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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山有木兮木有枝 醒来之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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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之后的第一眼,看到的是楚楚。
我头疼欲裂,迷茫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楚楚先按下了我,开口说到:“慢点起身,你先前堕了马,已经昏迷了两天,我和太医都帮你诊断过了,除了轻微脑震荡,身上有些擦伤外,没有什么大碍。你现在可能会有点迷糊,但这是脑震荡的自然现象,过一下就会好的。”
我又呆呆地盯着屋梁发怔了一会,才想起了骑马的事。
我扯开嘴笑了笑,“我感觉还好,是及时跳马了吗?看来我的轻功还是不错的,从那么高的马上摔下来,也才受了点轻伤。“
刚说完脑门上就挨了楚楚的一巴掌,疼的我龇牙咧嘴的。
楚楚捻起一根手指戳我的脑袋,“你呀,轻功好不好我不知道,不过命好倒应该是真的。要不是洛轩及时救了你,估计你就在地下跟张三丰欧阳锋什么的讨论武功问题了。”
尖利的马啸声,一袭白影从眼前闪过.......
我惊地坐起,“洛轩怎么样了?”
“比你可惨多了,肋骨断了两根,右手因为护着你,硬是受了尖利的石头好几次重撞,好在底子比你强的多,居然比你这个不争气的早醒了。不过也幸亏霍子枫及时赶到场,制住了墨杉,不然你俩都要做马蹄下的亡魂了。”
“这件事也太奇怪了,好好的墨杉,怎么会突然失控呢?”
楚楚眼里闪过一丝阴冷,“在你昏迷的时候,我和洛轩已经检查过了,墨杉的前蹄里,有一枚足有一寸长的涂了毒的铁钉。先头没有疾跑前,铁钉没还有深入,你驱使墨杉飞奔,铁钉才死钉住,毒药也开始发作。真是好阴毒的计谋!”
我第一次听到这中间的原委,也是惊愕不已,“下毒的人肯定没有料到,墨杉会被我骑走,这人是冲着洛轩去的。会是谁干的呢?”
“这京城之中,想与洛轩为敌的人不少,有这个胆子的,却并不多。依我猜测,可能是鳌拜余党所为。”
“鳌拜?他不是已经死了好几年了吗?”
楚楚叹气地摇了摇头,“你不在京城长大,许多事情不知道。其实康熙这个皇帝,做的实在很不容易。从登基以来,一直被鳌拜所牵制,毫无施展的余地。随着康熙年龄渐长,这个老贼变本加厉,越来越不把皇室和其他三位辅政大臣放在眼里。那段时间,皇室人心惶惶,上到太皇太后,下到我阿玛额娘,没有哪个,每天不是担惊受怕的。生怕鳌拜篡位,我们这些皇亲国戚,就要受到灭顶之灾。”
“原来鳌拜当年的势力,竟有如此之大吗?我还以为,历史上康熙很顺利的就解决了他。”
“史书上说的轻巧,鬼知道这个天下差点就不姓爱新觉罗了。鳌拜武功高强,号称大清第一勇士,康熙夜以继日训练了几十库布,直到康熙八年的时候,才将他制服。在这个过程中,康熙最信赖和仰仗的,就是当时的荣亲王和荣世子,也就是现在的简荣亲王洛轩。那个时候洛轩也才十二岁,比我们现在还要小一些,却算是皇室最优秀的子弟之一了,武功也是数一数二。和他阿玛一起,暗中帮康熙训练那些库布,擒鳌拜当日,也是多亏有他在场。”
我恍然大悟道:“难怪康熙现在那么倚重他,就连自己的亲兄弟,地位也不如洛轩。”
“也就因为这样,许多鳌拜昔日的旧部,是恨极了他的。你们俩这次,算是无妄之灾了。若不是因为你这个笨丫头,这点小伎俩根本伤不到洛轩分毫的。这下好了,你们两个都受伤,也算是用计之人走了狗屎运,这么拙劣的方法,也能伤着了洛轩。”楚楚一脸鄙视地看着我。
我满是不服气地叫嚷着:“喂喂喂,到底谁是你好姐妹了?谁是同穿越的天涯沦落人呀?怎么老帮着外人说话?”
