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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一晌贪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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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用手指理顺酒红色的头发,看了原照廷一眼,腰如水蛇,留下一个绰约的背影。
来时慕斐与伊妤一起,走时,伊妤加快脚步走到走在她前面的男子身边去,似是要挽他的胳臂。
他将手肘往内拐,错了开。
伊妤没有料到他的反应,在原地楞了好几秒。才像是回过神来待到慕斐已经走上了回别墅的鹅卵石小道。
涂令鱼隔得远,看不清楚慕斐的表情,只觉得他的动作,他离开之前跟她说话时的神情,他的眉眼,都很熟悉。
非常熟悉,但她就是记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越看越是熟悉。
“人已经走了,你还在看什么。”身后的原照廷不冷不热地来了一句,才让一直盯着慕斐的方向发呆的涂令鱼得回过神来。
她没有回答,而是鬼使神差地另起了话头“我觉得我以前见过你的朋友。”
“哦?”
“但就是记不得在哪里了。”
“他素来爱全国各地到处去玩,或许是去到金陵城的时候见过你。”
涂令鱼听了点点头,这个话也不再提。
“你不是一直想学骑马吗?今天我来教你。”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到马背上去,自上而下朝她伸出手,“来吗?”
父亲老是要她骑马,要她有一个堂堂一城督都的样子,但她总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一直拖拖拖,拖到她十七岁,她其实也从来没有真正骑过马。
从前顶多到马身边转了转。
现在骑到马上来,和她想象中不一样,她原来看人家骑马,从下往上看,总觉得骑在马上便顿时有了一种睥睨众生的感觉。
她不会骑马,这是被父亲的政敌诟病很多次的点,堂堂三城督都的独生女,竟然不会骑马。
她原来也想给父亲争气,偷偷跑到马房里,在那匹传说中最温顺的马身边转了又转,还是没敢跨上去。
她就是这样没有本事的一个人,学了无数次马,直到现在,能做到的还是僵硬地坐在马背上。
“你别把身子绷得这样紧,放松,有我在。”他在她耳边说话,远远看去,就像是在她的耳边说着情话。
他把缰绳放在她的手里,然后用自己的手紧紧握住她的手,指引着她,“夹紧马腹,抓住绳子,然后就放开胆子让马带着你跑。”
她跟他话说的那样去做,慢慢地把身子打开,只觉得有风细细地从她的发梢穿过去,心也没有刚刚的惴惴不安,而是开始变得平缓,舒畅。
当然,马其实是他控制的,她不过是在他的保护□□验了一回。
骑马这种东西,是越来越有兴趣,她从不会骑马到现在在马上已经呆了好久。
“原来骑马这么简单,”她得意扬扬:“早知道这样,我早就学会了。”
“是吗?”他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音线很低很慵懒,有一种自在的悠闲“那你自己来。”
然后他就把绳子放开。
那马倒是一点都不给她面子,她拉着缰绳,本来马速就不慢,脱了缰绳,更加欢脱,完全是撒开了蹄子往前奔,
方才原照廷教她的什么步揍什么方法此时此刻完全被她抛到脑后,风忽忽地从耳边掼过去,马又越跑越快,怎样让它停下?怎样让它停下?
马儿朝灌木从里跑进,树枝开始望身上惯。
后面的原照廷除了把她的腰搂得更紧,什么反应都没有。
她的脑袋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那棵皮质粗壮,眼看着就要耸入云端的,看着怕是已经有上万年的年龄,它的树枝要是再给抽到她的脸上,非得把她给弄傻。
心里越是慌张,那树枝眼看着离她越来越近,她不管三七二十一,把马的绳子死命往后扯。
马斯的一声长啸,前蹄扬起。
甫一落到地上,稳住,就又扬起马蹄。
似是受了极大的刺激,也不前进,就在原地上死命地转,左摇右晃,马上的涂令鱼被颠来癲去,情形越是紧张,她的脑子越发地空白了。只看到瞳孔里的树枝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风乎乎地挂。
她的腰被他从身后紧紧地搂住,然后身子摹地腾空而起。
马被树枝直直打到,前蹄高扬,发出一阵长长的嘶鸣。
“方才为什么不收绳?你是紧紧地勒着脖子,马都要被你勒断气。”
她被吓了一会,胆子也大了:“你刚才为什么不说”
“骑马最重要的就是实战,我一直在你旁边说话又何计于事。”
她撇嘴,他是老师,当然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你不服气?”他的尾音略微上挑。
他上一次这样讲是因为罚她写了一个下午的数学公式,他总是这样,仗着自己是她的老师,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说什么就是什么,她低声呢喃,一肚子的委屈“刚刚骑马的时候你不帮我,我快被树枝给打到,现在在这里气势汹汹!”
