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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将军一怒 ...

  •   吴辉贵这样来势汹汹,并非以为突袭就能出奇制胜,而是买通了上官渊手下的常遇群。
      常遇群跟上官渊血雨腥风那样多年,无数次遇到对手这样离间的计策,美人财富,给他的诱饵数不胜数,他都没有答应,唯有这一次。
      原因无他,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天底下的男子最恨得不是长久以来被人压制,为他人马前卒,为他人驱使,而是自己的女人竟然也沦为他的禁脔,更何况上官渊已经有了十四房姬妾,天下各色各式的美人都已经牢牢掌握于他的手中,他常遇群苦苦暗恋,苦苦追求了二十年的女人,就在女子答应与他共结良缘的时候上官渊也遇到了她,他是怎样爱上她,上官渊就是怎样爱上的她,幽幽的绿水之上,八角的方亭之中,转回勾勒,墨黑的笔触婉转而又极致地勾勒出山水的起承转合,应着她及地的绣花,他无意地惊起了满池的白鹭,伊人回首,漫天白雪也及不上她的清丽明媚。
      上官渊是否知道那方亭之中的女子就是常遇群的命已无从可考,但是就算知道她是,以他强势嚣张的做派,也必定是要把她带到自己的身边,臣服于自己的身下。更何况上官渊遇见了她,爱上了她,势必要的到她。这样一桩女人的战争,因女人开始,也因女人结束,方亭中的女子外表是古典仕女的温婉柔情,内里也是古代女子的忠贞坚烈,被上官渊纳为十五任姬妾的当晚,三尺白陵,干干净净地离开了这人世间。
      常遇群没有质问,没有发怒,甚至没有去她的坟上看过一眼。他还是恭恭敬敬地为上官渊奔走,随他检阅兵队,出使他国,所有人都以为他是碍于上官渊滔天的权势忍气吞声,谁会想到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等到湘符空虚,吴辉贵举兵入倾之时里应外何,争取将上官渊困死于湘符城中。此时守城之士五分之四都是是他的兵马,直属上官渊掌管的大部都去帮助北俄平顶车臣之乱,就在湘符城中的奋勇抵抗,也抵不过多了好几倍的对手,更何况常遇群还是趁他们换班之时,率部偷偷发起进攻,城中的局势已是危在旦夕,城外吴辉贵的军马也是一触即发。
      仿佛天都不帮上官渊,可是,他有个卓然超群的儿子。还在北俄率部替北俄政府攻打车臣的上官垣甫一接到加急密保,留下大部军力围剿车臣,仅率一万兵马就风风火火地向南撤。当然,仅靠区区一万人,战斗力再高,也敌不过吴辉贵围城的三十万人以及城中常遇群的四万兵马。上官渊败于离间,上官垣也胜于离间。吴辉贵算准了天时地利,猜中了常遇群的心思,却没有料到他的两个亲兄弟的反叛之意。上官垣一兵一卒未动,战况就急转之下。吴辉易吴辉熊起兵反叛,城外围城兵马内斗得厉害,他当初看起来数量太少势单力薄的兵马顺利地打开缺口进入城內,与上官渊的一万兵马汇合。兵败如山倒,城外的吴辉贵被他的两个亲兄弟斩于马下,城內的常遇群也被上官垣俘虏。上官垣捉到常遇群后,没有将他毒打而后严加看押,反而亲自解开缚住他手脚的镣铐,
      他说“我上官垣敬重英雄,我的枪,不杀有脾性的人。”
      常遇群与上官渊有夺妻之恨,但他跟上官垣,其实也算得上有父子之谊,他是从小看着上官垣长大,他是个粗人,对部下总是板着一张脸,但对于上官垣却是慈祥爱护,上官垣不过七八岁,连枪都抗不动的时候,就被上官渊丢到军营里扎马步,站军姿。每天一张脸皱得跟苦瓜一样,确是敢怒不敢言,全营的将士没有人敢忤逆上官渊,对上官垣多加一点照弗,实打实让还不如枪高的上官垣接受成年男子的高强度训练,只有常遇群,每天偷偷从厨房带出烧肉,还把自己的馒头剩一大半给站完军姿累的瘫在床上动不了的上官垣送去,一点一点撕下来喂给他吃,五大三粗的汉子,还学会给男孩子缝衣服,长年在战场上打拼的常遇群手指粗励,莫说将线从针孔穿过去,就是那拿细细短短的针都是一个大问题,往往是被那些一根两根掉落在被套枕芯里的猛地刺一下,从床上弹起来,呜呜哇哇交换半天,猛地替自己的床骂娘。后来他偷偷帮上官垣的事情被发现了,上官渊冷着脸到他的寝室来教育他,他正在逢上官垣练对打时划破的上衣,眼睛瞅了半天,好容易将线头送进针孔,眼神都看晕了,迷迷糊糊,透过针孔看见上官渊,又是尴尬又是丢脸,将手上的衣服一把丢开“元,元帅。”