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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金井梧桐秋叶黄
早上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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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醒来，还是头晕目眩，却比昨日好了太多。
我唤了声琥珀。
琥珀推门进来，说到：“格格你醒啦。刚才楚楚格格让小安子送了醒酒药丸来，嘱咐您一醒就服几枚。”
我看了看身上，衣服已经被换过了，身上的酒味还有一些，房间里还夹杂着一股花香的味道。
仔细想了想，却不记得是怎么回到紫雨轩的。隐约记得，醉倒前好像在华池边同一个太监说过话。
我问琥珀：“现在什么时辰了？过了上课的时辰了没？”
“回格格，霍大人已经来过了，奴婢说格格还没醒，霍大人就交代今天不用上课，让格格好生休息。还送来了一瓶兰花露，说是对醒酒有好处。”
我点了点头，接着问：“琥珀，我昨晚是怎么回来的？”
“昨晚格格提前离宴，奴婢回到紫雨轩的时候格格还没到。不一会儿，就看见简荣亲王将格格抱回来了。”
“什......什么？！简荣亲王？不是个太监吗？”我满是震惊。
“奴婢看得清楚，就是简荣亲王呢。”
“他不是还没回来吗？再说回来了他不去赴宴，在华池边溜达什么？在中秋宴上没看见他啊。”
琥珀答道：“听说也是昨夜里才到的，一回来就马不停蹄地进宫给皇上请安了。大概是在路上撞见格格醉酒，就送格格回来了吧。王爷走前还吩咐奴婢燃上一炉香，好让格格睡的安稳，酒醒后也会舒服些。”
书桌上果然多了一个香炉，细香袅袅升起，刚才闻到的花香应该就是从那里散出来的。
我闷头苦想，昨夜有没有做些什么不该做的事，说了不该说的话。好像除了拳打脚踢未果，也没什么其他的了。只要简荣亲王不是和他的妹妹襄柔一般斤斤计较的个性，应该不会太怪罪。
于是放下心来，“我昨晚醉倒了，应该也没说什么话吧。”
琥珀一脸为难，说到：“昨夜格格折腾的可久了，一直要跟简荣亲王打架。还说简荣亲王是死太监，叫什么东方不败，练过什么花典上的功夫，还说自己是那个风清扬的徒弟，要一招独孤九剑打死他......”
“嗷！！” 我一声哀嚎，躲进被子里，老天请让我就这么睡死过去吧！
起床后让琥珀替我准备热水，沐浴后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
服了两丸楚楚送来的药，剩下的我用纸包好，收在了皇上之前赐的琉璃盒里。霍子枫送来的兰花露，装在一个小瓷瓶中，看的出来是上好的骨瓷，阳光下晶莹剔透；瓶身上是一副兰花图，旁边用极细的笔，提的元朝余同麓的《咏兰》。我拨开小小的木塞，拿在鼻尖嗅了一嗅，是极清淡的兰花香。我倒了几滴在茶水中，剩下的和楚楚的药丸一并收到琉璃盒子里。
昨日皇上赏赐的水银镜已经摆放在了桌子上，还有一柄镜子我让琥珀安排人送去将军府给楚楚；西洋自鸣钟，准点时的报时声音颇大，我怕放在房间里，夜里的时候会影响睡觉，还在头疼怎么处理；冰蚕丝绸折扇，我很是很喜欢。果然是上好的冰蚕丝所织，据说一尺千金难买，因为太过稀有，所以没有人做成衣裳。冰蚕丝手感柔软细腻，散发恬淡珍珠光泽，制成的扇面素净，我想了想，在上面作一些诗画甚好。我将一柄取出，另一柄收了起来。
前世的我从来都不是富贵出身，这些看似华贵稀罕的物品，对我来说却不如真金白银来的实在。因此这些年来，长公主和太皇太后的赏赐，除了实用的和太过显眼不便置换的，我都让琥珀拿去换了银子。昨日中秋宴上得的皇上的赏赐，都是稀有物品，内务府都是有记录的，不方便出手，另一方面是这几件物品我也很喜欢，就全数留下了。
这段时间来居于宫中，我一直小心翼翼，不想被人发现会武功之事。但昨天中秋宴大出风头后，这件事想必宫中人都知晓了。既然都瞒不住，不如大大方方的练习，以弥补这么长时间来的荒废。
我取下墙上福全赠的清泉剑，准备在院子里活动一下筋骨。
