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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最是无情 ...

  •   结果圆不圆满她不知道,她的人生快要完结才是真的。从原照廷的身上,她充分明白了什么叫做人不可貌相。
      看人不能只看脸。
      他人看起来倒是斯斯文文的,下起手来比她的算术老师还恨。每天给她额外布置三篇算术作业她也就忍了,偏偏今天还要让她再做一次阶段测验。
      根本不能忍,今天是白施懿的生日,她们已经约好要去她的家里参加生日舞会。
      父亲看她的成绩太差,禁止她的一切福利。
      涂令鱼已经想吃白施懿家的栗子糕想了好久,她家的糕点师傅是原来大上海的主厨,手艺顶顶的好。
      今天早上上课的时候,她有理有力循序渐进,从多个角度地跟他解释,他就懒洋洋地坐在她的蓝白色西洋帆布椅上,把她的作业翻过一页,看着上面像是小鸡琢米的字迹,笑了出来:“字写得难看也就算了,这里一共不过十道算术题,你就能错九道。”她是见过他写字的,龙飞凤舞,像是群山延绵,那苍捷有力的字迹,跟她的水平的确云泥之别。
      不过她的算术水平本来就极差,他偏偏出的都是极费头脑,特别特别难得题,她在她的书桌前头发都抓掉了一大绺,把他出的那张算术题纸从第一道看到最后一道,又从最后一道看到第一道,从前面看到后面,举起来让阳光透过看字里行间有没有藏着什么阻挠她思路的小鬼。什么都没有发现,时间过去了,她的卷子还是一个字都没写,除掉她的名字。她心都累了,还是解不出来。干脆自暴自弃,随便凑活凑活写了几个答案,还是依次递增,想着说不定她瞎编的答案会比她老老实实解的正确率还高。
      结果,事实告诉她,万恶的原照廷告诉她,天下没有白得的算术答案。
      早知道她就努力学习,从第一次遇到算术这个小妖精时,就努力努力再努力。
      曾经的安逸,换来现在的不能去晚会。她又是悔恨,又是阴郁,最后,千般思量,化作一声幽幽的叹息。
      她一脸幽怨,望着原照廷。
      原照廷神色如常,完全忽视她的表情。
      隔了一会儿,他站起身子,看了看墙上的西洋钟,已经到了十点,到了他离开的时间。
      他已经起身准备离开。
      涂令鱼看着不顶用,郁闷得不行,她的晚会,她的栗子糕。想想今天,出去午休和晚修,她要解整整一天的算术题,她只觉得自己的头上都要冒烟了。
      涂令鱼已经预料到自己终将死在解算术这条看不见希望的道路上。
      她又幽幽地谈了口气。
      “人生太多艰辛事。”
      她突然间变得大彻大悟。

      原照廷本来已经走到房门前,听到她故作老成的话,脚步滞住了,没有回头,微微皱眉,眉眼间俱是山水明净,嘴角微微地挑起来,说道:“那好,我也不难为你,只要你把这十道算术题做对五道,我就告诉你父亲,让她放你出书房。”
      涂令鱼闻言,心都凉了。脸已经皱成一团。
      她真的是不会算术星人。
      弄来弄去,情也求了,什么都做了,她还是要解算术题。
      这跟直接告诉她今天一整天就乖乖呆在家里解算术题不要出门有什么区别。
      天理何在。

