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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因爱生恨 ...

  •   秦寅颇为体贴地拿出一点稻草来,拢了拢,就垫到她被绑着的双手和双脚下。“你垫垫,垫垫手和脚就能舒服点。”
      涂令鱼无语。
      秦寅自认为自己体贴,以为在一旁默默无言的涂令鱼是感动地说不出话,她拍拍她的肩膀,然后又开始絮絮叨叨地讲她从前的故事,讲她第一次遇到傅唯臣。
      她生了很重的病,声音也惨败不堪,但这没有影响她兴致冲冲地回顾她的以往。
      回忆一个人逝去的美好,语气总是会变得欢快与清新。
      第一次见到傅唯臣的时候,她完全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一个场景,她本来是要到他的教室去找她的好朋友,她要告诉她她课业结束要同哥哥去郊外放纸鸢。
      在朋友的班级门口长着脑袋望了许久,还是没有看到朋友,她在这里呆了这样久,估摸着上课铃就要响了,班上的新来的先生管的特别严厉,上回她的同桌迟到,就被那位吹胡子瞪眼的老先生叫到走廊上罚站,足足站了整个整个上午。她腰不好,可受不了这样的惩罚。
      想着想着就往后转,只觉得撞进了一团洁皎的杜若香里,她抬起头,望了望,傅唯臣眼睛里含着调笑“姑娘会不会太直接了。”
      那一双眼睛分明是天上的星子,里面没有一丝的杂色,乌漆乌黑的,直直照到她的心里面去,未遇到他之前,她从来是风风火火的男孩子一样的人,哪里会有娇羞垂首这样女孩子气及重的动作,只不过是遇到了她,她连脾性气格都大大地变了,她喜欢他喜欢到自己本来的面目都全非。无论喜笑怒骂,皆因为她。
      她将自己放的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
      “然后呢。”涂令鱼问道,难道就不过这样一次见面,她就无可救药地爱上她?
      她眼神是空洞的,嘴角上扬的弧度却始终没有减弱,“我跟你们,跟圣西高中里的其他学生都是不同的,里面的学生非富即贵,我家里面,什么都没有,我的任何一件衣服都没有学堂里其他女学生的一个首饰贵。学堂里的人眼睛毒,嘴巴也毒,看出了我的穷酸样,只除了跟我身家背景境遇相同的枝若。没有人搭理我。但他是不一样的,他高贵,温柔,却没有富贵人的狠心,年级一同出发去郊外郊游,同学都有车来接,我没有,只有他,那样绅士地走到我的面前,用很好听很轻柔的声音问我“有那个荣幸邀请你与我共乘一骑吗?”,我就像是个公主,被他邀请,你不知道,她们有多羡慕我。”说道这里,她本来像是干浒的裂了口的田野一般的眼睛顿然焕发焕发出了光彩。
      不过转瞬即逝“他明明不在意我的家世,明明不是看不起我,为什么要躲着我。”她情绪变换得这样快,让涂令鱼有些措手不及,出于本能地往后退。
      她抓住她的胳臂,指甲掐进她的肉里,方才还明丽的脸又变得阴狠绝望“就在我告诉他,我爱他,之后,他就避着我,他为什么要躲我,为什么,他不是不在乎我的家世吗?”说着好像发现了什么,眼睛里泪珠涑速地往下掉“难道他跟那些人一样,他也在乎?他在乎我的家世吗?是我太穷了,所以他看不起我吗?”
      涂令鱼摸清了规律,只要谈傅唯泉,她的情绪就会激动,只要情绪激动,她就又会变得不正常。
      她说着说着又站起来,“一定是的,一定是这样,如果是这样,那他应该早点给我讲阿。这样我会努力去赚的,我不会让自己的贫穷给他丢脸。”她说着说着,自己给自己找理由,一会儿高兴,一会儿又跌入谷底“可是怎么办,我来不及了,我要死了,我来不及了”
      时间走得太快,她很想和他在一起,可是她来不及,她为了他什么都愿意,可是时间不允许。
      “寅儿,”灰眼男子进来又看到的是这样一副样子,秦寅对着自己又是抓又是搡。眼睛把昨天他给她换上的新衣染透。
      他眼睛里突突地像是喷出了火,走过去,啪的一声,一个耳光扇到涂令鱼的脸上,
      涂令鱼脑子还是一团模糊,脖子已经被他掐住,像是包扎得严严实实的口袋被来了一个小口,所有的空气有了发泄点,她人快要透不过气,脸涨得通红“你,你干什么!”
