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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家族将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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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怎么了,我什么都没有做”涂令鱼心里没有底气,她没有那个勇气,在施懿被那件事情折磨得神智不清的时候,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的尾音几乎要掐灭到空气里。
“当然,我叫做涂令鱼,西洋名叫做珍妮。”
涂令鱼见下了车的地方离自己家还有些远,估计还要走上一刻钟才能回到家里,因此跟男子道了谢说了再见,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男子还站在原地,嘴里在念着“涂令鱼,涂令鱼,”他总觉得在哪里听过,现在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等有一点点记忆的轮廓在脑海里闪现,他猛地抬起头,才发现她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
天色开始不对,有风阵阵地起来了,那风像是绝望的人的呜咽,想哭却哭不出来。
风雨欲来风满楼。
涂令鱼的眉心一直在跳,心里面也总觉得有什么要发生。
终于回到了自己家,结果,一片缟素。
有不断的哭泣声从里面传来。
是誰?哥哥?他们青春正当年怎么会突然去世?妹妹,她是全家人的宝,全家人围着她团团转,她又怎么会出事?父母?父母身体一向康健,难道是去京城回来的路程中遭遇车祸?
怎么可以,怎么可能。
她赶紧推开门。
屋内已经设了灵堂。
代表丧事的白色笼罩了她的家。
她只觉得一颗心被人死命地攥着,越来越紧,又觉得整个人被吊在悬崖,生与死只在一刻之间。
还好,上天保佑,她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父母家人好端端地站在那里,
她甜甜地笑了,往妈妈走去,想要扑进她的怀里“母亲,你回来了。”
母亲脸上全然震惊,不可置信地望着她,颤抖着双手摸她的脸“我的宝贝女儿,我的令鱼,你竟然活着,你竟然活着。”
她一头雾水“母亲,我当然活着。”
母亲没有管她说什么,将她前前后后来回看一遍,像是检查一个器具,母亲眼眶里的泪水还没有擦干,她小心翼翼地问她“你受什么人欺负了没有。令鱼”
“没有啊”说完她才明白母亲的意思,母亲应当是问,那,她同原照廷,想到这里她的脸都红了。
但是母亲没有看到。
母亲问她这几天都在哪里,都在干些什么,她就把自己被遇原照廷接走,在他的家里玩了几天的事情告诉了妈妈,当然,忽略自己中间试图独自离开而掉在洞穴里去以及自己同原照廷的那一晚的缠绵。
同样是去百乐门,同样是醉酒,涂令鱼和白施懿的境况却完全是云泥之别。
母亲完全陷入女儿回来的巨大喜悦之中。
她喜极而泣“上天可怜我,将我的令鱼还给我,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本来在一旁含着眼泪看着自己女儿平平安安地回来的涂清明,看到一旁的白鼎天,想到一同出去玩,涂令鱼平平安安地回来,而白施懿,被数十个男子□□到精神失常,白鼎天的眼神里面的冷漠与决绝让他不寒而栗。
他拉住欢喜的妻子和女儿。
白鼎天冷眼看了他的动作,头也不会地离开。
方才阴沉沉的天空。
空气里凝结着灰尘的雨珠
终于完完全全地砸落。
大雨轰轰烈烈地来了。
白鼎天回到自己家里,刘婆子迎了上来。
刘婆子见了他的脸色,一脸的愠色,那是被欺骗的愤怒与憎恨。
她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嘴里想说的话也说不出。
白鼎天用余光扫了她一眼,知道她有话要说,声如洪钟“是小姐有什么事吗?”
刘嫂只觉得她要是说小姐有些什么事,自己的这一条老命会被他弄去陪葬“没有,小姐安安静静地呆在她的屋子里,什么事都没有出。”
“嗯”他点点头。
刘嫂把声音放的很轻“小姐今早上起床,自己把自己一切都打理好,她今天好像神智恢复了。”
白鼎天虎蹬着眼怒视她“什么叫做恢复?”
