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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7偶遇 ...

  •   07偶遇
      乐无异和阿容攀谈了片刻,看到沈夜从二楼走下来,便与阿容拱手作别向楼梯走去,刚走到楼梯口抬脚要上楼,却是被迎面而来的沈夜一手拦下。“他已经睡下了,勿要再去打扰他。”沈夜对乐无异说道。乐无异只得退下,想到沈夜对于瞳的蛊术比自己熟悉许多,既然他说了无妨,自己也不需要再过多担心。“今夜你守在他身边。”沈夜又吩咐他。乐无异连连点头,能守在谢衣身边,正是求之不得。隐约间,乐无异捕捉到了沈夜话里的不对,“那你呢?”他一脸疑惑地看向沈夜。沈夜此时去了兜帽,带上了谢衣给他做的皮质面具,看不清五官的表情。
      沈夜一指客栈角落里的桌椅,乐无异会意,转身对阿容道,“阿容姑娘,来壶清茶。”“乐公子稍等。”阿容应了一声。乐无异便随着沈夜坐到了客栈的角落。
      此时客栈外的雨渐渐停了,但天还是阴沉沉的,客栈里只余下了星星零零的五六位客人,因为那位白衣的先生,阿容特别留意这两人,便亲自为乐无异和沈夜沏上了一壶明前龙井。清明时节,这明前龙井正是茶中上品。她端着茶盏走过去,刚好听到乐无异提到“南海”。南海啊,他们要去南海吗?最近南海好像并不太平,她担心起那位白衣的先生,他的状况应该不适合出海吧。
      乐无异看到阿容放下的茶盏,便停下了谈话,先为沈夜倒一盏,自己又倒一盏,放在鼻子前闻了闻,浅尝一口,“哇!真是好茶!想不到阿容姑娘还有这等好手艺。”他把剩下的茶一口喝掉,身为长安首富的乐家公子,虽然并不精于茶道,也不至于一无所知,看来这姑娘甚是用心。阿容看他自己夸奖,笑了笑,却并没有离去,她有些欲言又止。沈夜一直注视着她,此时轻轻勾起嘴角淡淡开口,“姑娘多番关照我等,可是看上我这傻徒孙了?”乐无异差点把自己刚刚喝下的茶水喷出来,“喂喂!沈前辈!”沈夜居然会调笑他,原来他也并不是那么难以接近。
      阿容呆呆地看向两人,“徒,徒孙?”乐无异无力地对她挥挥手,“不才,就是本偃师喽。”阿容松了口气,“呼,差点被道破了心事。”她小声嘀咕了一声,便装出嗔怒的样子,“我可不会看上毛头小子。”乐无异觉得,自己今天一定得罪了哪路神仙。沈夜喝了口茶,“那姑娘有事不妨直说。”阿容有些迟疑,“我刚才好像听到你们要去南海?”“对!我们是要出海。”乐无异点点头,“可是,南海那边最近出了大事。你们从外地来,也许不知道,南海的明珠海附近,好像突然出现了一个大海眼,很多船只都陷进去了!而且这一两个月以来,官府总有人前往明珠海附近的龙兵屿,不知道那里又出了些什么事情。总之,你们还是不要去冒险的好。”阿容对那位白衣的先生动了心,便好言劝了他们两位几句。她说着话,发现那黑衣的男子渐渐又冷下了脸。乐无异的面色也变得凝重起来,“怎么会这样......”他有些不安,“看来我们的行程,还要尽快了,”他对阿容一抱手,“多谢,我们会多加小心的。”阿容见他们都没有说下去的意思,便识趣地离开了。
      乐无异与沈夜对视一眼,沈夜说道,“如此看来,我更需要前往天玄教去寻找瞳的凤凰蛊了。”“会有吗?”乐无异担心不已。沈夜皱眉,“谢衣为了断绝与我流月城的一切关联,曾把他的那只赠予天玄教呼延采薇,天玄教以蛊术闻名,此等珍品,定还存于教中。”这是唯一的希望了,只有通过凤凰蛊,才能另谢衣的心脏重新运转起来。“好,你去找凤凰蛊,我们在这里等你,在此期间,我再加固一番招财进宝号。希望此行,能一切顺利......”
      客栈外突然又是一阵狂风,大雨再一次倾盆而下。
      又有一些避雨的行人躲进客栈,一位穿着白色长袍的青年男子也躲了进来,他抖了抖袍子上的水珠,向着柜台后的阿容唤道,“老板娘,温壶好酒驱寒。”青年男子有着一双很亮,很大的眼睛,只是面容有些刚毅,他扫视了大堂一圈,冾好对上了乐无异看过来的视线,他一僵,握紧了袍子下的双手,正要走过去。却是被一位女子爽朗的笑声打断了,“哎呀,想不到金蛇大王竟然是您啊!”伴随着笑声走进来的,是一位华服的妇人和一位身穿南疆服饰的花白胡子的老者,那妇人跨进客栈,突然停住了脚步,乐无异哗啦从桌子前站起来,张大了嘴,“娘亲?”
