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二个故事：闹鬼的卫生间 究竟是人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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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偶遇
你怕鬼吗，唐洛？
不好说，毕竟没见过。
那，你怕人心吗？
医院里刺鼻的消毒水味充斥着整个鼻腔。唐洛觉得自己的鼻粘膜都被腐蚀得薄了一层。
“呸，所以说最讨厌医院了啊。”搞定任务目标，唐洛厌恶地踢了一脚脚边的尸体，揉着发痒的鼻子钻出了科室。
白天里人挤人的医院在晚上格外的安静。擦得发亮的瓷砖反射着日光灯微弱的光线，绿色的“安全出口”灯忽明忽暗地贴着墙角，长长的走廊显得更加幽深。
“嘿，那边站着的是谁啊？熄灯了啊，陪护的家属不要在走廊乱晃啊。”值班的小护士叉着腰隔着半条过道呢，就这么一嗓子冲着唐洛喊过来，紧接着就被护士长叫去训话了。
“活该被叫去训话，知道熄灯了还那么大嗓门，不骂你骂谁？”被惊出半身汗的唐洛对着小护士离开的背影幸灾乐祸。
“唐洛？”这声音有点耳熟。
一转身，只见导医台边上站着个人手上好像还拎着什么东西。唐洛侧过一个角度借着光才看清那拎着果篮和花束的人正是前不久才认识的萧祁。
“萧祁？”唐洛走上前往导医台上一靠，接过果篮看了两眼，瞅了一眼萧祁，“你这个点来探视？”
抓着花束的手紧了紧，萧祁点点头拿回果篮朝着小护士离开的方向走去。
墙上的挂钟已经指向了十一点四十分，秒针“嘀嗒嘀嗒”走动的声音在楼层间回响，空洞而诡异。
走了两步萧祁听见身后的脚步声，不由停下回过头：“你跟着我干吗？”
唐洛嘿嘿一笑，干脆和萧祁并排站在一起：“小墨让我照顾着你点。再说了，我们怎么着也是朋友了，大晚上的你一小破孩我也不放心嘛。”
萧祁听了嘴角一阵抽搐，偏偏边上的家伙还笑得一脸阳光。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你回去吧。”萧祁往旁边挪了一步，“快十二点了，今晚不太平，你不要乱来。”
十一点四十五分。
萧祁说完便不再理唐洛，几乎是小跑着朝着病房走去。
哟嗬，那么紧张...事实证明，如果听人话了，就绝对不是唐洛了。
或许是时间紧迫吧，萧祁一路上只是回过头皱眉看了唐洛几次，并没有再出声喊他回去。
两人一前一后跑了差不多两分钟，一个写着贵宾监护室的病房出现在面前。萧祁在门外喘匀了气才轻轻推开门走进去。
房间内没有开灯，窗帘也拉得好好的，门缝里露出的光只直直的照了个床尾。唐洛朝里望了望什么也看不清。萧祁倒像是常来一般，对这里很熟悉，没有任何阻碍地就来到了床头，放下手中的东西，很轻地说了一句话：
“楚木哥哥，我来看你了。”
各种仪器的光打在萧祁脸上，唐洛只觉得萧祁的表情说不出的难过与无奈。第一次在小鬼脸上见到这副表情的唐洛默默后退了一步，看清了门口贴着的标牌：叶楚木，男，31岁，植物人。
惊讶地张了张嘴，唐洛盯着萧祁的背影眼里掠过一抹凝重。
“你和他什么关系？”
“你杀人了？”
唐洛刚走到萧祁身后，萧祁便转过了身，两个人同时开口，一时间不免有些尴尬。
“你杀了谁，死者有看见你的脸吗？”不等唐洛再开口，萧祁扫了一眼他的身后，加快语速又问了一遍。
“心外主任。让人死得明明白白是我一向的风格。”觉察到了萧祁的郑重，唐洛也不多问什么，老老实实告诉了萧祁。
“外貌。”
“身高175，黑框眼镜，微胖，50岁左右，有点秃顶...左眼角一颗泪痣。”
萧祁的脸色随着唐洛的话变得越来越不好，唐洛有些不解地拿手肘捅了捅他：“怎么了？”
低下头深呼了一口气萧祁一拳朝着唐洛挥过去：“唐洛你混蛋！”
唐洛偏过头抓住擦过耳边的拳头，面色不善：“想死我可以送你一程。”
“混蛋你放开！”萧祁扯了两下没扯动干脆开始直接用脚去踩唐洛。
“你有病啊！”又要抓住萧祁的手还要躲避萧祁乱踩的脚，唐洛在不大的病房里跳得有些狼狈。
“有病的是你！”打不着又踩不到，萧祁气得一口咬在了唐洛伸在眼前的手腕上。
“当”的一声，萧祁被震得头晕一屁股向下坐去被唐洛一把捞住。
“好吃吧？吃过一次亏还不长记性呐？”捏起萧祁的下巴，拿开萧祁捂着嘴的手，唐洛一边笑一边拿手机照着看，“啧，这一嘴血...好在牙没事。”
