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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一念成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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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茸的靴子,黄色的军装。
来人声音沙哑“牢里的女人已经处理干净了。”
“没有人知道吧。”
“没有。”
“那就好”傅唯臣点点头,“你下去领赏吧。”
“少爷”来人似乎迟疑了,似乎是下了决心才说出这样一句话“那个女人,怀了孕。老夫人不是一直想要一个孙子,您为什么一定要。。”
“你今天话很多”他眼睛里含着威胁,声音浸了刻骨的寒冷“我的事,你只准去做,不准插手。”
为什么?因为她不配生下他的孩子,他的孩子必须血统高贵。他的妻子只能是金陵王涂清明的女儿。
任何人都不能影响他的计划。
他望着窗外,这大片的河山,终究会姓傅。
她坐在原照廷家里,壁橱旁一个镂着繁复花纹的椅子。
秦寅的事情虽说没有给她留下什么被绑架阴影,但是周围的人,父亲母亲一直以来都大抵都吓到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丼绳,反正从那次事情开始,母亲及母亲级以下干部,也就是父亲,二哥,我,令仪,但二哥因为跟父亲一直僵持着,一个人跑去了大不列颠,所以其实也就是父亲,我和令仪出行不能随意上别人的车,必须由家里的司机或者信得过的人送,才准上车。
她现在不想去考虑,为什么直接把原照廷默认为信得过的。
墙上的西洋闹钟指到10的位置,还有一个小时,就到了他约定的回来把她送回去的时间。
大抵是临近期限,她倒有些后悔,刚刚为什么一定要让他把她送回去,反正她一直以来都想呆在他的身边,他就像是一个迷,一个她始终看不透的迷。
她一直想靠近他,想了解他。
她等到实在不耐烦,就干脆站起来,在他的房子四周到处逛逛。
从里面看这座别墅,就犹如幽静探幽。
地上披着的是厚厚的藏花毯子,毛茸茸地,走在上面一点声音都不会发出。
这里的仆人很少,除了她看到的那个浓眉挺拔的男子,大概屋子里就只有原照廷,慕斐,伊妤,和她自己而已。
这座房子的精致是在每一次极小的细节中体现出来的,精致到每一个房间的每一扇门都有她自己的味道。
譬如说她住的那间屋子,门把手上面雕着小小的黄黄的花,她喜欢极了。
再比如前面的那一扇门,隔的远看上去以为什么雕刻都没有。
只有走近了仔细瞧,才会发现,门把手上雕着繁复盘绕的古藤。只因花纹并不突出,又因为颜色与门融为一体,所以并不能一眼看到。
走得近了,发现门并没有关。
有一条缝,刚好够她看清楚里面的动静。
是伊妤,她站在一个男人的面前,似乎在说着什么话,肩膀轻轻地战栗着,像是清冷的湖畔无枝可依的浮萍。月光照了进来,她的眼睛里有盈盈浮动的泪珠。
那般可怜楚楚,那般柔情似水,叫她看到,都是舍不得离开,抽不开目光。
那个男子自然也没有离开。
伊妤只及到男子的胸膛
她地头发是长柔的海藻,散散地和着月光散在他的身上。
男子微微转了身子,
让涂令鱼看到了伊妤连眼角都是微微丄翘,她是翻越千山万水的虔诚的信徒,此时此刻,终于要把自己完完整整地献给她。
之前涂令鱼还以为她同慕容斐关系到现在不说完全破裂,至少谈的上是进入冷淡期。
没想到现在就可以在这里。
没想到。
果然是情侣之间吵架是床头吵架床尾和。
即使是女人,她也为伊妤的身体所惊叹。
夏日的睡衣,材质本就轻薄,伊妤穿上去,像是虚虚地拢了一团雾。她的腰身,她的腿,没有一处在月光下不是让人垂涎的存在。
本来就已经艳丽入骨。
她还把身上本来就如纱的外套褪下,
男子低了低身子,把她褪下来的衣服拿到手里。
她只看到他的侧脸。
但也够了。
从前二哥在家的时候,老喜欢看画报,他的理由很简单,就是为了看每期的画报上穿着艳丽,身材凹凸的封面女郎。二哥说,只要是男人,就没有一个能抵挡得住这样天使的面孔,魔鬼的身材。
从前原照廷也喜欢正襟危坐地坐在她的椅子上翻书,涂令鱼偷偷地看过,不是史记,就是军事概论,还有俄国的。。。。。,看得都是这样喊打喊杀的老掉牙的书,像是个老头子。
他明明同二哥一同年龄,却老成持重,与嬉皮笑脸的二哥不是一个风格。
不过,在当时的她看来,这样的老头子,比老翘着个二郎腿喝着咖啡悠哉悠哉地在沙发上看美女图的二哥可爱得多。
可是,母亲说的是对待,男人说的话大多都是不能信的。
天底下可能有不是吃货的姑娘,但绝对没有不爱美女的男人。
他说的那样义正词严,什么去办点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个时辰,月亮早就已经挂上了枝头。
和根本等于没穿衣服的伊妤在黑黑的房间里卿卿我我。
当她是傻子吗?