      “你问我?每一次寅儿在这里都会气得病发,你给我搞了些什么鬼,她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你她妈还敢让她不痛快。”说着就洋气手又要给涂令鱼一个耳光,涂令鱼被上一个耳光臭娘们儿,如果傅唯臣还不出现,那我就送你去见阎王爷。”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了,开始变得煎熬的反而不是她这个即将被撕票的人质,反而是他们三个绑架者。
      秦寅的眼睛里面本来就是没有希望,但是无论如何,心底里还是有期待,直到时间越来越长,最后的一丝光亮也完全磨灭。
      灰眼男子在屋子里踱过来踱过去,终究是耗尽了耐心,看着那土黄色的墙壁,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心里发了很,把全身的力量都汇聚到脚上去,一脚踢到墙上“果然是无情无义的混蛋”
      涂令鱼心里更是失落,就算傅唯泉不来,难道她消失了这样多天,家里人都不担心吗?
      卞老是在场所有人当中最冷静的一个,他佝偻着身子走上前来问灰眼男子,“现在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灰眼男子本来以为傅唯泉虽然心狠,但不至于狠到这个地步,他打算他会带一大拨人来围堵他们,已经计划好了如果他们有洋枪他怎么办?如果他们要求他先放了人质又该怎么办?哪怕他带着全城的警察来围剿她,那也比现在这样好。
      心到底是要硬到什么程度,才能对她们不闻不问,无动于衷。
      原来世间的禽兽,禽兽起来,果真是连世间最恶心的词语都无法形容。
      秦寅必定是不愿意走的,他没有猜错,明明已经没有希望了,她还是一动不动地坐在哪里,脸上有着如同琉璃一般易碎的表情,那样地没有底气,却又固执到底。
      “寅儿”现在稍微有点理智的人都应该劝她走,本来身体已经残破不堪,既然傅唯泉也冷血到不闻不问,她就应该彻彻底底地放弃,但是他开不了口。
      还是秦寅自己放弃“哥哥,我们走吧,我放弃了,真的,放弃了。”她把的身子瘫在他的怀里,起身看了看涂令鱼,被绑架到这里,却无人问津,不过都是一样,都是天底下可怜的女人,勾动了她心底的一丝怜悯“把涂小姐放了吧。我们离开这里”
      灰眼男子看了涂令鱼,眼睛像是夹着沙子的玻璃硌硌地叫人不舒服。“好。”

      到现在涂令鱼才把情况搞清楚,原来秦寅身患重病,他的哥哥打算带着她回到自己的家乡,临走之前,她想最后再见傅唯臣一面,誰曾想傅唯臣估摸着是一直躲着她,一直没有露面,没办法,就只好退而求其次把她见过的涂令鱼绑了来。
      在秦寅神智正常的时候,她问过她,为什么偏偏以为抓了她傅唯臣就会来。
      她说是直觉。
      但是到现在,他连个人影都没有都没有见到,他就算不来救她,也好歹把她被绑架的消息告诉她的家人。
      结果都过了这么多天,也没有任何消息。可见,女人的直觉都是不准的。
      灰眼男子小心翼翼地把秦寅抱到车子里面去,卞老帮他把车门关上。
      “涂小姐”其实秦寅在她精神状态正常的时候,对她算得上是客气有礼“这些天,麻烦你了,”她隔着半合拢的车窗,第一次对着涂令鱼笑了出来,人之将亡,其言也善。真正临近死亡,往往会发现,原来的羁绊不过是生命中的星星点点的过往,“这些天,你陪着我,我很开心。”
      其实这些天里,她过的根本就不像是囚犯过的日子,吃的好,睡得好,每天的娱乐活动还是听秦寅讲她过去的故事。
      就是睡在草垛上硌了点,老觉得会有奇奇怪怪的虫子或者看不见的尘螨浩浩荡荡地大军爬进她的衣服里,还有晚上没有被子盖,夜里气温骤降,身上冷津津的一阵一阵。
      但是除了因为身子太虚受不得寒而每天晚上在夜里睡每天晚上轮流看押她的卞老和灰眼男子也是相同的待遇。
      这样想来,委实算不得吃亏。
      所以她虽然这次被莫名其妙地绑来,但确实没有吃到任何亏,她想想对走在自己前面的卞老,觉得面无表情,眼神略显呆滞的卞老都显得十分可爱。
      “卞老,你回去吧,不用送我到城里里,前面就行,我认得回去的路。”
      卞老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半垂着脑袋,继续向前走。
      “卞老,不用送我啦,我自己就行的。”本来秦寅身子弱,离不得人,身边只有一个灰眼男子,又要照顾她,又要留意身边的安全。肯定忙不过来,所以卞老就不用太客气,真的不用送我。”
      她说着回望,不知不觉已经走了很远了,山路的起伏只让车头在长长的杂草地若隐若现,没想到只走了这样的一段时间,就已经走了这样远,
      周围长着很长很细的杂草,一大片望过去,应该是整齐的,但细看,所有的杂草都有自己想要去的方向,都有自己适应风的姿态,所以一大片苇草就有一大片的不同样。
      一个人倒在其中,很快会被茂盛的杂草覆灭。无处可偱。
      有呼呼的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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