抽出一张纸巾递给已经冷静下来的萧祁，唐洛把床尾的被子往里推了推坐下来，对床上的人不由兴趣更浓。
“说吧，突然发什么疯。”
“我发疯？”萧祁气极反笑，“唐洛，你不信鬼神你自己愿意找死可以，但能不能不要牵连到别人？”萧祁指着唐洛背后，胸口的起伏足以显示他现在不平静的心情。
“你看不见对吧？但这不代表它们不存在！唐洛，被你杀死的那个心外主任现在就在你身后！”
萧祁被牙齿磕破的嘴唇流着血，顺着嘴角流下来，一双眼睛不知是不是错觉，在手机光线的照射下似乎闪着幽蓝的光。唐洛抬头看着他，只觉得现在这个面目狰狞的萧祁比厉鬼看着还要恐怖。
“所以呢？他要杀我？”唐洛一声冷笑，“他要杀的了我你也不会有时间告诉我你看见他了吧？”慢悠悠地站起来，唐洛回头看着空荡荡的病房，一脸坦然：
“萧祁，就算下一秒我就在你眼前被他的鬼魂杀死，我都不会怕的，因为他必须死。”
唐洛站在萧祁面前一身黑衣像是要与黑暗融为一体，挺直的背脊宽阔有力，声音不大却满是无所畏惧的力量。萧祁看见心外主任的鬼魂在这一刻都被唐洛的气势骇得抖了三抖。
心里头疼地叹口气，萧祁拉起了唐洛的手：“我办不到，看着你死。”将微微怔住的唐洛拉到自己身后，萧祁的声音里说不出的沉重与，悲伤：
“站着不要动，你不会有事的，相信我。”
唐洛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顺从地站在萧祁身后，看着他整个人由心口涌现出强烈的蓝光。
“结界，现！”随着萧祁的一声低喝，唐洛只觉得眼前有什么白色的东西一闪而过，周身的气流似乎都出现了一丝停滞。
“戴着这个不要动，坚持住这二十分钟就没事了。”萧祁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犬牙形状，杏仁大小的白色吊坠塞进唐洛手里，有些紧张地朝着门口的方向看了看。
“这是什么？”唐洛举着吊坠忍不住问道。手中的吊坠看着像是骨制品，入手却是玉器的温润手感，隐隐还泛着层青蓝的光。
“护身符，以往都是只要护住楚木就好，今天多了个人也不知道撑不撑得住。”萧祁的额头出了一层汗，刘海有点被打湿潮潮的巴在脑门上。
“擦擦，一头的汗。”把面纸一巴掌拍在萧祁头上，唐洛抱着胳膊坏笑起来。
被拍得有点懵，萧祁头上顶着纸站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恼怒地瞪了唐洛一眼，揭下纸，然后从果篮底部取出一把符纸。
“...我...靠...”唐洛无语地看着萧祁从果篮里抓出一把和黄草纸一样的符纸然后半跪在地上，用不知又从哪里变出来的毛笔在地上画着看不懂的符。
一张张符纸像有生命一般浮在萧祁周围无序地舞动着就像在和什么东西打架一样，偶尔还冒出几缕“噼啪”直响的火花。没多久，符纸开始一张接一张的自燃起来，房间里的温度骤降，门窗紧闭的封闭空间内居然刮起了风。
“唐洛你有刀吗？”萧祁双膝着地两手撑地，头也不回地问着唐洛。
“有，你要干嘛？”唐洛握住口袋里的刀，神情古怪地看着萧祁。
无力地笑笑，萧祁翻个身坐在地上，一手撑着重量，一手往前一伸：“给我划一刀。”
唐洛没有动，只是看着萧祁的眼神很，微妙。
“你是不是觉得剧情应该这样发展？”萧祁抿着嘴笑了，把手放下来，“哪有电视里那么夸张。”
撑着床边站起来，萧祁收起了笑，左手虚空画了个符，右手心和唐洛手里的吊坠同时发出了蓝色的光。
“既然你那么执着，我也没办法了。封印！”
就像冬天里穿过狭小巷子的风，冰冷的气流吹得脸生疼，鬼哭似的风声响彻病房。大约十几秒后，吊坠的光开始收敛，紊乱的气流慢慢稳定下来。萧祁脸色苍白的对着唐洛笑了笑，比了个“OK”的手势便眼前一黑一头栽了下去。
“萧祁！”唐洛接住他软到的身子，只觉得抱着的不是个人，而是个冰块。
“嗯...没事，休息，一会儿，就好了...”萧祁的表情有点痛苦，闭着眼缩成一团话也说得断断续续。
“有人在里面吗？”唐洛皱着眉刚想说话就听见开门的声音，连忙抱着萧祁就往床底下钻。
查房的护士疑惑地打开灯，房间里除了桌子上多出来的果篮与花，并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奇怪...”例行记录下病人的情况，护士神情不解地关上灯离开了，“我明明听见有声音的啊...”