      变故就在这一瞬间发生了。趁着乐无异愣神的片刻,白袍男子忽然闪行至乐无异身后,掌心凝结出金色的雷电之力作势要拍在乐无异的后心之上,乐无异感受到了背后传来的掌风身子便向下蹲去,与此同时,沈夜衣袖向后一振在两人背后撑起法术屏障,傅清姣的偃甲烟斗中立刻射出几根银针。高手过招,瞬间即是生死。银针根根打在了白袍男子的胸前,他闷哼一声倒退几步跪倒在地上。整个客栈鸦雀无声,不只是谁突然叫了一声“妈呀!”除了正主,所有客人都溜了个无影无踪。
      “无耻小人!竟敢伤我宝贝儿子!”傅清姣愠怒着走过去,正要再给他一掌,却是被乐无异身边的沈夜挡下,傅清姣抬眼怒视着沈夜,“这位是?”乐无异连忙站起身,“娘亲,他是——”“吾乃流月城烈山部遗民——沈息。此人方才所施乃我流月城术法,所伤乃吾徒孙,于情于理都应交由吾来惩戒,不劳烦夫人费心。”沈夜面无表情地像陈述一件无关紧要之事一般。傅清姣怒极反笑,“哟,阁下好大的口气,看阁下年纪轻轻,岂有乱认徒弟之理?”“娘亲......”乐无异扯扯她的衣袖小声道,“他确实是太师父......”
      这边厢,那跪在地上的白袍男子听到沈夜开口,心里一惊,待他睁大了眼睛仔细辨认沈夜的身形,旋即变得更为震惊,他颤抖着双手从地上挣扎着站起来,以手抚胸,冲着沈夜深深一礼,“大——”沈夜打断了他,“吾名沈息。”白袍男子语气一顿,“沈息大人,属下为七杀祭司第十二号活傀儡。名,十二。”他说完抬眼看向沈夜身边的乐无异和傅清姣两人,“却不知道沈息大人为何竟与这仇人一道!”他看向乐无异的目光中,透露出了深深的厌恶,“仇人?那在下岂非也是你的仇人。”温润的声音不大,却清楚地映在了每一个人的耳边,一行人纷纷看向二楼走廊,“师父!”“谢衣。”乐无异和沈夜同时开口唤道。
      谢衣穿着中衣,披着外袍站在那里,长发未束,面色还泛着些苍白。待众人刚刚看清他的面容,一道绿色的法阵闪过,谢衣已来到混乱中央,堪堪挡在十二与乐无异中间。乐无异顾不得与傅清姣说话,立刻要去扶他,“师父!你怎么起来了!”谢衣挡了一挡,“无妨,有人差点伤了我徒儿,做师父的岂能坐视不理。”十二还没从见到沈夜的惊喜和截杀乐无异不成的愤怒中缓过劲儿来,又再次受到了惊吓,“初......初七?!不......不......是破军......祭司?”谢衣对他行了一个烈山部的旧仪,“在下偃师谢衣。并非破军祭司,但初七,倒曾是谢某姓名。”
      这瞬间又是变故迭起,傅清姣决定静观其变。她深深注视着乐无异和谢衣,居然是谢前辈,没想到谢前辈依然如自己小时候见过的一般形貌,简直太过惊人。她没想到,自己的儿子一直没有回家,原来竟是和谢衣在一起吗?而处于变故外围的花白胡子的老者,却是优哉游哉找了个远离他们的地方看戏,阿容原本躲在柜台后面,此时看到谢衣现身,探出了半个身子看过去,一只手还紧紧抓着怀里谢衣送给她的偃甲鸟,“天哪!他居然是那个百年前的偃术大师谢衣!”阿容喃喃自语道。
      沈夜侧身一步向前,反手护住谢衣和乐无异两人,“你们都退下。”他看向十二,十二被他的气势逼退一步,“瞳可有叮嘱你报仇?”“没有。”十二闭上眼睛摇头。“沈夜为一己之私残害下界百万黎民,自该付出代价,而瞳,既然执意追随,必早已有了觉悟。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要能承担一切后果,即便于自己来说是恶果,也当甘之如饴。我相信,瞳至死,也不曾后悔,十二,我说的,是也不是?”说到最后,沈夜的语气竟有些微妙的不同,没有了咄咄逼人,没有了针锋相对,就像是循循善诱着一个晚辈,助他寻找人生的道路。谢衣没料到沈夜竟会这么评判自己,他的隐忍,他的坚持,谢衣都懂,只是诸多原因,让他们背道而驰,如今听到沈夜这么自我贬低,他的心里还是涌上了浓浓的苦涩。他们两个人,他们的所有友人,流月城的所有人,一切一切的坚持,都不过是为了那座城。可如今,他们都背负了万千的骂名,在下界,甚至在自己族中。但他们的努力,终于为烈山族人赢得了一片未来,至少,应该是这样。
      十二终是跪坐在地上,失声痛哭起来。“瞳大人让我代他看遍这万里山河,可是我,怎么都放不下。这世间再也没有了他,纵是春光锦绣,于我而言,于我而言......何处是归处?何处是归处啊?”谢衣长长叹了口气,跨过沈夜,走至十二身边,把他的脑袋环进自己的怀里,“孩子,莫要再让你这双清澈的眼睛蒙尘。去看看吧,好好看看这天地。当桃花再度盛开的时候回到龙兵屿,为我们的孩子们,讲讲那外面的故事,等他们长大了,会追寻着你的脚步踏出家乡,而他们,再也,再也不必像我们这样......”
      只希望,我们的孩子,都不必再经历这般苦难,希望他们的一生,平安顺遂,富贵绵长。这是沈夜、谢衣、瞳、华月、沧溟......流月城里所有人都愿意为之献出生命的,唯一的心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0.7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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