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穿庭树作飞花》落雪未央

9、珠帘不卷夜来霜 虽然跟

　　虽然跟着霍子枫练字已有好几个月了，无奈底子太差，繁体字我才勉强认全，笔画又多，至今仍是个半吊子。但比起刚开始的时候，是要好了许多。甚至偶尔有一两个字，还能得到霍子枫的表扬。

　　作为初学者，霍子枫让我以楷书入门，练的一直是颜体为主。经过霍子枫的指点，近日来我也小有一些体会。颜体具有庄严雄伟的气派，用笔横轻竖重，笔力雄强而有厚度；在结构上方正茂密，方中呈圆，美在气势宏大、圆润浑厚。书法界一直都有“颜骨柳筋”的说法，因而最近我也并着柳体，一块练习。

　　我这里有一些字帖，不过大多时候，我临的都是霍子枫的字。不得不说每次看他写字的时候，都是一种享受。笔里行间的恬淡飘逸，让我有时候觉得字如其人这句成语还是有点道理的。当然想起他第一次观摩我的字后，用这个词形容我，还是有点气不打一处来。

　　霍子枫依旧每天上课前，先检查我的功课。然后将一些写的好的字圈出来，给我自己当个借鉴。

　　中秋宴上的事，我们谁也没有再提，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但是无形中，关系比之前好似更亲近了一些，想是多了些信任的缘故。

　　我们时常对一些历史事件进行讨论，有意见相反的时候甚至会很激烈的辩论。比如说，对于岳飞之死究竟是谁造成这一话题，我和霍子枫辩的口干舌燥事后足足喝了三杯茶。

　　我们都很另类的，并没有把罪魁祸首这顶帽子扣到人尽皆知的秦桧头上。我的观点是，秦桧的老婆乃是害死岳飞的元凶，至于这个观点怎么来的，大约要归结到穿越前看的某部电视剧上。而霍子枫则是认为，害死岳飞的是宋高宗赵构。

　　霍子枫饱读史书，引经据典洋洋洒洒地阐述观点。而我的理论依据就是种种电视剧情节，想一出是一出，奇思妙想常常把霍子枫说的愣住，气的他恨铁不成钢地说你这都是些什么玩意。

　　我有时辩急了就直呼霍子枫名字，连句霍大人或者师傅也不叫，他也没和我计较过。

　　我：“霍子枫你够了，史书那都是人编的，本身很多也就是故事！你怎么知道事实就是那样的？你又没亲眼见到！”

　　霍子枫：“那你又怎么知道秦桧怕他老婆的？莫非是亲眼所见？”

　　我：“电视剧都是那么演的啊！”

　　霍子枫：“？”

　　我：“......”

　　霍子枫知道我对琴棋书画实在没兴趣也没天赋可言，所以从没有要求我学这些。唯独对写字这码事，十分的上心。

　　我对此也很困惑，对霍子枫表示我再练也成不了书法家，就我这两笔烂字，真不知要练到哪年才能拿出去跟别人炫耀。还不如练点武功来的实在，好歹遇到危险还能自保，一言不合的时候，还能拿拳头收拾对方。总之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要打架的时候，把宣纸扔别人脸上告诉他你的字多么好看。

　　霍子枫却很认真地告诉我，会写字也是一项很重要的技能，至少写信的时候不用假于他人之手。练字虽然十分枯燥，却也是一个非常修身养性的过程。以我的毛躁脾气，又沉不住气的性子，需要靠练字来磨一磨。

　　我虽然嘴上不饶人，心里却也默默接受了。

　　今年中秋宴之后的另一件大事，就是秋狩了。

　　往年的秋狩我都没有参加过，今年的中秋宴上露了一手剑法，这次的秋狩无论如何是躲不过了。太皇太后早早打发了人来，要我陪同一块参加。连骑装都让苏麻喇姑给我准备好了。

　　按照她老人家的说法，“雪丫头是个可怜的孩子，没有阿玛额娘在身边，固伦端静长公主又将她托付于我，自然凡事我们都要多上心。苏茉儿有空就多去照看照看雪丫头吧！”

　　我看了看苏麻喇姑送来的骑装，浅蓝色的梅花纹料子，流苏花穗盘口，为了行动方便做了窄窄的箭袖，外罩蓝色镶鹅黄边的马甲。穿起来着实英姿飒爽，让我很是喜欢。琥珀帮我梳好了两把子头，因为要骑马就没有戴繁重的头饰，而是两边各坠一条浅蓝色的流苏，看着几分调皮可爱。

　　自从得罪了陈老先生被禁足在宫中，我已经有好几个月没出过宫了。难得能去城外呼吸下新鲜空气，我也奈不住的有点兴奋。

　　出发日的一大早，车队和仪仗就在神武门前排成一条长龙。按规矩来讲，神武门是后妃及皇室人员出入皇宫的专用门，如果皇上外巡，应该从午门出发。但这次是皇上陪伴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出宫，所以一并从神武门走。