床下的唐洛听见护士走远舒了口气，低下头就看见萧祁闭着眼捂着嘴笑。
“你笑什么？”没好气的一把把萧祁从床下面拖出来，唐洛就这么站着俯视他。
“没什么，只是觉得原来你也会做出钻床底下这种小孩子做的事。”冰凉的地板紧贴着被汗湿的后背，一阵阵阴冷透过薄薄的衣服传过来，萧祁不由打了个寒颤。
“能活命的事都干过，有什么好笑的。”唐洛蹲下身抓着萧祁的手将他背起来，“你和床上这人什么关系？”
突然的失重感与满嘴的血腥气让萧祁不太舒服，缓了一会儿勉强睁开眼看了眼床上插着各种管子的人，萧祁转过头又闭上了眼。
“朋友而已。”
唐洛点点头没有再问，只是将床上的人来来回回地看了个遍，恨不得把他的骨骼构造都记下来。
“找个房间给你睡会儿吧？”唐洛带上门问背上的人。
“随便吧，反正现在安全了。”唐洛的背很暖很宽，萧祁趴在上面舒服得已经快睡过去了。
“得，最后还要我做苦工。”拿手拖了拖萧祁，唐洛翻了个白眼。
等唐洛找到空房间，萧祁已经睡着了。平日里没有情绪的脸现下看着倒温和不少。唐洛摸了摸他的手，还是冷冰冰的没有温度。
“一个大男人身子比小女生还冷．．．”嘀咕着给萧祁盖上被子，唐洛想了想掏出手机在联系人里找到了陈可墨。
[你知道萧祁有朋友吗？]
[啥？！反正我认识他之后就只见过他一个人啊！]
[怎么了怎么了！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不能够啊！唐洛，你可要帮我啊！]
[等等啊，你在哪，我现在就过去找你啊！！！]
屏幕上不停闪动的消息提示让唐洛额角青筋直跳，不爽地摁下了关机键。
陈可墨这个白痴，话不能一条短信全部说完吗！
“陈可墨又烦你了？”萧祁有气无力的声音飘了过来。
“吵醒你了？”见他醒了，唐洛收起手机搬了椅子在萧祁床边坐下。
还真像个陪护的家属，唐洛在心里默默想着。
“没有。有时候太累了反而会失眠的。”萧祁抬手遮住了有些酸疼的眼睛。
“这倒是。”唐洛深有体会地点头，“所以今晚到底怎么回事？”
萧祁闻言对上唐洛的眼睛：“你呢？为什么要杀那个心外主任？”
“他？”唐洛一脸轻蔑地往椅背上靠去，“有钱就是妈，没钱你活该死。这种人渣有人出钱买他的命我为什么不接？”
萧祁默然。
“今晚是这家医院的死灵游行日。”沉默了许久在唐洛以为萧祁已经不会解释的时候，萧祁开口了。
“你可以理解为这家医院的专属鬼节。每年这个时候我都会去，那个病房保护他不受死灵的伤害。那个心外主任死在这天怨气比一般的鬼要重得多，加上他又看见了你，强烈的怨念很容易引起磁场的失衡。”萧祁揉了揉眉心望了望唐洛，“我觉得，你以后出任务还是不要让他们看见你的脸比较好，这种事可说不准的。”
萧祁说的认真，但唐洛只是耸耸肩随意地点了点头。见他并没有放在心上，萧祁也不好再多说，沉默着又闭上了眼。
“萧祁，你喜欢那个叶楚木吗？”
闭目养神的萧祁在听见这个名字之后呼吸停了半拍，虽然很快调整了回去，却依旧没有逃过唐洛的眼睛。唐洛眯起了眼手指敲着床铺。
“因为陈可墨吗？”感受到唐洛灼热的视线，萧祁睁开眼侧过身看着唐洛的眼睛，“你是为了他问的？”
“是，我是为了小墨问的。”唐洛也不否认，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萧祁仰面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眼里有过一丝的羡慕：“你是个好朋友，唐洛。”萧祁顿了顿，“但你管得太多了。我不喜欢他。”
不喜欢他？哪个他？陈可墨还是叶楚木？对于这种模棱两可的答案唐洛并不满意，他还想问得再细一点时却发现萧祁又睡了过去。
就在他想着要不要喊醒萧祁问清楚的时候，萧祁的手机响了。唐洛不经意一瞥：陈可墨。一手扶额，唐洛点开了信息。
[萧祁啊！我是真的喜欢你啊！你就算有喜欢的人也没关系，我可以和他公平竞争的，你给我个机会就行！行不行！]
“白痴。”低骂一声删掉短信，唐洛看着萧祁苍白的脸色，最终还是放弃了喊醒他的打算。靠在床边，守了他一晚。
管的多吗？唐洛嗤笑，重要的人没事才是王道。小鬼，你还不懂。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二个故事：闹鬼的卫生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