我最喜欢紫雨轩的一点，就是它的庭院。不同于其他宫里的花园，满是姹紫嫣红，而是罕有的种了许多梧桐树。秋天的时候，院子里满满的落叶，我都会让宫女不要完全打扫完。我在院子里的梧桐树下置了张躺椅，阳光从树叶中洒下来，落了一地斑驳。
刚来的时候，花匠问我要种些什么花，原有的木槿花要不要铲掉，我想了想说到，就接着种木槿花吧。不知不觉中，如今木槿花也已经开满了庭院。
我拿着剑站在梧桐院里，感受习习秋风。对自己说，秋天是收获的季节，杨瑶你也要加油，要让自己变得更好更强大。
随手舞起了飞花剑法的第一式，杏雨梨云。飞花剑法本就是极为适合女子使用的剑法，剑式并不需要使用者孔武有力，而是讲究巧劲。剑气扰得梧桐叶和木槿花瓣纷飞，我在落雨般的花叶中穿梭，身法飘逸。
半柱香后，一式完毕，我旋身反转落地。
抬头却看见梧桐树下，一个墨色的身影，翩翩而立，风姿卓绝。眼神深邃的，仿佛望不见底，却又似曾相识。
只见洛轩踏着梧桐叶，向我缓缓走来。漫天的落叶和飞花，把他的身影遮的仿若飘渺。我一时居然怔住，只傻傻站着看着他出伸手来，将我发间的木槿花瓣摘下。
我忙福了一福，“雪瑶见过简荣亲王。”
洛轩抬了抬手，示意我起身。
眉眼身姿，尽是耀如星辰。
不得不说，他是我所见之中，最英气挺拔的男子。同是长相出众的人，与霍子枫的飘逸、蒹葭玉树却有着很大的不同。
见他并没有要说话的意思，我开了口：“昨日初次见简荣亲王，雪瑶失礼了。还请王爷赏脸到紫雨轩喝杯茶，给我一个谢罪的机会。”
“昨天，并不是初见。”
“呃” 我两年前到京城的时候，简荣亲王不是正好陪老福晋去五台山了，直到昨夜里才回来吗？怎么会并不是初见呢？
想来是他记错人了。我也不好点破，免得尴尬。
只能引路到紫雨阁的外厅，“王爷这边请。”
我让琥珀沏了壶上回太皇太后赏赐的太平猴魁，来招待洛轩。
抿了口茶，洛轩将茶杯放下，说到：“你的功夫很俊。”
“王爷谬赞了，我们草原上的格格不比京城里的规矩，练习些功夫作游戏罢了。”
“你的师父，叫风清扬？”
我一口茶喷了出来，呛的我咳嗽不止。
洛轩站了起来，走到我身后替我顺了顺气，笑着说：“还是这么的不小心。”
言语间的那份温柔和熟捻，让我忍不住要抖三抖。
我昨日夜里居然告诉洛轩金庸笔下的华山派剑宗、几乎是金庸作品里剑术最高的高手，是我的师父。更要命的事，这货居然还记住了。
我好不容易把气理顺，努力板着脸，一本正经的说：“我的师父，的确是风清扬。我还有个师兄，复姓令狐，单名一个冲字。”
“令狐冲？那你刚刚使的剑法，就是独孤九剑咯？”
居然连这都记得，我哭笑不得，“王爷好眼力。”
洛轩略微思索了一下，“恩......我看这剑法那么点落花飞舞的意思，叫这个名字，有些过于清寒了。”
我心想那可不是吗，明明就是飞花剑法，谁让您老记性那么好，只能变成独孤九剑了。阿弥陀佛，风老前辈请原谅我！
洛轩的目光停在了我挂回墙上的剑上，微微蹙了眉，语气里多了两分冷意，“清泉剑？福全送你的？”
“正是裕亲王所赐。”
洛轩的眼神深的我几乎无法捉摸，“这可是他的随身佩剑，从不离身，可以说见清泉剑如见裕亲王。”
这又是几个意思？人家都已经很给面子送给我了，总不能让我给退回去吧？
只能说到：“承蒙裕亲王抬爱，他日我必重谢他才是。”
这么一说完，洛轩的眉头更紧了。
我也懵了，这位简荣亲王，该不会是和裕亲王有仇吧？我和裕亲王说过的话，两只手都能数的出来，这份不高兴我简直受的莫名其妙。
“你年纪还小，这把剑杀伐之气太重，并不适合你。况且深宫之内，万一练剑时一不小心伤了人，就是大祸。我改日另送一件武器于你玩耍，这清泉剑，还是不要使用了。”虽然一个命令就能解决的事，洛轩还是耐心的解释了一番。
我觉得甚有道理，就点了点头。
只见洛轩蹙着的眉展开了，嘴角又重新挂着笑，带着份宠溺似的说了声：“乖。”也不管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又坐了一会，洛轩说了句，改天再来看你，就走了。
那份熟络，简直要让我产生他是我表哥东俊贝勒的错觉。
我不禁感叹，原来清朝，也有自来熟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