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抗力》遗落之城

7、第七章 见鬼的女生 到底是精神

　　7.见鬼的女生
　　萧祁是被说话声吵醒的。
　　昏昏沉沉的脑袋还在嗡嗡作响，耳边还不时传来女孩子清脆的笑声。
　　真吵。萧祁心想。挣扎着睁开眼，白晃晃的墙壁反射着室外刺眼的阳光，萧祁只觉得眼前一阵金星，捂着眼好一会儿才适应过来。
　　半撑着身子坐起来就看见唐洛正和一群小护士们有说有笑地聊着天，期间还做了几个惊讶的表情。
　　真恶俗。萧祁瘪瘪嘴，甩了甩脑袋准备躺回去再眯一会儿。
　　“呀，你朋友醒了！萧祁！”胖胖的小护士眼尖地瞄见了刚躺下去的萧祁，一手抓着唐洛袖子一手指着萧祁，满脸兴奋。
　　萧祁？萧祁一个挺身坐起来疑惑地看了看唐洛。
　　“啊，你醒了啊，睡的还好吗？”把袖子从护士手里拽出来，唐洛冲萧祁眨了眨眼，一手搭上他的肩膀在他耳边低语，“名字借我用下啦，你也知道我干什么的，泄底总不好的嘛。”
　　“你不会编个名字吗！”萧祁一拳朝唐洛肚子上抡过去被唐洛一把抓住。
　　“嗬...一晚上还没捂过来呐，还那么冰。她们问的那么突然我哪来得及编。”拍拍萧祁的后背唐洛一脸笑容地转过身，“既然他醒了我们就走了，谢谢你们帮我们隐瞒擅用病房的事啦~”
　　“不用谢不用谢啦，萧祁你下次记得来看我们哦！”看着小护士一个个放光的眼睛，萧祁总算是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美男计，你倒是真舍得用自己啊。”萧祁立在唐洛身后嘲讽着。
　　“不用白不用嘛，我这张帅脸。”唐洛头都不回，无耻地低声回应着萧祁的话。
　　萧祁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跟在唐洛后面走出了病房。
　　不过九点，医院里已经挤满了人，人群身上带的各种气味连医院里的消毒水味都盖了过去。在唐洛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后萧祁一脸好笑地领着他往人少的地方走。
　　“还好吧？眼泪都出来了。”萧祁递给他一包纸，眼睛里满是笑意。
　　“咳，还行吧。下次再也不来医院了，这味道...”抹干净眼泪鼻涕，唐洛看看时间，“你接下来干嘛？回学校？”
　　“放开我啊！放开我！我不是神经病啊！有鬼啊！真的！我被诅咒了，我被诅咒了！救我啊！”萧祁的声音还没出来就被走廊另一端传来的凄厉哭喊声给堵回去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纷纷回头，只见一个穿着一身浅蓝色睡衣的长发女生被几个医生架着走，女生哭的一把眼泪一把鼻涕，不停的挣扎往后退，嘴里还喊着刚刚的话。唐洛低呼一声往旁边让了点，顺带把萧祁也往后带了一点。
　　“你怎么把我带到神经科了？”唐洛扫了一圈科室门牌，黑着个脸转过身看着萧祁。
　　萧祁眯着眼笑笑：“这里人最少啊，很适合你，不是吗？”
　　唐洛哼了一声刚抓上萧祁的衣领，就感觉一股大力从身侧猛地把萧祁拉了过去。“刺啦”一声，萧祁胸口的扣子被两股力量给扯掉了，半边肩膀与胸膛就这么，袒露在大庭广众之下...
