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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因爱生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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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俭入奢易,从奢入简难。
在裁剪官吏,整顿军政的过程中,父亲不止一次收到过警告,有人把血涂满家门口,也有人在父亲与部下讨论军政要务的时候藏在窗外,子弹破过窗台直直射向他的头,如果不是父亲恰巧起身取远处的茶杯,那子弹就决计不是堪堪擦过他的头皮,留下一道至今没有愈合的疤痕。
这样的袭击事情大概持续了一个月,已经连续有半年没有类似的事情发生,父亲也就放松了警惕。
家里的警卫也因为前线军事力量严重告急,几乎全部调走调到前线。
誰曾想到过了那样久,还有人来绑架她。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车子驶进了一个破败的木屋子。
她下了车,怎么也不肯往屋子里面走。
灰眼睛的男子面无表情向他走来,
她条件反射就往回跑。
不过是垂死挣扎。
步子还没迈开,他像铁一样的手就把她的脖子钳住。
挣扎,
他的手越紧。
她的脖子被死死勒住,眼前的景物开始抽离,她已经无法呼吸。
他勒住她的脖子把她从地上抬起。
就在她几乎就要断气的那一刻,他松开手。
涂令鱼瘫在地上。
被他生生脱进了木屋子。
屋里已经有人等着。
她方才被他那样一弄,眼前看东西还有些模糊不清。
人影是重合的。
只看的一个剪影,就站在土褐色的墙壁前。
她的料想是错的。
她眼前的景物开始恢复正常,推令鱼终于看清了屋子里的人。
她怎么也想不到。
是秦寅。
她的眼睛里满都是血丝,像是一张密密麻麻缠来饶去的血红色的网。
她抬起下颚,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和她在小巷子里看到的那个粉衣姑娘不同,当时她衣着讲究,面容也是精心装扮过的清丽可人。
现在,头发也就那样杂乱地散者,嘴唇干裂,沥干了的血叠着新挣裂的血液。衣服上面爬满了灰尘,还有湿漉漉的青苔,从她原本洁白的脖颈一直往下,湿漉漉地腻的恶心。
她方才被灰色眼睛的男人勒住脖子的时候,她是害怕,她怕自己死在他的手下。
而在她的面前,她是畏惧,是战栗,是发自内心的恐惧。
她就像是地狱里的使者,带着仇恨,带着绝望,在这里等着她。
“好久不见,涂家小姐。”她的声音已经变得沙哑,像是风乎乎刮过内部早已被虫峙烂掉的风箱。
“你,你的声音。”她说完就后悔。
“很难听,是吗?”
她自然不敢回答。
秦寅没有管她,她的眼神虚浮,脚步也是虚孚不定,她自顾自地说下去“知道吗,我给了自己和他最后一个机会,我给他写了一封信。我告诉他我是真的很喜欢他,不”尖利的声音摹得停下,蹲下来,拽住涂令鱼的头发,她怕她不相信,她眼睛紧紧盯着她“知道吗,我是真的爱他,我自从我第一次见到他,我就爱上了他,我跟她说,我要走了,我想见他最后一面,我怕她不来,就一直喝酒,一直喝酒,我整整等了他十天,我就只想见他一面,他都不肯。他竟然都不肯。”
她说着说着情绪开始失控,脸因为愤怒与绝望而狰狞地皱起,她把涂令鱼推开,不停地抓自己的头发,长长的指甲滑过她的脸,又添上一道狰狞的血痕。“为什么,为什么,她为什么不喜欢我。为什么”
身上的痛能掩住心里的苦。
她狠狠地抓自己的脸,血痕合着脸上的尘土往下掉,
原本抓住涂令鱼的男人放开她,把失控的秦寅抓住,用自己的手护助她的脸,“妹妹,妹妹,冷静点,冷静点。”
她方才还在想,这个男人看上去不像是任人驱使的人。
原来是她的哥哥。血缘浓于水,也只有亲情,才能让他这般呆她。
秦寅在他的怀里挣扎了好久,她看,到他的两只手都已经有肉被她抓得伤口泛出来,必然是疼的。
可他的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他轻轻地拍着秦寅的胳膊,像哄小孩子一样,
