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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青梅时节 ...

  •   她拍拍她的头“先生找爸爸妈妈谈话时很正常,每个学生都要经历的,父亲以前也常常替姐姐去班里听先生谈话。”
      “可是”,她哭丧着一张脸,“这个只是针对我一个人。”
      “你又干了什么坏事?”
      “我,我,”她欲诉还休,缴了缴衣角,很是不好意思地抬起头“我咬了小胖的耳朵。”
      那个小胖她见过,是令仪的同桌,一个胖嘟嘟的光头男孩,笑起来眼睛连缝都没有。
      也不过5,6岁的光景,不过却是班里最大个子的小孩。
      令仪能够成功袭击他,证明她的打架的前途,一片光明,不可限量啊。
      她把在一旁兀自颓废的令仪姑娘抱起来,自己穿上了拖鞋,就低下头去给找她的拖鞋,把她胖胖小小的脚赛到拖鞋里去。
      夹住她的胳臂把她从床上报下来,放在地上,把她的蕾丝裙子边上的褶子拍顺,
      令仪眼睛里还是含着炫然欲泣的泪珠,扯着她的裙角“姐姐,你要帮我,帮我把爸爸关在家里面。阿莎菠拉一定会讲我的坏话的,“
      她用白白胖胖的手背楷掉眼泪,看破红尘,很是心酸“她最坏了。”
      “但是我们就算把爸爸关在家里面,啊莎菠啦一样可以给爸爸打电话啊。”
      “晤,“她深以为然“那怎么办?”
      “现在你乖乖下去,把早餐全部都吃完,好好表现,爸爸知道你这样听话,阿莎菠拉讲你的坏话他也不会信的。”
      她好不容易把企图躲在她房间的涂令仪抱下去,她人矮矮的,胖乎乎的,但这丝毫不影响她身体的灵活,从衣架的下方穿过去,她越过衣架之后,手都抓到她的外套,她又像一条滑溜溜的鱼,缩到床底下去。
      好容易抓到她,把她抱住。
      她咯咯地笑了,叭叽一声,软软的嘴唇亲了她的脸。
      客厅里,大片大片软软暖暖的波斯毯上站着的刘嫂扎着曳地的长发,含着笑意迎了上来,将脸藏在涂令鱼怀里的令仪接了过来。
      “早上起来见令仪的床上没有人,就知道二小姐又去找小姐了,”
      她换了只手抱着令仪:“早餐已经准备好了,小姐过去吃吧。”

      令仪喜欢吃东西,但是只喜欢吃零嘴,对于家里面做的有营养的清淡的吃食一直提不起兴趣。
      一直满腹愁思地坐在那里,手中长长的勺子舀了一口糯米饭,喂到嘴里,吃了一口,觉得不好吃,又要把嘴巴里的饭给吐出来。
      “令仪,是妈妈的眼睛花了吗?我的小宝贝今天起这么早?”
      母亲一袭真丝的睡袍,斜斜地披着深红色的披帛,慵懒而闲适,从木制的楼梯上慢慢走下来。
      令仪高高扬起脑袋,冲她糯糯地笑了。
      父亲则在后面,推了推金丝眼镜,伸了一个懒腰。也朝餐桌走来。
      令仪看到目标人物出现,立马往上提起身子,立正坐好,头都快要埋到饭碗里面,筷子跟瓷碗碰到一起哗哗地响,
      “今天令仪怎么这么听话。”母亲拉开令仪旁边的座椅,摸了摸她埋着的小脑袋坐了下来。
      令仪吃了一大口糯米饭,嘴巴鼓鼓的,眼睛往父亲那里瞟,想确认自己的努力有没有被他看到眼里。
      父亲扶了扶金丝眼镜,把手中的报纸折好,递给一旁等着的佣人。
      然后拿起筷子,头也不移,慢慢吃着碟子里的水晶饺。
      令仪看着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她,不高兴了,把动作幅度做的更大了,
      父亲还是悠悠然地喝着他的早安茶,切了一片香肠放到嘴里。不慌不忙的嚼咽。
      往常她要是吃饭吃得这样积极,父亲早就表扬她了。
      她故意叭叽叭叽,嘴巴发出咀嚼的声音。
      父亲没有理她。
      她用勺子舀糯米饭,把自己的碗哗哗地敲响。
      父亲还是没有理她。
      令仪演了半天没有观众,
      嘴巴一扁,圆圆的泪珠子又在眼眶里打转。
      看来人生总是这样,你想要的永远都得不到,该来得总是要来。
      她把勺子放下来,嘴里还包着一包糯米饭,不过那不重要了,她垂着脑袋,已经想象到阿莎菠拉在她父亲面前滔滔不绝讲她坏话的样子了。
      如果她现在被阿莎菠拉告了状,这个冬天父亲一定要她就在家里练琴,她已经想都想好了要去北方婶婶的院子里堆一个比她自己还高的雪人,
      现在,她的积极表现父亲根本都没有看到,好心酸。
      涂清明嘴角一直扬起,看到涂令仪嘴巴里包着一大包饭在那里万分委屈的样子,一直隐忍着的笑意终于笑了出来。
      “刚刚阿莎菠拉打了电话过来。”
      令仪嘴巴扁得更厉害。白滚滚的眼泪,她哇的一声,就要哭出来。
      “她说我们家令仪弹琴弹得最棒。”
      令仪见情况直转弯,也不抽泣了,眼泪鼻涕也没接着往下掉。
      想了想,这是在夸自己啊,方才还是一副伤春怀秋堪破人生的凄凉,现在雨过天晴,喜滋滋,没有忘记给她提建议的大功臣,从自己的座位滑下来爬到左边他姐姐的身上去,砭饥一下,在涂令鱼的脸上,又赏赐了她一个软绵绵的香吻。