　　“萧祁，你是萧祁对不对！我是你同学啊，我是沈梦晴啊，你看得见对吧？你信我啊，救救我！”自称沈梦晴的女生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行为给萧祁带来了怎样的窘迫，只顾着在那惊恐地重复着杂乱无章的话语。
　　从后面赶来的医护人员连忙按住发狂的沈梦晴，想将她拖离萧祁身边，但不知道为什么沈梦晴这么个柔柔弱弱的女生在见到萧祁后会有这么大的力量，几个人扯了半天也没拉住沈梦晴。
　　“唐洛，呃...”左手臂被抓得快要脱臼，右肩还露着大半，混乱中萧祁也没法自己拉好，只能求救于在一旁看热闹的唐洛。
　　唐洛低下头捂着嘴笑了好久才搂着萧祁的腰猛地往怀里一带。胸膛撞上胸膛的那一刻，萧祁微凉的体温透过布料传了过来，让唐洛心跳漏了一拍，随即邪笑着在萧祁腰间捏了一下：“腰挺软啊，小鬼。”萧祁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偏过头，加速的心跳透过胸腔传过来，唐洛觉得身体里像是一下出现了两颗心脏。无声地笑笑，唐洛另一只手加了点力量朝着沈梦晴的胃部戳了过去。
　　“唔...”柔软的胃部受到攻击，沈梦晴一下子松了力道，被医护人员后拽的力量带着倒在了地上。萧祁借着唐洛的支撑踉跄了两下便站定了，草草收拾了下衣服便赶紧挣开了唐洛的怀抱，去扶地上捂着胃的沈梦晴。
　　“你没事吧？”萧祁拉着沈梦晴站起来，见她没有什么大碍，稍稍松了口气。
　　“萧祁，你告诉他们我不是疯子啊！真的有鬼！”胃部的疼痛刚过，沈梦晴的情绪又激动起来，拉着萧祁眼泪刷的又出来了。
　　“真是对不住，给你们造成麻烦了，接下来请交给我们就好。”从地上爬起来的医护人员友好地对着萧祁伸出手，希望他能把沈梦晴交出来。
　　萧祁犹豫了一下，将沈梦晴挡在了身后：“抱歉，我和她是同学，四年了并不觉得她精神有问题。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几名医护人员打了个眼色，先前那个医生有些难为地挠了挠头：“这个涉及到病人的隐私，我们也不好说什么，但是不在发病期的精神病人外人看不出来也不奇怪的。”
　　萧祁闻言皱了皱眉，沈梦晴在他身后不由得又往后缩了缩。
　　“可以的话，我想和她聊聊，你们不放心的话我们就在医院里聊，在你们的视线范围内。”萧祁往周围看了一眼，“她的家属都不在，你们不能私自给她检查的吧？”
　　“呃...”被戳到弱点的几人面面相觑，想直接上去抢人又怕造成不好的影响，只得随着萧祁的意思，让他们单独聊聊。
　　直到坐在医院花园的长椅上，沈梦晴都还在发抖，抓着萧祁的手一直没有放开过。唐洛有些无聊地站在一边，点了根烟慢悠悠地吸着。
　　“说吧，你遇到什么了。”花园里的阳光很强，所以附近并没有多少游荡的鬼魂，沈梦晴周身也干净得很，但她的阳气却的确少得可怜。
　　“我...”沈梦晴眼里闪过恐惧的情绪，身体抖得厉害，紧张得牙齿直打颤。
　　“你不要怕，我在的。”轻轻握了下沈梦晴的手，萧祁对他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
　　沈梦晴定定地看着萧祁，点了点头，紧抓着他的手慢慢松开来，开始回忆她所遇见的事情。
　　“学校操场那的卫生间里，有鬼。”那两个字像是耗尽了她大半力气一般，好半天沈梦晴才说出来，面色惨白。喘了口气，沈梦晴又开始发抖，“我，昨天夜里不知道怎么就从宿舍跑到操场那去了，然后...红色的血，亮光，鬼...我看见了！鬼啊！真的有鬼！”