秦寅慢慢停下来。
“卞老,把她带下去,”卞老就是那个司机,自从男子去安抚发狂的秦寅后,他就来接替男子制住她。
他没动,看着男子手上的伤口,建议“你先下去把手给包扎一下,我来替你看着寅儿。”
男子摇摇头,额头轻轻抵在秦寅的发际,她此刻面容邋遢,形容癫狂,但他还是将她当做自己怀里的公主,珍而视之。
其实,被人绑架的感觉不算太糟,至少没有肢体虐待言语攻击,这位卞老根本把她当做透明人,把给她吃的食物丢到她的面前,自己就面无表情,抱着双臂在离她大概三步距离的地方坐了下来闭目养神。
那个位置非常好,至少距离掌握的非常好,她不过是稍稍往左挪动了一下位置,他立马就睁开眼,混浊的眼珠里透出警惕与威胁。
她呵呵干笑了几下“脚麻了,脚麻。”
卞老冷冷地望着她,对她的托词显然不买账。
她又呵呵干笑了几下。
他眉头皱起,抓起草垛上的绳子把她的脚死死地绑起来,勒出了很深的红痕,
“别啊”她后悔啊,方才没有绑住她的脚,逃不逃暂且先不用谈,至少她比现在舒服的多。
男人嫌她麻烦,直接往她嘴里塞了一团在灰尘里滚了好几遍的布团。
然后又面无表情地回到自己的位置。
第二天见到秦寅的时候,她看上去精神已经恢复了正常,至少她昨日脸上身上那些积攒许久的泥垢已经完全清洗,原本清秀隽永的五官显现出来,不过皮肤已经蜡黄,嘴唇也是没有光泽的干黄,头发今日被疏得整整齐齐,越是整齐,越显现出她的头发已经掉得太多,昨日乱蓬蓬的,看不出,她的头发,实则不过只紧紧贴着头皮的薄薄的一层。看得出,已经是病入膏肓,无药可治。
“知道我为什么把你绑到这里来吗?”
她摇摇头。
秦寅笑了,实际上,这个笑比哭还难看。她说“其实也没什么,我要死了,就像让一个他身边的女人来陪陪我。”她嘴角阴狠地挑起,指甲抵着她的头皮,死死地扯着她的头发,强迫她看着她,她对她笑“我现在不过只是想着让他来看我,我就像让他害怕,让他心痛,我得不到她,也不会让他得到想要的人。”
“我”涂令鱼根本欲哭无泪“我和他真的不是你想的那个关系。”
秦寅却不理她,冷冷地哼了他一眼“你是我第一个见到的,也是唯一一个见到的和他一同回家的女人,你觉得你们应该是什么关系。”
“我其实就是他的妹妹。”
她冷笑“妹妹?据我所知,他可从来没有什么妹妹。”
说的好有道理。。。。
竞让她哑口无言,
让她欲哭无泪。
姑娘眼睛生的漂亮,这,这,眼光也忒不准了,傅唯泉虽说不像二哥涂士易那样出了名的花花公子,几近到了人尽可妹的地步,但至少从小到大,她身边的学校的,长得好看的,他可都没少勾搭,妹妹一大堆,她怎么偏偏找上她。他本来性子就温柔体贴,又有那样一副好的身家,好的皮囊,他虽说不像二哥那般主动出手,但从前哪次他的身边少了漂亮女人。不过就是那一次,她刚好出现在他的身边,天知道,他们之间什么亲昵的举动都没有做,她怎么就认准了她。
“你放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她的眼神像是对着她,令鱼仔细看,却不是,她的眼神透过她,没有焦距,虚浮地飘出窗外,窗外的落日只剩最后一丝微光,孱弱的那一缕微光终于被黑森森的树枝勾住,吞没,消失在那触目惊心的黑暗里。“我就是临走之前,想再见他一面,”她虚浮的眼神从窗外折回,落在她的身上,已经没有当初的狠厉,反而让她心里涌现出同情,不过是一个执念太深的女人。
她说“有你在这里,他可能就愿意见我一面。”
等了三天,傅唯臣也没有出现。
秦寅每天都来找她讲话,最初涂令鱼还感觉怪怪的,自己双手双脚被绳子严严实实地绑着,还得老老实实做出一副很有兴趣的样子听她讲话,不过秦寅似乎根本就不在乎她有没有听,就坐在她的旁边,慢慢地就像同多年未见的好友。
她每次来找她,守着她的卞老或者灰眼男子就会走到屋子的那一边,隔着一道灰色的墙壁,专程给她们两个留下一点空间。
每个女人的讲话都很投入,讲的忘乎所以,她想的她既然讲话讲的入了迷,就哄带着她让她把勒着手和脚的鞋子给撤了,秦寅看上去很是体贴“绳子勒得太紧了是吧?”
涂令鱼直直点头。想着把绳子解开倒不是为了逃跑,着实是这样死死地扣着她的肉,她觉得那里的血脉怕都是流通不了,手脚都是充了血地肿。放开绳子,她就算还是被关在这里,她也是愿意的,好歹好受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