　　听琥珀说，这次秋狩是由简荣亲王洛轩、霍大学士父子共同负责，故而我一到神武门前，就看见了骑在黑色骏马上，从容指挥着的洛轩。全皇室出行关系重大，一点也马虎不得，洛轩虽然镇定，但也看的出来十分忙碌，并没有注意到我。

　　太皇太后和苏麻喇姑共乘一辆马车，皇太后也招呼端敏公主同坐。大家伺候完这几位，也纷纷找寻自己的马车。

　　一个小厮走到我的面前，打了个千儿，“奴才六儿，给雪瑶格格请安，格格吉祥。”

　　我诧异了一下，疑惑地看了眼琥珀，琥珀摇了摇头，表示也不知道来者是谁。

　　六儿十分恭谨，继续说到：“奴才是简荣亲王府上的，王爷吩咐了，此次出巡事务繁多，王爷怕分不开身来照顾格格，特命奴才一路伺候着，格格若有需要，尽管吩咐奴才就是。”

　　原来是洛轩的人。我仍是十分奇怪，算来我与洛轩也就见过两回，人家居然这般上心，还遣了人过来？

　　应该是每辆车都派了府中小厮跟随的吧，看来这简荣亲王甚是会做人。

　　我问六儿：“我的车是哪辆？”

　　“回格格，您的车就在前头，奴才领您过去。”

　　我随六儿走到我将要乘坐的车前。我因为有和硕格格的封号，是除了公主外，所有格格里面阶位最高的，自然不必与他人同乘一辆车。

　　我对六儿道：“你去看看佟将军家的楚楚格格在哪，如若看到，唤她来与我同行。”

　　“奴才这就去。”六儿行了一礼，退下找楚楚去了。

　　我上了马车。马车虽然外表看起来无甚出众，但却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车内布置十分精致，座位上的软垫也很是舒服。座位上还放了一个食盒，我打开一看，全是我喜欢吃的糕点，其中还有我好久没吃到的蒙古点心奶酪酥。

　　琥珀眉开眼笑，“难怪前些日子，简荣亲王打发了人来问格格平日爱吃哪些零嘴。看来对咱们格格真的是上心呢。”

　　我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人家那是做人细致，想必每辆车上都有准备的，到了你那就成些有的没的。”

　　正说完马车门帘就被掀起，楚楚一个大步就迈了进来，径直就往软垫上一靠。

　　“我说窑子，还是你会享受呀，这马车比我前头那个可舒服多了！”

　　我打发了琥珀去倒些茶水，对楚楚说到:“搞得跟他们虐待了你这个将军府大小姐一样。我都替他们担心，生怕你一个不乐意，直接把人给毒死了。”

　　“你以为我的毒药，都跟你吃的点心一样那么好找吗？告诉你吧，对付一般人，姐还舍不得姐的宝贝毒药呢。”楚楚一脸傲娇，顾盼间眼波流转，当真是人如其名，楚楚动人。

　　果然是京城里和襄柔齐名的美女。

　　楚楚毫不客气地打开了我的食盒，“咦”了一声，显然有些糕点并不认识。

　　我指给她看，“这个，还有这个，都是草原上特有的点心，你在京城长大，所以没有见过。”

　　楚楚啧啧称奇：“这么有心，是霍子枫给你准备的？”

　　“是洛轩。”

　　楚楚猛地坐了起来，“简荣亲王？！你怎么招惹上这家伙了？襄柔这个妹子，我认识很多年了，除了从小迷恋霍子枫以外，我看还有点恋兄情结在。你可离简荣亲王远一点，当心襄柔知道了，扒了你的皮。”

　　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说到：“我同简荣亲王有个甚干系？总共不过就见过两次，姐姐你也太能八卦了。”

　　楚楚一派正色道：“我和你不同，一穿越过来，就生在京城。虽说和洛轩、襄柔他们，平日里也不大得见，但同是在京城，对他们的事情，还是略有耳闻的。

　　这个简荣亲王，可是皇室最大的红人。虽然裕亲王、恭亲王他们，是皇上的亲兄弟，可论起地位来，还远不如简荣亲王这位表弟。谁让人家是铁帽子王呀，当年还是世子的时候，就很受看重。据我所知，这位王爷性子也是冷的很，平日里大家是谁也不敢得罪，也没听说过他对谁上过心，对你，可见是不一般的。”

　　难得出来玩一趟，我实在不想把脑力浪费在担惊受怕以及琢磨简荣亲王的心思上，于是果断拿起一块梅花糕封住了楚楚的嘴，呛的她一口气几乎没喘上来。刚好琥珀端了茶水过来，我又顺手灌了她一碗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