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抗力》遗落之城

2、第二章 初识

　　2.初识
　　陈可墨做了个梦，一个...很奇怪的梦。
　　或许他自己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个梦，有那么真实的，梦境吗？
　　梦里的他穿着祖辈那个年代的衣服，洗得泛白的蓝色中山装，黑色的长裤上还打着个不起眼的补丁，脚上却穿着一双不搭的锃亮黑色皮鞋。
　　“这什么装扮啊...”一向注重仪表的人不满地嘟囔着，踢开脚边的石子开始观察自己身处的地方。
　　这应该还是自己住的那个地方，只是原本的水泥沥青路变成了灰尘漫天的泥土地。路两边的树长得很茂盛，沿着笔直的路延伸出去，层层叠叠的树冠顺着风向摆动，像条长长的绿色丝带。
　　陈可墨抬头看看太阳，正头顶，影子缩成一个黑团偎在自己的脚边，四周静得除了风声再无其他。
　　“有人吗！”他大喊着，连回声都没有。
　　陈可墨有点怕，却仍是寻了个方向走。不多时，一个很简陋的公交站台出现在视线里。
　　几个衣着简单朴素的大爷大妈们站在一块聊着天，不时发出一阵笑骂声。陈可墨松了口气，朝着人群走去，却发现这些人似乎根本看不见自己。
　　“大妈，大妈，你能告诉我现在什么时间吗？”兜转了几个大妈，没有一个人搭理他，陈可墨才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见识过萧祁抓鬼的他可不会浅薄的认为这一系列的反常只是自己在做梦。
　　“车来了车来了！”然而还不等陈可墨想明白，身后的大妈们便招呼着朋友们挤起了公交。可怜陈可墨一个正值青春的大男人也敌不过一群精力旺盛的大爷大妈，于是他很不乐意地被推上了又破又小的公交。
　　车上很空，大家三三两两地散开坐着，继续着车下未完的话题，一切都很合理看起来，但陈可墨就是觉得不对劲。
　　“小伙子去哪儿呀！”司机热情地问着思索的陈可墨，笑容满面。
　　陈可墨随便找了个站名糊弄了下开始打量起司机。司机看着不过五十岁左右，头发已经接近半白，但精神气却很足，从刚刚那大嗓门就听得出来。陈可墨在车窗附近站着，看着陌生的风景也偷偷观察着周围人的反应。
　　公车虽然破旧狭小但司机开得又稳又快车上又人声不断，时间过得倒也不觉得慢。陈可墨渐渐放松下来，视线盯着司机转动方向盘的手，头随着车子有节奏的晃动上下点着，不一会儿倒睡了过去。
　　好累啊…睡一会儿吧…