“所以你很委屈?”他的眼睛略略掩起。
她瘪了憋嘴,低调地表示自己的不满。
“可是那又有什么用?我是先生,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得听我的。”
涂令鱼抬起头来想要表示抗议,却正好撞人他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里面涌动着潋滟的光芒,周遭涌动着一种说不出的暧昧气氛。
“抗议无效”他揉了揉她的头发,在她头顶轻笑出声,将刚刚的尴尬揭了过去。
他家的面积很大,这一张送的下二十人的酸枝木圆角桌也不过占了偌大的餐厅一个小小的角落而已。
除了去施懿的家,她这其实是第一次一个人在其他人的家中留下吃晚餐。
本来偌大的桌子只有她跟他两个人。她很开心,是一种难以言语的满足于窃喜。温暖的灯光下,他和她,虽是静默无语,却分外和谐与美好。
她喜欢他现在的样子,微敛着眼眸,帮她耐心地把连着经的牛排切得像小方块一样碎,连他的发丝都在暖黄的灯光下模糊成她喜欢的柔和。
其实他只要不教她算术教她骑马,她就喜欢他。
其实他就算嘲讽冷漠对她严厉,她还是喜欢她。
慕斐看到的时候,眉毛夸张地挑得老高,眼睛微微弯曲“哎呦,我来得总不是时候,二位在情侣晚餐呢吧,这是。”
情侣晚餐,她喜欢这个词。
他找了一个与他们隔了很远的座椅拉开坐下“但我还是得打扰两位,我可是早餐午餐都没吃,再不吃晚餐,我可就真的饿死了。”
“伊妤呢?”涂令鱼问道。
他本来用刀子切着牛排,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之后依然若无其事,把那块牛排切了下来,抬起头,笑意倒是未敛,眼睛里含着莫名的情绪“她在哪里,为什么要来问我。”
伊妤正从楼梯转下走到餐桌前,刚好听到他这一番话,脸上有些不自在。
但她的心理素质极好,脸上又升起笑意,仿佛方才什么都没有见到。
依旧款款。
她走到餐桌前,虽是穿的一身随意的家居服,依旧是仪态万千,尤其是她迷人深刻的刻骨,跟她圆滚滚的根本看不见影子的锁骨根本不是一个概念。
他们来之前涂令鱼已经吃了一段时间,但那道糖醋鱼真是极和她胃口,虽然水晶蒸饺被她扣下了,她的食欲一点都没有减少。那芍药酥基本被她全盘清空,还有最后一个,她想了想,还是不要放下了筷子。
好吃的多了去了,她永远都吃不完。
芍药酥的确是很枪手,除却她这个想要但放弃的选手,还有两位竞争者。
伊妤把筷子伸向芍药酥的时候,刚好看到慕斐也把筷子伸了过来。
她因为隔的近,又是先出的手,所以待她先夹到那块芍药酥。
她笑了,却不是把芍药酥夹回自己的碟子,而是放到不远处慕斐的碟子了“今天姑且让给你,下一次记得请我吃法国大餐。”
慕斐根本就没有往碟子里望上一眼,他用餐巾慢条斯理地擦尽手指,那样优雅,那样缓慢,那样让人难堪。
伊妤终于没有绷住。她的脸僵在那里,脸色已经变得不好看,用勺子将手中的那杯奶茶搅拌,漩涡很大,奶茶都渐了出来,终于是没有忍住,本来媚眼如丝,大抵是刚刚起床,来不及化浓妆,此番看上去,无解又委屈,清晨的光线映射到她的眼里,像是流动的若隐若现的泪光,本来是那样风情万种的女子,本来是满身尖锐的刺猬,却在此时这样,更加地惹人怜惜,
“从昨天到这里你就不对劲,你什么意思,慕容”她顿住语言,又才继续说道“慕斐?”
“我什么意思?”他语气淡淡,看着墙壁上那副山水画,想得却是第一次见到她,是他在家里举办派对,那时她还是伊家的大小姐,虽说家境还是比不得他跟原照廷,但他的父亲伊支年有了一双级会经商的脑子,实打实地控制了娱乐场所的半壁江山,所以她就得到她生日宴会的入场券,明明是他的宴会,他的主场,他从小就是公认的万人迷,虽说当时才十岁,其他的女孩子也会没话题找话题地跟她聊,把这当做拿来炫耀的资本,只有她,他都走到她的旁边,她却瞪着眼睛插着腰“让开,你挡路了。”从来没有人这样跟他说话,他倒是看她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