,那里痛了?”
冉红尘本就是踩住不知什么东西崴了脚,她都听见骨头喀嚓的声音了,想来是脚踝给扭到了。现时疼痛就传了来,脸色煞白,疼得七晕八素,听见施予响喊一声宝宝,霎时眼泪汪汪,说不出话来。
施予响本就心急如焚,看冉红尘一个梨花带泪,可怜兮兮,顿时就吓住了。二话不说,抱起来就往回跑,急急忙忙招了出租车,一钻进去,说一声,“去最近的医院!”
一路来到医院,冉红尘哭得越凶了。真的,不是她想哭,其实也就是刚才的一两分钟哭过就是了。可这眼泪它就不停的掉啊,止不住了。
医生护士围了一圈,医生三下五除二的看了几眼,不疾不徐道,“没什么事,扭了一下,休息个把小时就行了。”个把小时?还以为要个把月呢,这不是没事找事么,都哭了,你再来说没事,那眼泪不是白流了?想到这里,冉红尘赶紧止住眼泪,嫌自己丢人。
施予响缓缓松口气,紧绷的脸没什么表情,也不知道是不是嫌冉红尘小题大做。
冉红尘正想道歉,施予响却接起了电话,不知是谁打来的,他看了冉红尘一眼,就转身出去了。冉红尘只听见他平仄有度的声音,“喂?怎么了……”
没多久就回来了,坐下看了冉红尘一会,这才说道,“我马上要到机场去接一个朋友,就不送你了,我会打电话让我的司机来送你回去。”
“很重要?”
“恩。”
“男朋友?”
施予响不知怎地脸又冷漠,他神色复杂的盯紧冉红尘,似要戳穿她的假面具。
冉红尘此时已恢复了白练不侵,神色间瞧不出别的意思来。
他没回答,冉红尘当他默认了,挑挑眉,无所谓道,“今天挺麻烦你的了,也不敢再劳你打架,你去就是。”
施予响动了动唇,终究什么都没说,几步跨了出去。
不一会就又来了许多病人,医生护士们忙进忙出,一头顾不得另一头。
在临时床上躺了几分钟,冉红尘站起身来,既然不是什么重要的伤,就不用平白占一个床位了,谁都知道,在中国,医院是个资源紧缺的地方,床位什么的简直是屈指可数,太多的病人都只能在过道边的。让出来,也算是积德了。再说,情伤不是躺医院就能解决的。
一个人打车回了公司,也不顾别人各种猜测的神色,提了包走人。开车开到一半才又想哭,只好停下车来,一苦就是半个小时。哭完了,就听到敲窗,摇下窗户,见人交警人员站那,一句,“小姐,你……”后半句卡那没带上来,为难的说,“小姐,这不能停车,你快开走吧!”
觉得莫名其妙,还是乖乖的开走,不经意间从玻璃窗上一看,呵,哭成两个核桃仁了。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冉红尘想,什么时候,居然还需要一个不认识的交警同情了?七年过去,又不是没想清楚,又不是没看明白。可是,不就是没想清楚没看明白么,不然,好好的跑回来受这样的气作什么。
回到别墅,佣人都在花园里裁剪除草,自己偷偷摸摸的上楼回房间,交代一句不用餐了。提了红酒来喝,边喝边觉得要是不抽枝烟实在没有情趣,翻箱倒柜的一通找,终于在衣柜角落找了出来。点上,大口大口的吸两口,不紧不慢的吐出好看的烟圈儿。抽烟一支,觉得手指发抖,全身颤抖,唇干舍躁,坐立不安,这才觉得,他妈的不是要抽一支烟才有情趣,是烟瘾犯了。
抽了大半包,这才消停。冉红尘随便看了一看,一地的烟头烟灰,两个红酒瓶子乱摆摊在那。梳妆台的镜子里,一个女人头发散乱,眼神迷茫空洞,唇无血色。竟然自暴自弃到这份儿上了。施予响,你看看,我就是爱你爱到这地步。
习惯让我觉得我和你其实分别的不远,可是也是习惯让我觉得毫无希望。其实,不就是控制不了自己犯了贱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