      自从那次在小巷子里偷袭不成,反而撞到一处郎无情妾有意的戏码后,傅唯泉就在她的世界里绝迹了,从前他就算回家,明明他家在她家的前面,他也要顺便经过她家,然后被她母亲亲亲热热地招呼进来。
      母亲很喜欢他,他成绩优异,礼貌得体,还是世交的孩子,反正在母亲的眼里他就是一个闪闪发光的好孩子。
      在这一点上,父亲倒跟她是一天占线,父亲不是很喜欢他,说他年纪虽小,心事过于深沉,处事圆滑,却少了让人信赖的坦诚。
      她理解的意思就是说他靠不住。
      他确实是很靠不住。方才得律风里,他讲说要接她去看书画大家古石老人的画展,现在她在穿戴整齐,在门口站了老半晌,都没有车子来。
      她把手中缀满珠花的小包甩过来,甩过去,估摸这包上的珠花快要被甩掉的时候,一辆别克终于姗姗来迟。
      车上下来一个中年男子,头发很长,把眼睛都遮挡住了,他走到涂令鱼的面前,恭恭敬敬地附下身子,行了礼“涂小姐,请上车。”
      车子开的很急。
      她坐在车里都感受到了路上散落凹凸的石子造成的车子的起伏。
      “为什么开得这样快,不用急,车子颠得人太难受了。”她对前方的司机说。
      司机没有理她。
      她觉得有些不对劲,侧过头去看窗外,
      从她家到他家,虽然不算近,但绝没有到了需要经过山野的地步。
      车窗因着材质的关系,看东西很是模糊不清,但她确定自己没有花眼。
      景物过的很快。
      但她还是看清了。
      她们现在分明是在郊外。
      道路两旁的树,叶子早就已经落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还有落满枯叶与荒草的褐色山丘。
      车开的很快,那些光秃秃的树和光秃秃的山飞快略过连在一起,变得畸形,像是绝望的咒怨的脸。
      她背后已经发凉,身上的鸡皮疙瘩直直地竖起来,
      难怪刚刚一切都透露着怪异。
      男子的头发几乎把整张脸都盖着。司机也不是她见过的那个爱同她说笑的老张。
      车一直往前开。
      她很害怕,但她要极力克制住自己的,如果现在被他们发现异样,以她一个人的力气,是打不过车子上这两个人高马大的男人。
      如果她能从车门跳下去,就算她能从车门跳下去,没跑几步,也一定会被他们抓回来。
      现在她还能好手好脚地坐在这里,如果等一下被抓回来,境况一定比现在更糟。
      还好他们没有把她的手脚绑起来,她现在还能够偷偷在身后转动手脚。
      坐在她右边的男子大抵是以为她现在还蒙在鼓里,再加上笃定她没有那个本事从他们两个大男人的眼皮子底下逃出去,所以也没有时时刻刻盯着她,自始自终垂着头,不知道在想写什么。
      突然像是感受到她的注视,男子转过头来,
      她看清了方才根本没有注意的他的脸。
      左半边脸颊是平平无奇的中年男子的脸,右半边,整整右半张脸,因着他几乎到了脖颈的头发,遮住了他从眼角一直开到脖颈的伤疤,早已经结痂,紫黑色,鬼魅异常。
      更加恐怖的是他的眼睛,他的右眼,没有瞳孔。是被石灰涂满的地面,是一片混沌慎人的灰。眼球往外凸起,眼睛一转动,好像要直直从眼眶里落下来。
      这样的眼睛,这样恶狠狠的眼神,直勾勾地盯住她,
      好似看穿了她的想法,他眼睛兀地睁大,对着她笑。
      让她所有逃跑的想法顿时烟消云散。她自心里计量了一番,决定先按兵不动,
      毕竟,至少,从眼下看上去,至少他们还没有对她不利的打算。
      父亲今年来大力整顿吏治,开除了很多拿着公粮不干实事的官吏,常年的中饱私囊,让这些或许曾经腹有经纶,曾经壮志凌云的有志青年最终变成酒囊饭袋。
      常年以贪污受贿,以特权为生,一旦有朝一日,他们的特权被剥夺,就如同断了他们所有的生存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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