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心千千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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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垣的一举一动自然都被她们瞧在眼里
那绿衣女子噙着笑，上前来亲亲热热地挽着涂令鱼的手，却是对着上官垣笑说“认识上官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追着一个女孩子跑。”
说的应该是刚才涂令鱼被突然拉上马吓住了没有理他的事。
在她看来，就是情侣的打情骂俏了。
涂令鱼脸上一红。
上官垣见状，接过绿衣女子的话“表姐是什么时候回的湘符婶婶的身体可还好？”
绿衣女子知道上官垣是刻意接过话头，不让她打趣涂令鱼，她自然是知情识趣，回答说： “母亲的身体还好，在那边瞧了几个西洋医生，头风发作得少了，就是有些吃不惯大不列颠的饮食，我回来估摸着也有一个月了，一直想叫你出来喝喝茶，是母亲特意给你买的，说是在大不列颠很受欢迎。今天既然遇上了，少帅能否赏个脸？”
上官垣不像湘符城其他的政界要人，他一向是不喜欢跟人应酬的。
所以当他答应的时候，涂令鱼仰起脸看了看他，她着实是吃了一惊。
不过也不奇怪，他虽说不喜宴饮，性情孤傲，那不代表他不会应酬。
他能够坐到今天的位置，只靠太子爷的出身是绝对压不住军队中那群战功赫赫，虎视眈眈的老臣。
她老是忽略，他是六城巡军使，是会算计人心的政治家。
更何况，没有一个男人不享受漂亮女人的崇拜与爱慕。绿衣女子话里话外那样明显的奉承与邀请。紫衣女子那样热切儿浓烈的眼神，连她一个外人都难以抗拒，更何况是他。
男人不都是这样，只要他有吸引异性的本事，女人就越多越好？
他们喝茶是在马场咖啡店里一间独立的房间里。
房间是很雅致的风格，一幅中国山水画隔断空间，外边置放着两张日式榻榻米的坐垫和茶几。颜色很是简单，不过因着阳光透过幔帐，上面繁复的花纹印在茶几上头，像是有了一丛婆娑的树影。
上官大抵是累了，同她交代几句，就转过屏风后的走廊到隔间里头去休息了。
紫色华服的女子全然不顾她是他的女伴，紧跟着上官垣就转入了隔间里头。
错了，她没有忽视涂令鱼，她故意从涂令鱼身边经过，长披肩的穗子和着香气直直砸到涂令鱼的脸上，还留给涂令鱼一个趾高气昂的白眼。
绿衣女子从始至终像看戏一样平淡地看着这一切，紫色华服的女子跟着上官垣走进去的时候，她看着涂令鱼的反应。
涂令鱼望了一眼后，就收回了眼光。
她扯了扯嘴角，似乎是不屑和嘲讽。
方才在上官垣面前对她的热忱好似只是涂令鱼的错觉。
两个人相望无言地对坐了一会儿，她大抵也意识作为主人把涂令鱼晾得太久，招手唤上一个小厮“将那壶明前龙井拿过来。”
“我这没有什么好东西，只这壶龙井，是我父亲亲自去万象山求的。”她特意顿了顿，方才继续说道“别的不敢说，只出了上官夫人和我，在这川陵天下，姑娘可找不出第三盅。”
涂令鱼眼神滞住。
绿衣女子是极其挑剔讲究的人，穿的用的就算在湘符这群贵妇人之中，也是极好的。没有人不羡慕她。
所以她看到令鱼怔住的时候，虽然已经习以为常，但心里不是不骄傲的。
十分优雅的放下手中的茶盏，唤道身后的小厮“茶有些冷了，给我重新热一下。”
没有人应她。
她端着那茶盏往回转身子，才发现那小厮也征征地站在哪里，和涂令鱼一模一样的神情。直直地望着涂令鱼。
她才回过神来，方才令鱼征住的原因。
事情从来没有这么好玩。
涂令鱼和她的小厮深情对视，
那绿衣女子何等的聪敏人，瞧见这个情形，心中百转千回的计量。
而后站起身子，说了句抱歉，“我去一下洗手间。”
就将房间留给他们二人
走到两个隔间的过道，看见上官垣正从屏风那面转了过来，她下意识想转身，上官垣已经叫到她的名字，反正是躲不过，她干脆迎了上去。
“你打算去哪儿？”
“唉，”她谈了口气“我的毛病你又不是不知道，吃了一点凉凉的东西，身子就难受，我得去缓缓。”
上官垣点了点头，径直就要转回涂令鱼在的隔间。
她方才故意说那末一桶，就是为了将自己完全置身事外。他的新欢和另一个男子在房间里深情对视，无语凝噎泪千行。
她倒是看看这位涂小姐有什么能耐把他哄好。
上官垣一进门，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景。