　　等唐洛整理完陈可墨的诊单太阳已经升到头顶了。虽然才只是三月末但正午的温度还是有些偏高的，只一个上午唐洛背后便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拿毛巾简单擦拭了一下，唐洛朝着卧室看了一眼，心里突然有点不安。
　　陈可墨面色平静，就在那儿躺着他却觉得躺在那的不是陈可墨。心中起疑，唐洛抬脚走进卧室。
　　“小墨，醒醒，中午了，起来吃饭。”唐洛附在陈可墨耳边轻轻喊着却不见动静。
　　“陈可墨，陈可墨！”一把掀了被子唐洛按着陈可墨双肩一阵摇晃，却仍不见丝毫反应。
　　“呵，有点意思。”松开手唐洛抱臂在旁嘴角上挑，无形的杀意叫嚣着像即将脱缰的野兽。
　　站了一会儿，唐洛弯下身两手从陈可墨的脖颈开始向下逐一检测着。
　　呼吸正常，心跳也没问题…唐洛奇怪了，一切正常的话为什么会叫不醒他呢？
　　萧祁静静地立在路口，盯着马路中央不知在想什么。木木见他短时间内似乎没有要行动的意思便动了动身子准备去活动一番。
　　“别跑，现在是白天。”提住木木的尾巴，萧祁随手将它塞进口袋，判别了一下方向后顺着路边一边走一边留下一点能量做记号，直到某一处，他停下了。
　　躲在萧祁口袋里的木木觉察到萧祁的动作不解地探出身子看着他。萧祁抿着嘴想了想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名片，对着上面的地址看了一会儿。
　　“木木，陈可墨好像就住这里。”
　　雪白的纸片上印着陈可墨的名字和住址，比对一下的话可以发现这个地址就在附近。
　　“吱吱吱！”
　　“不喜欢他也没办法，这里也有那东西的气息啊。”萧祁挠挠木木的脑袋，有些苦恼的笑了。
　　去找他的话他又会说些很奇怪的话吧？这么想着萧祁脚下还是朝着名片上的地址走去。
　　陈可墨家很容易找，穿过马路，小区进门第一栋就是他家。
　　唐洛试了各种办法，除了差点真的弄死陈可墨，半点也没喊醒他。
　　“奇了怪了...”唐洛皱紧眉，看了看床边的手机还是决定叫救护车。
　　不知道小墨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会是个怎样的表情。唐洛恶趣味的想着，手指已经按上了通话键。
　　“医院对他没用的。”清冷的声音就这样突然出现，唐洛不禁诧异地回过身。
　　牛仔裤，帆布鞋，白衬衣，标准的学生装让唐洛一愣，就在唐洛愣神的时候，萧祁已经拿了手机结束了拨号。
　　“他睡了多久了？”并没有管唐洛探究的眼神，萧祁自顾走到陈可墨面前开始检查他的身体。
　　唐洛站在一旁不拦他也不说话，就那么平静地看着萧祁。
　　萧祁不算矮，却很瘦，同龄人穿着合身的衬衣在他身上显得有些晃荡，再与唐洛一米八几的个子比起来看着实在是有些娇小。清爽的刘海，略微蓬松自然贴着脸颊的黑发，使萧祁整个人看着很清爽。有些过分苍白的脸色在那粉嫩的唇色点缀下倒也不觉得孱弱。
　　“他睡了多久？”见唐洛没有答话，萧祁又问了一次，这次却是面对着唐洛。
　　正对上萧祁，唐洛才发现他那双漂亮的眼睛。浅棕色的瞳仁比一般人的要大上一些，看着就像戴了美瞳一般。水汪汪的眼睛里没有什么情绪，却很亮，就像夜晚深蓝湖水里倒映出的月亮，美得让人想深陷其中。
　　“比起这个。”唐洛指指半开的房门，“你是不是更该先给我解释一下，学生党？”
　　萧祁顺着唐洛的手指看过去，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不好意思，是我唐突了，应该敲门的。”
　　这是什么反应？唐洛不由皱眉。
　　“你认识他？”跳过门的事，唐洛拇指朝后指了指床上不省人事的陈可墨，低沉的声音带着危险的味道，只要萧祁的回答不能令他满意他就会有所行动。
　　萧祁歪着头食指抵着下嘴唇：“算...认识，吧？”四个字说的断了三次，末了还不是个肯定句。
　　这是什么反应？唐洛觉得自己作为一个杀手所自豪的反应能力受到了打击，短短两分钟里他大脑短路了两次，而这两次都是因为面前这个看着安静的青年。
　　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慢慢吐出，唐洛伸出手去抓萧祁。萧祁的反应很快，但仍然快不过专业的杀手。
　　手腕被抓住萧祁只略微挣扎了一下便不再动作，萧祁对自己的斤两向来很清楚。
　　“还挺识相。”唐洛冷笑，“小朋友，你的回答我很不满意，麻烦你给我个确定的答案，叔叔的耐心可不多。”手下的力道加重，萧祁手腕周围的皮肤很快便开始泛红。
　　手腕被抓得生疼，萧祁下意识地反抗了一下却被抓得更紧，差点失声哼出声来。有些生气地看向唐洛，那家伙却笑得一脸玩味，漆黑幽深的眼睛里冰冷一片。
　　“放手。”萧祁冷冷吐出两个字，全身肌肉已经绷紧随时准备出手。
　　有意思。唐洛眼里带上些许笑意，看着萧祁的动作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要是不放呢，毕竟你不请自来破门而入在先，回答问题模糊不清在后，我实在找不到放开你这个不安定存在的理由啊。”
　　唐洛的话还没有说完，萧祁的身体已经行动起来。空闲的右手朝着唐洛面门挥去不出意外地被抓住后萧祁立即以右脚为支撑转动身子同时将左脚踢出。
　　唐洛笑笑，在萧祁左脚还没抬到一定高度的时候飞快地松开他的左手用手腕狠狠击打在萧祁的脚踝处。
　　“哼...”脚踝处沉闷的撞击声与神经传来的剧痛让萧祁一个没忍住痛呼出声，冷汗瞬间汗湿了衬衫。
　　唐洛松开手放任萧祁捂着脚踝跌坐在地板上，得意地扬了扬隐藏在袖子里的钢制腕套。
　　“速度不错，但还是太慢，见招拆招的反应能力你还差得远。”唐洛蹲下身平视着疼得直抽气的萧祁，心情大好地拍了拍萧祁的肩膀。
　　摸着鼓起好大一块的脚踝，萧祁沉默了一会儿低低地笑了，因为疼痛更加苍白的脸上也有了些血色：“唐洛是吧？你再不告诉我陈可墨什么时候睡着的，想叫醒他就没那么容易了...”
　　刚准备站起来的唐洛听见这句话眼神一冷，还放在萧祁肩上的手缓缓攀上萧祁纤细的脖颈：“你最好给我说清楚了，不然陈可墨醒不醒得来我不知道，你死不死我肯定还是知道的。”
　　唐洛手上的薄茧蹭得萧祁有些痒，手心里滚烫的热度透过皮肤像是要把萧祁灼伤。架在颈动脉上的手指细长有力，萧祁毫不怀疑只要手的主人愿意，他立马也会变成阎王殿里的一员。
　　“你不会。”萧祁摇摇头，“你在乎他，你不会让他出事，不然也不会这样对我。”他指了指自己现在狼狈的一身，直视唐洛的眼睛里一片坦荡，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