楚楚不在意地摊了摊手,“我是实在看不过去。洛轩是谁呀?你看襄柔这么咋咋呼呼瑕疵必报的性子,也精明的跟什么似的,从没见过她吃一点亏,更别说洛轩了。这货腹黑的一塌糊涂,从小到大,谁能算计的了洛轩去?也就是碍着你,别人才有机可趁。”
想了一想,楚楚又开口说到:“这件事情目前除了你,就只有我和洛轩两个人知道,怕传了出去打草惊蛇,你也不要透露给其他人。”
我点了点头,有洛轩和楚楚两个高智商人类在,我懒得当个闲人,索性什么都不管,扔给他们去处理。
得知我醒了以后,来探病的人也不少。
元夕因为和楚楚同住,自然最早知道我醒了的消息,就邀了素柳一同来探望我。作为当事人,两人一边拍着受到惊吓的小心肝,描述当时惊险的场景,一边好生安慰了我一阵子。
之后佟妃和贤妃也来了。
元夕和素柳还算是平辈的格格,要是论起品阶来,我还比她们高一些。这两位娘娘前来,论规矩我不敢怠慢。让琥珀帮我收拾了一番,就前去迎接两位娘娘。
“见过佟妃娘娘、贤妃娘娘。”我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佟妃让贴身宫女把我扶起,“妹妹快别客气了,都是自家人,我和贤妃妹妹来,也是代太皇太后、皇太后和皇上,来看看妹妹可否大好了,若是把妹妹累着了,就是我们的不是了。”
我招呼佟妃和贤妃上座。
来了京城以后,我其实很少同皇上的后宫打交道。除了皇后赫舍里,对我平日比较关照,因而还算交好以外,其他的几乎没什么交集。因此佟妃热情地唤我妹妹的时候,我不由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不过算起来我和康熙也是姑表亲,而佟妃是孝康章皇后亲侄女,国舅佟国维的女儿,也就是康熙帝的嫡亲表妹。虽说和我没有血缘关系,唤我一声妹妹,也不算有什么问题。
只是让我不禁想到,后宫的女人们向来就是一口一个姐姐妹妹的叫地很是亲热,暗地里却惹出了不少事端。皇嗣至今没有一个长大的,都是出生没多久便夭折,除了这个年代医疗水平落后,对孩子和产妇照顾不周以外,背地里的阴谋和争斗估计也少不了。想起刚来京城的时候,就目睹了赫舍里痛失爱子承祜后的悲痛,心里对这几个有嫌疑的后妃自然没什么好感。
康熙的后宫其实人数并不多,但却是各个来头不小。
赫舍里是辅政大臣索尼的孙女,贤妃钮钴禄氏则是同为辅政大臣一等公遏必隆的掌上明珠,康熙一向善待母族,对自己这个亲梅竹马的亲表妹佟妃也是看重的很。至于当初选了赫舍里为皇后,佟妃和贤妃自是不服气的。进宫多年,两人均无所出,反而是庶妃马佳氏和那拉氏最得宠爱,相继有了子嗣,两人只能恨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总之后宫的女人,当中都是一团乱麻的关系。
“这次让大家担心了,雪瑶知罪,还请两位娘娘替我谢过老祖宗,太后和皇上。”
贤妃上来拉着我的手说,“只要人没事就好,幸好这次有简荣亲王相救,妹妹大好后,可是要好好谢谢简荣亲王呢。”
这句话倒是没有说错。因此在床上又休息了两天,基本身体恢复了以后,我打算去看看洛轩。
为了体现诚意,我亲自选了上好的乌鸡,向楚楚请教了些对养伤有利的药材,煲了些鸡汤。打听到洛轩住在栖云堂后,我便带着琥珀过去。
栖云堂外。
六儿见了我,规矩地打了个千,“格格吉祥,王爷正在书房里处理公文,待奴才前去禀
报......”
“进来吧。”六儿话音未落,屋里洛轩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我让琥珀在外头候着,自己提着食盒走了进去。栖云阁的布置极为简单,却无处不透着大气和精致。这些年我在宫里,也得了不少赏赐的好东西,和洛轩的吃穿用度比起来,竟然是完全不够瞧的。上好的青花瓷茶盅,江南苏绣的屏风,吴道子的字画,金器镶夜明珠的摆件......应该都是从宫里带来的,看的我是眼花缭乱,挪不开眼。尤其是茶几上的那一对,莫非就是传说中的夜光杯?我流着口水,准备伸出爪子摸上一摸。
“咳咳。”直到洛轩提醒我,我才回过神来,看见坐在书桌后喝茶的洛轩。依旧是无比精致,仿佛雕刻般的五官,英气逼人到人神共愤。虽然受了伤,丝毫不减一派从容的气度。
洛轩皱着眉,略有所思地看着我,“现在和硕格格的俸禄,很少吗?”