刘嫂脸头都不敢抬起来,也不敢接他这句话,只快速把自己来找他的目的说出来“小姐说,想要见您”
白鼎天来到白施懿的房间。
门没有上锁。
他推门进去。
自从她出了事,她就从来没有出过这个屋子,把窗户的帘子都拉的死死的,透不出一丝光线,也透不出一丝风,整个屋子的空气里面充满了酸腐的气息,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呼吸进了一团混合着灰尘空气的粘稠的气体。
叫人心里有些莫名的压抑。
屋子里太暗,他只能咪着眼睛,才瞧见在床的最角落,最靠墙壁的地方,被子里面冒起来很高的一团。
他走过去。
听到脚步声,被子里的人慢慢把头探出来。
自从她出了事以后,她整个人就像是被抽走了精气,头发脱落了一大把,眼睛下面是厚重的黑眼圈,嘴唇是长期没有照阳光的病态的白,暗青色的脸让她就像是在长满青腻苔癣街头流浪许久的人。
白鼎天看着自己娇生惯养的女儿如今变成了这副模样,只觉得心里有成千上万的针直直地朝那一个地方扎。
“父亲。”白施懿抬起头,原先清脆地像黄鹂鸟一样的声音已经变得沙哑低沉。
“懿儿。”他很少这样心平气和地叫她,平日里总是被她气得胡子都竖起来,不破口大骂就不错了,哪里还会心平气和地叫她。
白施懿听到一向对自己严厉的父亲这样温柔地叫自己,也有些意外。
白鼎天脸上有些挂不住,那饱经战火的脸很是黝黑,现在却因为尴尬有些红。
他岔开话题“找爹有什么事?”
“自从母亲去世,我跟父亲就从来没有好好地坐下来谈一次话。今天我没有什么旁的事情,就是想坐下来,跟你谈谈话。”
如果是以前,他一定眉毛一皱眼睛一瞪,转身就离开屋子。
可是他把凳子抽开,端端正正地坐了下来。
白施懿达到目的,满足地笑了,像是一个小孩子,她的脸绚烂得像是烟花,却是注定只有刹那的光华。
“所以母亲的意思,是,是”涂令鱼不敢说出接下来的话。
母亲坐在哪里,叹了气“施懿那个孩子,自从遭遇了那件事情后,就,整个人,就算是废了。”
施懿是那样一个贞烈自强的女孩子,有一次同她出去玩,遇到流氓,手臂被流氓欺负占了便宜,她的脸好几日都是青的,施懿虽然平日里大大咧咧,对于男女之防却极是看重,被人摸了手臂尚且如此,她不敢想象,现在的施懿,会是怎样的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如果不是自己,如果当时自己陪在她的身边,那。。她抬起头,眼睛里有涩涩的泪水“母亲,我,想去看看施懿。”
但她终究没有看成施懿。
她还未踏出家门,父亲身边的亲信张副官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见到涂令鱼,昂藏八尺男儿通红的眼眶立时眼泪滚滚,他朝涂令鱼跪下,头砰砰砰在地上扣了好几个响头。
涂令鱼想要阻止他磕头,拉住他的肩膀,“张副官,发生什么了,你别磕头,你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张副官说“大小姐,都督,都督,被白将军枪,枪毙了。”
正在大堂之内的母亲闻语夺门而出,她的脸变得青白,整个人浑身颤抖,像是枯枝上摇摇欲坠的落叶,却突逢狂风的洗礼,眼泪自她惨白的脸滚落而下。她的声音是颤抖的“清明,清明。”
“白叔叔,白叔叔,他怎么,怎么会”涂令鱼不敢相信,她的耳旁先是轰鸣,然后一下子,整个世界都寂静了,只听得见她自己的心跳声。她一下子抓住张副官的衣服,白叔叔跟父亲是战场上的生死兄弟,在一起共事二十余载,出生入死的交情,怎么会?她用颤抖的声调,几乎是嘶哑地吼叫“为什么,为什么,白叔叔为什么要杀死我的父亲”
“为什么。”一脸肃杀的白鼎天像是死神,自大门,一步一步,脚上的军靴踏着还未散去的戾气,“因为他涂清明勾结宁国,害的我的上万将士还未出师便被宁国屠杀,他是金陵的都督,却背叛了他的城池,他的将士。我恨不得将他剥骨抽筋,让他死,给他一个痛快,还是看在我跟他这么多年的交情上。”
“不可能,不可能,”母亲身子已经不稳,她脸色惨白,走到白鼎天的面前,颤声说道“清明视金陵为自己的生命,他不会的,他不会的,他不会做对不起金陵城的事的。”
白鼎天冷冷地看着哭泣的她们,眼神里满是嘲讽与,恶心,他的声音一丝一毫都没有动摇,反而变得更加冷峻“不可能,怎么不可能,他涂清明就是一个叛徒,不要脸的叛徒。”
“白叔叔,你,你怎么能这样说,”
涂令鱼眼睛流着泪,质问他“你凭什么这样说,你跟我的父亲认识这么多年,你怎么能这么对他。”
“你跟施懿认识这么多年,你又为什么要这么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