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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爱似潮水 ...

  •   涂令鱼一味把脑袋垂着,藏青色勾花的旗袍,像是白玉长颈瓶里斜斜逸出的一株深青色的花蕊,寂寂的美丽,无言的落寞。一个人坐在最远的地方。她周围的人瞧出来了她有多不受上官夫人待见,有意无意地远离她,
      将她一个人孤立在那里,
      脸上的表情虽然是淡淡的,心里确是满意,自己儿子身边的女人也不少,却鲜少有人待到这么久,一个男人功成名就,大有作为,是断断不能有羁绊的。所以今天初次见面,她便要给她这样一个下马威,让她以为自己不过只是一个替代品,明白了自己的分量,也就不会仗着儿子对她的迷恋胡作非为,扰乱了他驰骋天下的进程。

      虽然涂令鱼一向明白自己的身份,但上官夫人那天在众人面前将她贬得一文不值,让她难堪,她若是心里没有一点介怀,那她倒真是成了神仙了。
      她对着镜子瞧了半天,自己的眼睛是双眼皮,而常紫颜却是张扬的凤眼,处处流露的都是淩厉机锋。嘴唇鼻子眉毛也是大相径庭。
      她到底是哪里像常紫颜?
      明明一点都不像的好吗?
      心中气愤,涂令鱼对着房间里的镜子,做了一个鬼脸。
      “涂小姐。”突然有人在唤她的名字,如春雷绽。焦急而担忧。
      没来的及回答,急促的敲门声随即响起。
      她赶紧开开门。
      是一个面生的警卫员。他说话声音像是在打鼓,字字轰鸣“涂小姐,张警卫员让我赶紧接你去一个地方。”
      “去哪里,发生什么了?”
      “张警卫说,你去了就知道。”
      车子开的很快,车窗外的霓虹光影飞快地略过。
      到了目的地,下了车涂令鱼脑袋还没有从刚才风驰电掣的车速中回过神来。
      抬起头。
      见得头顶上三个大字“清茴堂”
      是这湘符城最最雅致的。
      吃饭的地方。
      说是雅致,其实不过就是乘饭菜的碟子盘子特特要用那景德镇的产的,一道菜只放普通餐厅里份量的十分之一。
      张廷垣叫人接她来这个地方干什么?
      身后面生的警卫员带着她进了清茴堂,直接走楼梯上了二楼。
      果然。
      一身挺拔军装的张廷垣就站在楼梯转角处。
      见到涂令鱼,脸上紧皱的眉头稍稍舒展。
      “涂小姐,少帅他”他顿了顿。
      “怎么了?”
      “少帅他,又喝醉了。我们都不敢劝,也劝不住,也只有你才能。所以这么晚了还把你叫过来。这几日西南吴辉贵的事情很让少帅头疼,他每天休息时间都很少,东西也没怎么吃进去。”
      又喝醉了吗?
      上次是因为董少廷。这一次又是因为什么?
      涂令鱼推开那扇雕花的香木门。
      便是一股酒气直直朝脸上打来。
      屋內中央便是一张八仙桌。团团围着坐了一共十二人。
      在场的大多是军中的将领,有好几个还曾经到上官垣的房间里来议事,上官垣倒也从来不曾要求她回避。所以有好几次都是他们在一旁议事,涂令鱼在一旁给上官垣整理衣物。将他的军装折的整整齐齐。
      上官垣自然是坐在最主要的位置。他果然是已经喝醉了。脸上有两团红云,跟平日里冷静自持的他完全不像。
      上官垣略低着脑袋,用手支着撑在桌子上。
      看着不像是喝醉了,倒像是在思考问题。
      只是手中只剩了一点红酒的酒杯出卖了他。
      醉成这样,依旧还要注意风度,还要高冷自持。
      真是。。。。
      桌子上的好几个人都是见过她的,见到她来了,甚是恭敬地打招呼“涂小姐。”
      真是落差,她想起昨日在上官府,上官夫人宴席上的那些将领夫人们对她,那百般的嫌弃藏都藏不住。连看她一眼都觉得龌龊了自己的眼睛。
      天差地别的待遇。
      上官垣听到有人在叫涂令鱼的名字,猛地抬起头。
      涂令鱼看不清他的眼神。
      想向他走去,却又想起这几日他对她的冷淡,万一她靠近他,他又生气怎么办?
      想到这重,她的脚步又停下来。
      上官垣迷糊中听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抬起头来。
      却将她的迟疑尽收眼底,。
      “出去,”他手往门口指。声音像是浸了寒冰腊窖。
      见我没有反应。
      他又重重地重复“滚出去。”
      涂令鱼很是尴尬。
      桌子上坐着的一位中年男子,胡须满面,他替涂令鱼解围,声音是小心翼翼地“少帅,涂小姐都已经来到这里,你看要不”
      啪。
      上官垣把酒杯狠狠地摔在地上。
      顿时四分五裂,酒杯的碎片在地上,像是一张哭泣的脸。
      中年男子猛地闭嘴,很是抱歉地看了涂令鱼一眼。
      涂令鱼心里很是委屈,天都已经这么晚了,她被人莫名其妙地接到这里,什么都没有干,又被他莫名其妙地发了这样大的一通脾气。
      她尴尬地站在原地,笑了,那笑根本是兀自扯嘴皮子,比哭还难看。
      “好。”
      既然你让我滚,那我就滚。
      转身就向房门走去,
      就要跨出房门。
      上官垣的声音却从后面传来,是愤怒的,又因为喝了酒让他的声音变得嘶哑憔悴“不要走。”
      他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和刚才怒气冲冲让她走的样子完全判若两人,他人都站不稳,还想从座位上出来拉住就要离开的涂令鱼。
      他周围的部属诚惶诚恐地站起来,想要扶住他不要他倒下。
      他眉毛皱着,不耐烦地甩开他们来扶自己的手。
      “不要走,不要走。”他像是在祈求。
      饶是涂令鱼一直忍耐他各种莫名其妙的脾气,此刻也不想再老老实实听他的话。
      漫说听他的话,她想骂他混账,想往他那张喜怒不定的脸上招呼一拳。
      是因为担心他,才会大半夜地巴巴地跑来,结果一见到他的面,迎接她的就是他劈头盖脑的一个滚。
      她是要成圣女,才会现在听他的话。
      “不要走,”上官垣跌跌撞撞地从自己的座位离开。想要抓住她让她无法离开。

