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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青梅时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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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她的学校到这里会比傅唯臣提前到十分钟。所以她就不同白施懿去吃学校外的关东煮,而是一刻钟都不耽误,赶快跑到这里来埋伏起来。
埋伏的地点都想好了,就在墙角转弯的地方,这样进可攻,退可守,情况不对,她就立刻转身,从身后的小巷子逃跑。
等他一过来,走进巷子,她就把手里的小石子扔到他的调色盘里去。
让他嚣张,让他嚣张,这是报应,他的优秀,多磨深刻地体现了她的差成绩阿。
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偷偷摸摸地蹲在墙角,脑袋藏到墙壁后瞭望。就等着他的出现。
对面墙角也蹲了一个人。
她可认得。她们身上穿的,是傅唯臣所在的圣雅高中红蓝相间的校服。
她也拿着一个小小巧巧的盒子,上面用粉红的步盖着,瞧不仔细底下的东西。
想来也是石子之类的东西。
唉,谁叫他作孽太多,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看吧,看吧。
不过,怎么是粉红色?
粉红色,她不喜欢这个颜色,多磨没有杀伤力啊。
对面的那个姑娘显然已经注意到她。
她很欢脱地冲她挥挥手。
姑娘似是没有料到有人同她一样蹲在墙角,楞了一下,脸红了,很不好意思地左右查看,看到没有人,才转过头来。
但她显然没有像涂令鱼这样高兴,她还把头扭过去,面向墙壁。刻意只留一个没有表情的侧脸给她。
她吃了这样一个不大不小的钉子。
对面的姑娘也是很不自在,老是想把头转到一旁。
她理解。
做坏事吗,不愿意让人看到,是必须的。
如果不是对面小巷进口,穿着一身蓝色长衣的原照廷已经推着自行车走了进来,她就已经等不及要走了。
傅唯臣却在此时从路的那边走了过来,推着一辆时下男孩子最流行的西洋脚踏车,车框里放着深绿色的速写板,他学的是西洋画,每次去学画画就总是带一大蒌各种颜色的颜料。用不大的颜料盒子虚虚拢着。
她从篮子里抓出一把石子,瞄准。
正准备出手。
那个红色裙子的姑娘一下子从她蹲守的角落冲出去,
她将粉红色的篮子递给他,头埋得很低,涂令鱼离得很远,听不清楚她说了些什么话,只看到她的脸一直都是绯红,时不时偷偷抬起头来看一眼傅唯臣,与他的眼神相遇,又赶快把头低下去,连脖子都成了红彤彤的一片。
而傅唯泉,从头到尾眼神都仿若含着料峭的千年冰雪,这样的春意融融也未能打消他眼中的清淡寡凉,
风起,枝头上的藤萝摇摇晃晃,终于落下一片粉嫩花瓣,落在他的肩头。
他眉毛微微促起,已经有些不耐烦。
没想到,没想到,偷偷摸摸蹲在傅唯泉回家的路上,偷偷在墙角等傅唯泉等了这样久。
竟然不是为了偷袭。
竟然是为了告白。
这,这,让她情何以堪。。
她打算发展的对象尽然是傅唯泉的追求者,这阶级立场都不对,她本来还想鼓动她和她一起,左右攻击,料他傅唯泉躲得过一边也躲不过另一边。
现在估计是她受到左右夹击。姑娘指着她对他说“泉泉~,你看,她要用石子攻击你。”
他转过身来,搂着姑娘,冲着他邪魅一笑“被我发现了。”
想想都是醉了。
人家这谈情说爱的,她还是不要打扰的好。
石头就不拿走了,她把手中的篮子放下,身子还是保持蹲着的姿势。脚往后滑,慢慢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涂令鱼。”
最不想听到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她现在应该干什么?
走?!
脑袋总是习惯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恢复运转的时候,她赶紧迈开大步伐向前走。
傅唯泉已经走到她面前。
他比她高很多,阳光从他的身后照过来,只看到自己被他长长的影子盖住。
“你不会专程来这里等我的吧。”他好整以暇,推着自行车,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她虽然不喜欢傅唯臣,但一直是很低调地在心里讨厌他,面上还是跟他相处融洽。
她呵呵干笑了一下“对啊,你怎么知道。”
“还提一篓石子?”他眉毛挑得老高。“你锻炼?”