一个蓝衣男子将令鱼抱在怀里，他的手指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小心儿仔细，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珍品。
那样的温柔细腻，他一览无余。
而涂令鱼尤然不觉，泪眼朦胧地坐在哪里，
倒是那穿着蓝色衣衫的小厮先回过神来，转身就走，从这场不知缘起何处的尴尬中撤了出去。
涂令鱼还是泪眼朦胧地坐在那里。
他也不走过去，就立在那里，看着她。
涂令鱼心中尤是方才见到故人的惊诧与悲凉。
她想过许多种情形，甚至想过他已经死了，却从来没有想过会在这种情形下，会在这里遇见傅唯臣。
他原本是那样一个风流倜傥的翩翩公子，如今竞然不过一个听人差遣的小厮。而他，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从无家可归到厨娘到她现在这个不知如何谈起的境况，身如浮萍，命如草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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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如何是好。
只要上官垣生气，她就觉得是死到临头。
他平日里虽然难伺候，但其实很少真正对她生气，就算她惹到了他，他最大的一次反应就是把她一个人晾在了一边。
因为他生她的气，周围的人也都不敢搭理她，所以没有一个人敢跟她讲话，也没有一个人敢给她吃的，他们想着要是她真失了宠，誰沾上她不是往枪口上撞？
她也就一个人，算是画地为牢，在那个小房间里饿了差不多三天，她最后的意识，是头顶的天花板，厚厚的像是蘑菇，又像是天上的云。
当她醒来的时候，跟她与他初见时一样，是躺在他的床上，原来她饿得晕了过去，又在窗户那里受了凉，新病旧疾一起，整整在床上躺了十五天。
兴许是同情她，那次后他发了好大一场脾气。所以这一次他身边的人发现他晾着她的时候，摸不准什么情况。
有了上一次的教训，也就没有怠慢着她。
他摔门而出后，隔了好一会儿，一个圆头圆脑的军士敲了敲门，探头进来：“涂小姐，现在您打算回军营了吗。张警卫员让我送您回去。”
涂令鱼望了望窗外，已经看不到他的身影，天色也开始暗了下来。
她点了点头。
走得时候恰好遇到绿衣女子，她大概是极有涵养的女子，看到上官垣拂袖而去，她分明已然失宠，她还是待她如贵客一般有礼。只是她没有提及任何关于傅唯臣的事，她也没有问。
她现在像是梨园京剧里的大花脸，像是在唱戏。
突兀的事件突兀地发生在这样一个本不该发生的场合里。
她理不清自己的思绪。
其实她也不必再跟傅唯臣相逢，他们现在同时家族倒闭，身世凄凉，故人相见，方才一个无言的拥抱已经道尽了鼓励与凄凉。实在不必再用一个下午的时间，将自己狰狞的伤口揭给同样坎坷的彼此。
上官垣最近迷上了看戏，那个映春楼的小夜莺，将他哄得很高兴。
小夜莺是昆曲名角，每一次她登台演出，他都必定捧场，包下整个二楼，一时间原本已经出名的小夜莺更是风头无两，连百乐门的伊妤都比不上她的风头。
人人皆以看上一场小夜莺的牡丹亭为荣。
不止如此，以前上官垣从来不带女人回他自己的房间，小夜莺加上昨晚，已经是第十夜，夜夜缠绵。起初她见到小套间里的她，原本春风满面，媚眼如丝的脸当场征在原地，那眼神又是错愕又是诧异。
不过两三天后，她也就跟上官垣一样，把她当作透明的背景。
当局的三人，可能就只有她一个人觉得不自在而已。
其实现在的情形不算太坏，她原本以为雷霆万钧的他要么让她直接滚，要么给她一顿鞭子，她胆战心惊地等着他的发落，他却什么都没有做，当她不存在，连不经意触碰到的她的眼神，也是冷淡到骨子里。
没有等到他的质问，责罚，她的心里反而更是酸楚空洞。就像是心里破了个口，涩涩的秋风直直地往里面灌。
肯定是最近气候太怪，她的身子感官都不适应。
“去打盆热水来。”小夜莺长发慵懒地散在腰际，锁骨处那一连串的吻痕直直撞到她的眼睛里。
她媚眼如丝，冲她笑了，嫣红的嘴唇上下嗡合：“快一点，上官要起了。”
她谦卑而恭顺，应了一声“好”。
小夜莺第一次吩咐她干事情的时候，她没有应她，毕竟她虽说是他的新宠，她也不至于任她差遣。
当时上官垣也在，他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只冷冷地把话砸给她：“楚楚讲的话，你是听不明白吗？”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心千千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