      涂令鱼没有看到。她是背转着面对他的。他的脸上的失落。畏惧,难过,让他像一个失去了一切的孩子。
      他周围的人见到这一面,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想要上去扶他,又怕平白招了他的厌烦。
      因此所有人都站在那里,退也不是,进也不是。
      上官垣罔顾众人的眼光,走路已经不稳,几次都要摔到地上。
      好容易到了涂令鱼的面前,他兀自笑着,掩不住的快乐,却又含杂着小心翼翼,生怕一用力,就把面前的人儿惊散。
      然后醒来,又是他的一个绮梦。
      只余枕畔一片冰凉。
      而已。
      他用手,像是对待易碎的彩云琉璃瓷那般,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她的眉心,她的眼角。
      他在埋怨,用他的脸贴着她的脸,轻轻地,像是生怕把她吓走,他说“你不要走,好不好。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你生我的气,然后你就走了,走了四年。”
      他扶着她的脸,额头对准她的额头,眼睛直直地看进她的眼里,满是深情,他又唤道“绾绾。”
      涂令鱼厌烦了,每一次他喝醉,每一次都把她当成他心里的那个女人,永远只有在他把她当成他的那个绾绾的时候,他才会对她温柔。
      他还清醒的时候,叫她滚,他不清醒的时候,将她当成他心里的那个绾绾,就金刚钻化成绕指柔,恨不得将自己的心给她掏出来,
      她把他推开,声音冷酷,打破了他的虚妄期望“我不是绾绾,你看清楚,我不是你的绾绾。”
      他摹地被他推开,乌黑的眼睛里氤氲着雾气。满眼的潋滟都在抗议她的拒绝。
      “不”他吐气,恰恰落在她脖子那里,摩擦着她的脸颊。而后印了一个吻。
      恰好,在她脖子上那块指甲盖大小的疤痕:“你是,我知道你是。”
      张廷垣在她身后,她不知道他看到他的主子这样的样子会是怎样的一副表情。她看到上官垣背后的那一些部属,能够到了他们现在的位置,自然都是人精,在那里,知道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眼观鼻,鼻观心,但又偏偏把耳朵竖得老高,生怕错过一点自己上司这种千年难遇的八卦。
      不过,上官垣这沾酒必醉,醉酒必倒的性子但是及时地打破了在场诸位将领一颗红彤彤的想要听他八卦的心。
      在他潋滟的眼睛终于越睁越小,最后完全阖拢,还是记得将脑袋埋在她的颈侧,平静而安宁,没有一丝防备,他呢喃:“你是绾绾,你是。”
      尾音掐碎在氤氲的空气里。
      他身后一直装透明的几位将领及时争先恐后地走上来扶住他,哪怕是醉的,讨好他,或许也能让自己在他的心里留下一点的印象。
      上官垣明明已经醉得瘫在她的身上,看着一脸温和无害,后面的将领一碰到他,手一挥,条件反射,不耐烦地将他们赶走,另一只手还不忘紧紧搂住涂令鱼的腰。
      那开始替涂令鱼解围的黑皮将领瞧见这一切,只在心里暗自琢磨,心下想着,妻子打算送给常紫颜的那副暖玉棋,只怕要换个人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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