      兵者,诡道也。为了她的栗子糕,为了她还能积极阳光地活在这个世界上,她才不会老老实实地呆在房间里。
      虽然她的算术课她自己都不忍心提及,但她的体育活动课却极好。她擅长踢键子,甩花绳,游泳。。。。尤其擅长爬树。
      从她轻轻巧巧地爬上了她房间对着外面那片槐花林的窗户可以充分看出。
      但她站在窗户的檐边,方才对自己运动天份的自信就完全变成现在对自己生命的担忧。
      从前她老爱去槐树林中玩,就站在槐树下,看着自己的窗户不过和槐树一般高,当时还担心窗户这么矮,说不定小偷顺着墙沿就可以爬上来。现在发现,她的考量明显很多余。从下往上看和从上往下看,根本就不是一个概念。
      她都快要哭了。
      那窗沿不过一尺寛,刚刚够她站住,容不得她稍微转动身子。她都不知道自己刚刚是怎样爬上来的。果然凡事不能够只相信眼睛。她还估摸着能够通过窗户进入槐树林,再从这片槐树林逃出去。
      ,  原来是她太高估了自己。
      现在她就这样站在这个尴尬的位置上,不敢退回自己的房间,也没有那个胆量直接就从这里往下跳。
      她后来常常在想,是什么时候觉得原照廷好看呢?
      就是她快要坚持不住,整个人重心不稳摇摇晃晃,就要掉下去的时候。
      他就像是她的神歧,眉眼间俱是山水明净,声音像是天籁,他说“怕就闭上眼睛,令鱼,跳下来,我在这里。”
      我会接着你。
      其实人有的时候害怕,是因为没有人陪着她,告诉她,我会保护你。
      原照廷站在地上,阳光洒在他的墨色长衣,他就像是踱上了一层光芒。
      狠下心,闭上眼,身子微蹲,再向前起身。
      有风从下往上直直地贴着脸刮过,那风像是要往耳朵里钻,凉凉的一缕。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
      他就已经顺顺当当地接住了她。
      呼吸落在她的头顶。
      他说到做到。
      是真的稳稳当当的,紧紧地抱住了她,她可以听到他的心跳。
      然而,“有勇气爬上去,怎么没勇气跳下来。”他的话语冲头顶传来,带着略微的嘲讽。
      她低调地撇了撇嘴,刚刚才把他定义成自己的男神,现在又恢复了毒舌的本质。
      “你有这翻窗户的功夫,十道题都解出来了。”
      她好想告诉他,她又不是他,给她一天,她都不一定解的出来。算术拿东西就像艺术创作,需要灵感。
      “怎么不说话,不说话那今天就再做十道算术提。”
      “不要”她立刻抗议。
      “终于说话了,还以为吓傻了呢。”他的轻笑声从头顶传来,“还以为跳了一下内里就换了个人。”
      她有些不高兴,她也是有骨气有脾气的,这样想着。
      话便自嘴边逸出:“我想自己走。放我下来吧。”
      原照廷没有松手,还是紧紧地抱着她。
      可以感受到他的心跳。
      周遭仿佛都变得暧昧。
      她用了劲,撑开箍着她的他的手臂,想要从他的身上下来。
      原照廷反而把她楼的更紧。
      “你把我放下来,原照廷。”
      “你确定”
      “确定,确定。非常确定。”
      “好吧。”然后直接松开手。
      然后涂令鱼就落到地上,可以很清晰地听见她的屁股压碎那一地金黄落叶的声音。

      白施懿是白大将军的女儿,白将军白豪山只她一个独女,什么都顺着她宠着她,估摸着白施懿如果想要北方上官渊的独子,那个据说面容冠绝天下,才华凌架众生的上官垣,白将军也会脑袋发热带着他的众数兵马杀上湘符城给她抢回来当入赘女婿,当然,抢不抢的回来是个极大的问题。
      她消息没有白施懿灵通,又一门心思盯准了天下各家各派的美食,结果造成她垂涎很久湘符的水晶虾饺,却没有听说现金天下据说女子想嫁排行榜第一的上官垣。
      湘符上官垣。
      现今天下,其实可以说是上官父子的天下,上官渊名义上是六城巡检使,督导各城军务,实质上是个城督军,你想听他的不想听他的都得听他的。原因在于他的军队是战场上的罗刹,没有一支军队遇到不是溃不成军,丢盔弃甲。在湘符城,别的连合格的军人都凑不起的时候,他的军队实行的是优胜劣汰,有能力有杀气才能够继续待到军队直到下一次的考核。
      上官渊这一生纵横沙场无数,没有一次不是令人啧啧称奇的胜利,唯有一次不算败绩的失足,就是湘符一役,不过那之后上官垣力挽狂澜也算是让他政治生涯的最后一战给画上了完美的句号。
      当今天下其实大半的河山,都已经实质上严严地掌控于上官的手中。
      当然,有漏网之鱼,那便是南方的两块,西南川都的吴辉贵和金陵浙南的涂清明。
      涂令鱼的父亲涂清明是那种偏安一隅的寡淡性子,他的唯一想法就是在这一场乱世之中能够有自己的一方位置,他治下的百姓能够平平淡淡,安享今世。所以他的人生目标就是捍卫祝他自己的这座城池,不让自己的这一点点地盘都成为上官渊的领地。
      涂清明能够看清楚自己的分量,不主动招惹上官渊,偏安一隅,不代表西南的吴辉贵也有这样高的觉悟。
      湘符那一役,就是吴辉贵干出来的。
      那一次西南的吴辉贵几乎倾尽全部军力,出兵湘符,铁桶一样团团围住湘符城,湘符城中驻兵虽说数量上远远抵不上来袭的西南军队,但是也不至于落得个完完全全不能抗击的地步,问题不是兵力的强弱,而是当时的湘符城里有内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最是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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