上官沉着脸迈着步子,撇了一眼自己儿子的衣服“我让他来军营是当兵的,不是当大少爷的,你这像是什么话。”常遇群本来一脸尴尬地低着头,听到这话,像是蚊子叫一样在底下反驳“什么军人,不过就是一个半大的奶娃娃。”上官渊又说“听说你现在快成我儿子的专职保姆了。”一向以硬汉形象示人的常遇群当即跳脚“誰他娘的告的密,老子跟他没完。”“你还好意思问,全部队都知道。”后来上官垣的母亲终于忍不住,来军营看上官垣,叫人把他的衣裳来过来她带回去洗洗缝缝,上官渊万年不变的脸都有了笑意,望着一张黑脸都已经发红的常遇群,打趣“不用拿回去,交给他常妈妈缝。”上官垣直到去西点军校前,在军里,接触最多的,其实是实心眼的常遇群。
      常遇群与上官垣的父亲割袍断义,又被上官垣的将士俘虏到上官垣跟前,他对上官垣,依然是那副慈祥憨厚的样子。他任由上官垣解下捆住自己的锁链,就像是等到自己的儿子来拯救自己。上官垣说出放他走后,他神色未动,仿佛早就料到如此“我常遇群这辈子,一直想要有个儿子,我恨他抢走了我的素素,嫉妒他有个你。”
      他即使战败,走出军营的时候,身板还是挺得直直的,他说“我老常这辈子最聪明的事,就是当初用心去对你。这一次,我无愧与天地,无愧与自己,只有些对不住你。”
      常遇群的家在陕西,他是个性子耿直,脑袋里没有弯弯绕绕的人,常年居于高位,打点军中行李,整理财产,一共居然零零星星不过五十大洋,他拒绝了上官垣派人送来的几箱金条,还不过阔绰之人一晚在百乐门的花销。他将自己的所有财产都寄回给了老家的女儿,想提笔写几句话,确实一个字都不会写,他不识字。更谈不上写字。让人代写,以他现在的身份,也不会有人愿意搭理他。想想自己从未尽过父亲的责任,写这样一封信,也无法填补他常年在外,从未爱护女儿的空白。他这辈子,下辈子,都对不起苏苏,他不爱却爱他等他二十年的妻子,对不起紫颜。他因为逃避从来没有去见过的女儿。提上一壶酒,放下所有的包裹,去到他从来不敢去的她的坟前。
      是新坟,坟上光秃秃的什么也没长,他看到他给她树的碑,薛辞修之墓,没有贯上上官渊的名字。干干净净地,像是给他留了一块位置。
      “后来呢,常将军怎么样了。”涂令鱼问道。
      “后来去扫墓的人看见,常将军倒在血泊里,他开枪打死了自己,就倒在薛辞修的坟前。雪下的很大,扫墓人一并清扫薛辞修的坟墓,发现坟墓上多了三个字,歪歪扭扭,但格外清楚。
      “多了什么”
      “常遇群,他的名字。”
      即使不能在现实中百年好合,也要在死后,永远陪伴着你。

      少年时期最痛苦的莫过于无聊。涂令鱼很无聊,父亲每年的这个时候都会北上平城去向名义上的堰平皇帝汇报治下的城市状况,线下谁都知道当今帝都政府不过是没有实权的象征而已,每次北上,父亲就像是和母亲要去一次长途旅游。从前一向是十月份启程,今天不过九月打头的日子,父亲和母亲已经坐上了车,动身前往北平。
      母亲最爱唠叨,特别是一出远门,就要把说过无数遍的话再翻出来说一遍“令鱼,你自己一个人在家要多吃点营养的东西,我已经吩咐了王妈,每天给你炖一盅燕窝蜂蜜粥,你身子不好,体寒,不许老去买外面的零嘴,吃多了肚子烧的慌。还有就是不许老同学校的朋友出去玩,女孩子安安静静呆在家里才是正经,那个洋文得多写,明年就要出国,我看你连一句洋文都说不清楚,。。。。”
      她头一直低,一直低,都快耷拉到地上去,全神贯注第转着自己的脚尖,将那磕小石子翻过来,又翻过去。
      母亲就是这样,念啊,念啊,关键是她还不能插花,一插话,她更是没完没了。
      还是车里另一个座驾上戴着眼睛看报纸的父亲听不下去,抖了抖将报纸收起来,声音沉稳敦厚“令鱼都多大了,自己知道怎么照顾自己,你就别担忧这担忧那了。”
      “你说的倒轻巧,她迷迷糊糊的,知道什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将军一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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