当她看不到伊妤都褪了大半衣裳的身体吗。
当她看不到伊妤眼睛里的邀请和魅惑吗?
当她看不出伊妤自从来到这里就没有离开过原照廷的眼睛吗?
她讨厌这个地方。
讨厌漂亮的伊妤。
讨厌自己。
她不要在呆在这里。
反正包就放在客厅里的沙发上。
她不要在在这里多呆一秒钟。
反正没有什么好说道。
他的事情,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办完的。
他还说晚上11点能把她送回家。
现在美人在侧,软玉温香,玉体在握,只怕是连她是誰,连她这号人,都统统忘的一干二净了。
她只拿起自己的行李,说是行李,但其实因为她是在自己去了百乐门之后来得这里,所以说是行李,不过也就是一个卡其色的小包而已。
做出别墅的大门,冷风就像是冰刀一样打在脸上,又能无缝不插地往她大大的衣服里面钻。
黑暗暗的夜里,像是藏着无数双眼睛。
这里的院子真的大,也没有人能够告诉她马圈在哪里。
她在黑暗中凭记忆从马浏里拉出一匹马。不过其实有馬跟无马做得出来,现在天太黑,她也不敢上马,连方向都摸不清楚,万一前面是悬崖,那她很有可能眼睁睁地骑着马从悬崖掉下去。
但牵都牵出来了,有一匹马总比什么都没有好。
所以当她的选择是牵着马从乡间小路走回去。
风是从山下往山上吹的,直直把她往山上掼,树叶也是哗哗的响,像是在黑漆漆的树林里有成千上万的人,以墨色为面罩,在哪里站着,带着狰狞的笑容,发出凄厉的笑声。
她只觉得四面八方都是孤寂,她一个人,拉着一匹马。
还好有这匹马,
不过,不行啊。马又不会说话。
她自小最怕黑,晚上直到去年生日才把晚上开着灯睡觉的习惯戒掉。
当初原照廷在家里吃饭的时候,母亲把她这件事讲给他听,
他只不说话,眼神莫测。
晚上给她补习的时候,中途出了书房,把书房里的灯关上。正对着窗户冥思苦想地咬笔杆子的涂令鱼一下子从座位上弹起来。像是踩到了夹板的猫,条件反射,站的笔挺。
然后灯又开了,原照廷眼睛里含着笑意,“没想到你真的怕黑。”
她真的怕黑,可是知道她怕黑的他,已经答应了送她回家的他,却和另一个女人在哪里缠绵温情,全然忘记她的存在。
她的心里像是打翻了一大汪醋坛子,里面还加了满满的苦草汁。
她上来的时候醉的一塌糊涂,自然是记不得从山下到山上的路。
现在走了一段时间,才发现,自己根本就不知道下山的路。现在这条路她根本就不知道是对的还是错的。
回头望,哪里还有别墅的影子。
她刚刚还为了不让原照廷追上来找到她以示自己的骨气,故意不沿着一条路走到底。
不知道从哪里来得胆子偏偏挑小路走,转转兜兜,不知道绕了几次。
冲动是魔鬼。
山里的夜晚是最难熬的夜晚,气温会骤降,冷是湿漉漉的那种浸到骨子里面的冷。她穿的衣服少,走的时候还把他家里面的那件衣服留在了他家里。
风一阵一阵地来,她也一阵一阵地发抖,哆哆嗦唆地往前挎着步子。
脚踩在落满叶子却又含着水汽的地上。
马儿跟在她的身后。
“嘶”的一声,突然从熙熙苏苏的丛林中传来诡异的一声,树林掩着,涂令鱼心里面已经突突地打鼓,又看见林子里有诡异的斑点般的蓝火,若隐若现。
她心下一惊,条件反射,往后推了好几步。
脚不知道踩到什么,一下子两脚踏空,落到一个洞里。
如果说人生中有什么最后悔的事,哪天是最后悔的日子。
只能是今天。如果给涂令鱼一次选择的机会。
她一定好好做人,绝不矫情。
不管他原照廷喜欢誰,都跟她没关系,不管他放不放她鸽子,都跟她没关系,只要他把她送回家。她可以等他。
早知道现在掉进坑里的这个结局,他一定不会自己一个人离开他的家。
有他在,他一定不会让她一个人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