　　沈梦晴突然眼睛瞪得大大的，抱起头蹲在地上，止不住地尖叫起来，萧祁想去帮她却被她疯狂地推开，根本近不了身。
　　“真是麻烦。”唐洛叼着烟眉头皱得紧紧的，一记手刀砍在沈梦晴后颈，沈梦晴连一声闷哼都没发出便躺倒在地。一旁的医护人员见状赶紧组织人手把沈梦晴抬进了医院里做检查。
　　“你怎么让他们带走她了？”萧祁想跟上去却被唐洛拉住。
　　“一个吓傻了的人你能问出什么？”唐洛用夹着烟的手指了指沈梦晴离开的方向，环上萧祁的肩，“想知道，不如自己去查啊。”
　　萧祁推开唐洛往旁边让了两步，打量着一脸懒散的人：“你怎么好像比我还有兴趣？”
　　唐洛摇摇手指，吸完了最后一口烟，过了一会儿才慢慢吐出：“我对她不感兴趣，我感兴趣的，是你，萧祁。”
　　静默了半分钟，萧祁自嘲地笑了：“唐洛，你对陈可墨真的是够好啊！怎么？不过发现了个叶楚木，你就要对我进行调查了？我看看，先是学校，再是什么？家庭？呵，唐洛，我萧祁不会喜欢上任何人，所以你大可不必这样查我。与其把时间浪费在我这里，你不如去搞定陈可墨来得快！”
　　说完，萧祁再不看唐洛，神色自若地从唐洛身边走过朝着医院门口走去。
　　如果，忽略萧祁微微发抖的手和略微不稳的脚步的话，他的确是神色自若。
　　“你在难过什么？”萧祁脚步一顿。
　　唐洛看着萧祁停下的背影：“很失落？”绕到萧祁面前，唐洛的笑有些癫狂，“你该不会是以为自己真的找到朋友了？”心思被戳穿，萧祁愤怒地朝唐洛扑过去被唐洛躲开制住压在身下。
　　“小鬼，我该说你什么好？你看得出我多在乎陈可墨，也知道我是做什么的，我不过对你好点，你就相信我会和你真心做朋友了？”更用力地摁住萧祁，唐洛不屑地看着扭动的萧祁。
　　“你以为你是谁？”
　　你以为你是谁。这句话像盆凉水，彻底让萧祁清醒了过来。
　　萧祁轻轻挣了下示意唐洛放开他，唐洛松开手看着萧祁直起身垂着头发出一阵轻笑。
　　“呵呵。”萧祁自语，“是啊，我是谁，我是萧祁啊...怎么会忘了这点呢...”
　　“这段时间谢谢你帮我了。”回过身，萧祁还是萧祁，平淡的眼神，和缓的话语，但唐洛却感觉得到萧祁为自己竖起的一堵墙，一堵自己帮着他竖起的心墙。
　　“萧祁...”唐洛张了嘴却不知道说什么，毕竟从始至终如果不是为了陈可墨自己根本不会再管他任何事，但...
　　“没事的，我知道的。”萧祁嘴角动了动，“你想去我的学校就去吧，我没有什么立场阻止你。”
　　萧祁转身的瞬间风吹乱了他的头发，凌乱的刘海遮住了萧祁的眼睛，唐洛看不见他眼底的情绪，却觉得这样的萧祁莫名让人心疼。第一次，唐洛想把自己刚才说的话都吞回肚子里去。
　　“吱吱！吱吱！”老鼠的叫声打断了唐洛的思绪，低下头，木木正站在他脚边，满目凶光地对他呲着牙。
　　唐洛咧嘴一笑捏着木木的后颈把它提到眼前，有些后悔地说着：“你也觉得我话说重了？”
　　木木发出一串尖利的叫声控诉着唐洛的恶行。
　　“唔...好像是有点伤着小鬼的心了。”把木木托在手心，唐洛望着萧祁落寞的背影叹了口气，“毕竟，他还蛮对我胃口的。但，偏不该和陈可墨扯上关系。”
　　木木不满地叫了两声，虽然听不懂唐洛也猜得出来它的意思无非就是说自己因为陈可墨的关系这样对萧祁很不公平。但是...
　　“谁让小墨喜欢他呢？很早前我就说过，有我唐洛在的一天，就没人能伤他陈可墨。”木木听不懂唐洛的话，也看不懂唐洛的神情，但它却在唐洛身上感觉到了在萧祁身上也有的东西—孤独。
　　“走吧，带你去小鬼学校看看。”唐洛把木木放在肩膀，笑嘻嘻地追上了萧祁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