“呵呵。”她干笑了几声。把地上一篮子的石头往旁边踢开。
他眼睛里的笑意更甚。方才他的笑意是没有进到眼睛里的,如今却连眼眸那最深最浓烈的黑里也有了笑意。
“走吧,我们一起回家。”他把手推车调转方向。冲着前方点了点头。
前方的夕阳还没有散尽,大把大把的嫣红把地上的青石子都浸出了暖意。
他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没有回头看粉红篮子的姑娘。
她走了几步,停了下来,往后头望。
粉红姑娘抿着嘴唇,死死地盯着傅唯泉的身影。
不知道方才傅唯泉对她说了什么,她站在那里,隔的不近,但她还是看到她的眼睛里已经是一片润泽,已经有晶莹剔透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就是不让它们掉下来。
“傅唯臣”她终于没有哭出来,反而笑了,长长的青石小道,她一个人站在那里,褚色的裙子被房檐望下淌的雨水打湿,她一个人站在哪里,望着傅唯泉,苦的笑了出来,那笑里满是凄楚。
“傅唯臣,”涂令鱼有些于心不忍,轻轻拽了拽傅唯臣的袖子。
傅唯臣没动,眉头皱了起来,他半转过身,阴影掩映让他整个人显得很是阴鸷,说道“秦寅,我跟你说过很多次,我不想再见到你。”
夕阳透过密密的紫藤萝撒到她的脸上,阴影映照着她的大半张脸,本来娟秀凄楚的脸变得绝望,仿佛是左后一点希望,她放软了声音,卑微地祈求:“你当真就这样翻脸不认人?”
傅唯泉把脸转过去,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只听到碰的一声,是粉衣姑娘把她的篮子狠狠踢到一旁青苔满布的水沟里。她大声叫,阴狠而凄惶:“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傅唯泉一路上都没有说话,眼神冷冷地盯着前方的路。
他的心情自然很是不好。
到了她家的门口,还没敲门,刘嫂同母亲正开门。
母亲一身织锦的旗袍,只在袖口绣了简单的花纹,不张扬却韵味十足。
看见傅唯泉眼睛表微微弯起,满满都是笑意“唯臣,在阿姨家里吃了晚饭再回去。”
傅唯臣礼貌地笑了一下:“不用了,沈姨,今天我有事,就不打扰了。”
“那好吧”母亲一脸的惋惜,“有空就来沈姨家玩,来提点题点沈姨这个不成器的女儿。”
他望了一旁蔫头大脑的涂令鱼,笑了笑:“好。”然后推着载满画具的踏板车往身后他家的方向走。
母亲见到傅唯臣就很高兴,用手指点点她的额头:“以后多跟你傅哥哥接触接触,别只跟白家那丫头一同胡闹混玩,看看人家,看看人家好学生是怎么样的。”
她在心里默默吐槽。好孩子,男女关系这样复杂,也算好孩子?
这样一想,她又想起方才,长长的青石小道上,一个褚色长裙的姑娘。
她想起了粉红姑娘的满是阴狠,却笑着的脸,觉得背部有点微微凉。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才让她这样一个看上去隽永婉约的女子发出这样恶毒的话语。
她早上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床上有一团奶里奶气的东西在被子里不安分地蹿。
她眼睛都没睁,嘴巴已经绽开了笑意,人迷迷糊糊着往被子高高立起的一团伸去,一只手盖住,轻轻巧巧就制住被子下乱动的东西“涂令仪,怎么又跑到姐姐的床上来了。”
她同父同母的亲妹妹,5岁的涂令仪从被子底下挪啊挪啊,挪到她的怀里,胖胖暖暖的手臂搂着她的脖子,整个人挂在她的身上,暖暖小小的,像是一团小毛球。声音像是棉花碓里的糯米糖,声音软软糯糯,闷在被子里“我想阿姊了,就过来抱抱阿姊。”
她把粘在自己身上的糯米糖取下来,拍拍她毛茸茸的脑袋“又想吃什么东西?姐姐给你去买。”
她的眼睛一下子放光,露出两颗还没有长齐的小虎牙。
不过一会儿想起了自己此行的目的,还没长出来的双眼皮又耷拉了下去“不要。”
“为什么不要”涂令仪是个时时刻刻都不能离开零食的家伙。
“没心情。”历史悠长的吃货令仪无动于衷,唉声叹气,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她被她人小鬼大的话给逗乐了,把她方才在被子里滚乱的小辫子扶正,低下头问她,轻声轻语地问她“为什么没心情啊”
她抬起脸,大眼睛里满满都是快要落下来的泪,可怜巴巴“阿莎波啦要开家长会。”
阿莎波啦是教她学梵阿铃的老师,父亲一向重视学习,要让自己的女儿最好一生下来就七步成诗,会用黑白琴,精通梵阿铃。
她从小好动,除非时时刻刻让人按着,否则绝对在座位上呆不了半个时辰,自然是没有办法进行艺术细胞的培养,而涂令仪小姑娘却能够安安分分地坐在自己的小板凳上,所以这份继承家族艺术传统的大任就自然而然地落在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