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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6笑问客从何处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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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笑问客从何处来
广州一间客栈
时至清明,清早明明还是晴天,正午,突然就下起了大雨。老板娘阿容正坐在柜台前算着这几日的账目。最近这几日,广州突然多了很多修道中人,甚至还有一些官府中人往来于南海之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南海那边的岛屿发生了什么异变。听往来的修道之人说,应该和南海那边的一座叫龙兵屿的小岛有关,但是更多的信息,就不是一个客栈老板娘需要了解的了。阿容是是一个尽职尽责的老板娘,她可不想招惹什么事端。
“啪啪啪”她打着算盘。因为忽至的大雨,客栈里一下涌进了很多客商路人,他们有一些人会挤进来要一壶清茶慢慢等着,而大部分的人,还是站在客栈门前避雨,或者站在客栈里交谈。阿容是个很善良的女孩子,秉承着和气生财的原则,从来不会去驱赶在店子里避雨的人。突然,人群中引起了一阵骚乱。行脚夫们突然骂骂喋喋,而一些文人们主动挪开了位置,让出了骚乱的源头。
“哎呀!你们挤在这里干什么!快让一下让一下啊!”年青的嗓音吸引了阿容的注意,阿容这下便看到了那三个人,打头的是一位小公子,穿着宝蓝色的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衣袍,他扒开众人,让出了身后那两个人。阿容原本以为,以这小公子的身价,他身后的人应该非富即贵,没想到,只是一位温文尔雅的先生和一位浑身散发出冷冽气息的侠客。只是,阿容再看一眼,就觉得,这两个人身上,有着一种光华内敛的气度,应该也不是普通人。走在两人中间的那位先生,显然身体不是很好,他微微蹙着眉,左手覆在心脏的位置上。打头的小公子清理了两人前路上的障碍,接过那位先生右手拿着的雨伞,目光焦急地扫过嘈杂的大堂,那位先生身后的侠客穿着黑色的斗篷,带着兜帽,看不清面容,此时正虚虚护着处于病痛中的人。
阿容急忙从柜台后面走出来,唤道:“善任!快来清理一张桌子。”叫善人的小二急忙用抹布擦了一张桌子,打了打凳子上的灰尘,“三位快请坐,”阿容引着他们来到桌子前,那位小公子扶着那位先生坐在凳子上,蹲下身子,为他揉着心脏的位置,“师父,你怎么样?”那位先生只是摇了摇头。阿容关切地问道,“可要让小二去叫大夫?”那位被唤作师父的先生抬头强颜对她笑着说,“多谢姑娘好意,在下这是旧疾,不碍事,歇息片刻便好了。”看他这样,就连才见过一面的阿容都心生不忍,更别说这位先生身边的这两人了。那位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黑衣人一撩衣袍坐在了这位先生左侧,对阿容说道,“两间上房。”他的声音沉稳,竟有着不怒自威的味道。“两间?”阿容有些奇怪,那人却只是点头,他对那小公子说道,“乐无异,我们休息几日再出海。”
这三人正是乐无异、谢衣和沈夜。他们原本计划在广州乘船出海前往龙兵屿,可是突降的大雨引发了谢衣身体里的旧伤,导致他骤然心悸。谢衣心脏内的蛊虫,已经开始慢慢死亡,这另乐无异和沈夜担心不已。乐无异曾经几度来往于广州,对广州的街道甚是熟悉,当即决定去最近的客栈休息一下。而此时的沈夜,见这次谢衣发病比以往持续的时间要长,便做下了休息几日的决定。
谢衣左手按住胸口,右手紧紧握成拳头。每次蛊虫发作,谢衣都无法使用灵力,只能生生熬过这段难耐的时间。阿容见谢衣如此难受,起身招呼着店内冗杂的人群,“诸位客官,我阿容向来不介意大家在我这里歇脚,这么些日子大家也有目共睹,可是现在大家也看到了,这位先生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休息,劳烦各位,能不能静一下,这会儿雨也小了一些,大家如无事,也可先离去罢?我阿容谢谢各位了!”乐无异向阿容投过去一个感激的眼神。沈夜也放柔了一些气势。那些歇脚的无事的客人,有的对阿容抱一个拳离去了,有的安静下来,也有一些粗鲁些的客人对着谢衣啐了口吐沫,“病怏怏的小白脸净会勾人。”阿容顿觉愤怒,沈夜却是一个眼刀打过去,直激地那人退后几步,一下跌坐在门外的水坑里,引得客栈外路过的一些小姑娘娇笑连连。而乐无异,因为一心扑在谢衣身上,倒是没注意到这后来的闹剧。
过了一会儿,谢衣渐渐舒展开眉目,只余下些轻微的喘息。“师父,好些了吗?再去躺着休息一下吧?”乐无异一直蹲在他身边,注视着他的变化。谢衣此时温和地笑了笑,站起身,对着阿容施了阿容一个从未见过的礼仪,“多谢姑娘仗义相助,今日为了在下,竟让姑娘得罪了些许顾客,谢某实在过意不去,这小小礼物,还望姑娘不弃。”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一只木头做的小鸟,阿容从未见过如此惟妙惟肖的机关鸟,这只小鸟甚至跳上她的肩头,就像一只真正的鸟一样。“这.....这不过举手之劳,怎能收公子的礼物。”阿容看着谢衣,脸上红的仿佛晚霞。乐无异见谢衣无事,便也眉开眼笑,站起身,抬起头对上阿容,阿容这才发现,他的眼睛是琥珀色的,有着异国情调的美感。此时笑起来,如同夏日里璀璨的阳光,“师父给你的,你就收下吧!左右不过一只偃甲鸟,我们给了你,还可以再做不是。”阿容看向谢衣,谢衣嘴角含着温和的笑意看着她,她就又脸红了。“恩......多谢公子。几位,这就上二层休息吗?”
沈夜此时也放了心,就嘱咐乐无异留下付房钱,他先行陪着谢衣上楼。
乐无异从偃甲包掏出一个银条递给阿容,“我叫乐无异,是个偃师。这几日就拜托姑娘多多照应啦。恩,先付三日的房费吧。”阿容走回柜台后,为乐无异找着银锭子。“哎,不用找啦!其余的就当做你帮我们的报酬了。”乐无异看她找的辛苦。阿容连连拒绝,“一日不过十文,怎能收取如此多房费?再说,我不过做了这么件小事,怎能屡屡接受你们的恩惠?你当我阿容是什么人?”乐无异见她如此说,抓了抓后脑勺,“嘿嘿。对了,我记得,以前这里的老板是个老头子吧?”阿容倒是没想到这位公子还是老顾客,“公子知道李老板?李老板两个月前就把客栈盘给我了。”“哦。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以前他也问过我要不要盘这间客栈呢!”乐无异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之中,“我记得,那时候,这客栈还没有名字吧?”阿容笑了,“是啊,后来我接手了之后,就干脆改名叫做‘一间客栈’喽。”“哈哈哈哈。一间客栈,原来是这样。”乐无异爽朗地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