我伸出去的爪子又缩了回来,刚才我的表现,有那么像土包子进城吗?
我不满地咕哝道:“可不是嘛,居住在京师的和硕格格,一年俸禄只有一百六十两,还不如下嫁外藩呢,俸禄能涨到二百两。”
呛的洛轩差点把茶喷了出来,难以置信地看着我问:“你为了一年区区四十两银子,就打算要嫁到外藩了?!”
我本来就是脑震荡还没完全恢复过来的胡言乱语,脑子转都没转,“对啊”两个字就提前出口。
脑门上立刻挨了一记爆栗。
“哎呦!”我痛的嗷嗷直叫,两眼泪汪汪地怒视着洛轩。
刚才还坐在书桌后,一转身就来到眼前了,根本没有防到他会偷袭!
我悲愤地指责洛轩,“你轻点呀!我脑袋刚受了伤呢!”
洛轩冷哼了一声,“我看你这脑子确实是摔坏了,需得要本王来给你敲敲正。”
这是在骂我脑子有问题?我立刻跳了起来:“你才摔坏了你全家都摔坏了,你不是也受伤了吗这么大动作不怕伤口爆裂流血致死吗?”
洛轩俯下身来看着我,“本王都敢骂,胆子不小,嗯?看着这么精神,想来是身子无碍了。”
我抱着脑袋,横了他一眼。“那你有多少俸禄?”
一只大手伸过来,揉了揉我刚被敲痛的脑袋,“荣王府名下庄子和商铺不在少数,盈利多在这些上头。只论朝廷俸禄的话,亲王的俸禄是每年一万两。”
我膛目结舌:“一……一万…….两?!”
洛轩点了点头。
我无语地对着苍天,想到我为了涨四十两的俸禄,要卖身到关外,而眼前的人居然每年坐拥一万两的俸禄,人家还不放在眼里 ——大收入还在生意上呢!
这就是和有钱人的差距啊!我只能心中默默地流下两行老泪,不忿地把食盒往洛轩怀里一塞,没好气地说了句“鸡汤,给你的”,便扭头拔腿往门外走。
刚没走两步就手就被洛轩拉住,“生气了?”
我“哼”了一声把手甩开,却听到身后一声抽气的声音。
我立刻回头,看见洛轩右手掌上缠着的白纱,竟然渗出殷红的血迹。我连忙过去握住洛轩的手,着急地说:“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忘记你还带着伤,这下伤口裂了,你赶紧坐下我帮你重新上药。” 慌忙间也没有注意到洛轩嘴角的那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我推洛轩坐下,拆开他右手的纱布。只见数道深深的伤口,其中一道几乎见骨。想起堕马时,那一直护在我脑后,生生受了重击的手,我一边换药包扎,一边不自觉红了眼眶。
“怎么了这是?”洛轩见我红了眼睛,也有些不知所措,“这点伤不碍的,小时候习武、狩猎,受过的伤比这严重多了。刚才是看你欲走,本想逗弄你,没想到真被吓到了。”
我提起袖子抹了抹眼泪,手握拳捶了洛轩的胸口一下,“哪有这样的人,自个儿的身子不爱惜,就知道戏弄我。”
洛轩皱了皱眉,“这儿可是真的有伤,太医可说断了两根肋骨呢。不是说煲了鸡汤吗,再不喝,就要凉了。”
我这才想了起来,把鸡汤从食盒里取了出来,又将汤勺递给洛轩。
洛轩抬了抬刚包扎好的手,一脸促狭,“本王为救格格伤了手,这次只好劳烦格格服侍本王了。”
我白了他一眼,对着汤勺轻吹了吹,喂到洛轩嘴里。
洛轩甚是满意,“自己煲的?。”
那可不是?本姑娘亲自挑选的乌鸡,选的药材,煲了两个时辰呢!自己还来得及尝,全都便宜了你了。
洛轩喝完了汤,便继续埋头看他的公文了。
我正打算离开,就听见身旁传来悠悠地的声音,“手艺不错,本王准许你明日再送些来。不必谢恩了,告退吧。”
我震惊地看了看他,努力地思考着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洛轩却是头也没抬一下,专注地在折子上批着字。
我咬牙切齿地福了一福说了声“是”,气得一溜烟回知画轩。迈出门槛的时候,仿佛听见身后传来了低低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