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有期》郭西禾

6、chapter5

　　唐公子顺顺利利的把宋妖送到小区门口，正准备进去的时候，宋妖阻止了。唐公子还是有点儿眼力劲的，乖乖儿的放下行李，候在车边上。宋妖不像苏唯，心比耳根子还软，她挥了挥手，让唐公子自行退下，这样直接导致的后果是，苏唯刚拾倒完自己的东西，又呵哧呵哧地被找来帮宋妖收拾她那满满三箱物件儿。
　　“你就答应唐尧算了，看他在你面前的狗腿样儿，我都不忍心了。”苏唯看着宋佳利房间满地的狼藉，走路还须踮着脚。
　　“你是想摆脱我，享清福就直说，就你那点心思我还看不明白。”宋佳利这次算真的冤枉了苏唯，任她们身边任何一个人看到唐公子的用心，都还是小小感动了一把的，只有宋妖还是那么铁石心肠。
　　不过苏唯也明白，像唐尧这样的公子哥儿最喜欢图新鲜，越是得不到的东西他们越来劲儿。宋佳利既然一点儿都不动摇，她也不会在旁边煽风点火。
　　“你上次去面试的那家公司，有没有戏？”宋佳利拿着一份宣传册，是在学校的时候不知道哪次宣讲会留下来的。
　　“已经一个星期了，情况不乐观。”苏唯撑着脑袋，估摸着从哪儿开始收拾。“我准备在找找看，给你收拾完，我就回去发简历。”
　　宋佳利看着尽心尽力忙活着的苏唯，“要不，我让人给你介绍看看。”
　　苏唯摇头，“你还是收了你的神通吧。”不是苏唯不领宋佳利的情，而是像苏唯这样的人，就适合坐在办公室里接接电话，喝喝茶，翻翻报纸，做做思想汇报。宋佳利想要介绍给她的工作铁定是朝九晚五，二十四小时开挂模式，穿上高跟鞋就能冲锋陷阵的。
　　原本苏唯以为三箱东西应该不会费多少时间，但是宋佳利硬是没有浪费这个免费劳力，拖着她把家里里里外外来了个大扫除。忙完的时候，天也黑透了，苏唯也累得四肢瘫软倒在鹅绒地毯上。“你爸妈都调去上海三个多月了，你把家里打扫这么干净表现给谁看啊？”
　　宋佳利从冰箱里拿出冰箱里面拿了两罐饮料，递了一罐给苏唯，“过两天你搬过来住吧。”
　　苏唯坐起身子，有些不明就里地看着宋佳利。
　　“反正这家空着也是空着，你搬过来住也方便。”按照宋妖的打算，苏唯搬过来之后两人一起为非作歹起来也不会有那么多约束。苏唯当然也知道宋妖的用意，现在毕业了，不像以前可以住宿舍，虽然平时苏教授和李教授对她管束不严，但好歹是在她们的眼皮子底下，如果搬出来就是把自己的自由权实打实地握在手里，而且有些事情他们不知道为好。
　　回家之后，苏唯酝酿了很久，在饭桌上字斟句酌地把这件事提了一下，俩教授都没有明确表示赞成或者反对，反正态度模棱两可，让苏唯不知道从哪儿下手。倒是正啃排骨的苏白一下子兴奋了，抻着脖子朝苏唯直眨眼睛。苏唯知道她如果搬出去，最大的受益者那绝对是苏白。本来苏教授和李教授对苏白的压制就是让他十分不乐意，他这唯一的姐姐不帮忙不说还会喜欢见缝插针，她如果走了，虽然不能农奴翻身做主人，但至少是少了一个阶级敌人。这一次，这俩一直不对盘的姐弟倒是立马统一了战线。
　　最后还是宋佳利来苏家给俩教授打感情牌，可怜兮兮地说自己孤身一人，缺个照应，并再三保证绝对跟苏唯在外面规规矩矩不惹麻烦，才让苏教授和李教授点头答应了。
　　这天苏唯刚把东西搬到宋家，宋妖就发布消息，说要办一个乔迁宴。宋妖想玩，只是借了苏唯这个由头。苏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跟着宋妖去附近超市买东西的时候，宋妖就在一个一个地打电话。宋妖虽然人际圈子比苏唯大，但是知道苏唯不喜欢接触陌生人，所以每次在这个方面都比较迁就她。她叫来的人也都是跟苏唯关系好的，大虾和他女朋友，还有四毛。
　　说到大虾的女朋友沈洁，只能说大虾是烧了八辈子的高香才骗到了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女朋友。人长的静琬可人，性子也秀气。大虾虽然在他们这圈子里算得上是说一不二的豪气爷儿们，但是对沈洁却是一身百炼钢化为断指柔了。
　　四毛是最后一个到宋妖家里的，进门的时候，宋大妖和苏小妖一个劲儿地往他手上瞅。“别瞅了，给你们带来了。”四毛将身后的红酒变戏法一样举到大伙儿面前，“90年的。”
　　苏唯和宋佳利其实不怎么懂红酒，两个人最多算是在白酒罐子里混大的。但是因为前些年四毛他爹投资了搞了个私人酒庄，在家里也藏了不少好久。她俩就沾了光去四毛爹的酒窖拜会过，苏唯和宋佳利不懂怎么品红酒，但有一点是绝对没错的，贵的必定是好的。
　　“是你爸的镇庄之宝不？”宋佳利拿着红酒上下打量，苏唯刚从厨房拿出开瓶器，看到大虾冲宋妖树了个大拇指。
　　“姑奶奶，这酒在武汉市你能找出来不超过十瓶，这你还不满足？”四毛接过苏唯手中的开瓶器准备打开，却被苏唯拦住了。
　　“多少钱一瓶？”苏唯瞪着俩玻璃球大小的眼睛一脸好奇地望着四毛。
　　四毛比出一个手指，“本来是准备你们谁先结婚就把这酒作贺礼送你们的，不过我想送谁都好像不好，所以干脆咱们今天给它喝了，免得日后说我偏私。”
　　说到喝红酒，四毛还是在他父亲的浸染下学到了些把式，比起这些外行，连端红酒杯的姿势都有一股法国上流社会的贵族范儿。“这酒比以前给你们喝的都要好上不是一两个等级，听我爹的意思，是用波多尔庄园上好的赤霞珠酿造的。好的赤霞珠才能喝出这黑莓和雪松的味道，而且这入舌的单宁质感柔和丝滑。”四毛晃着红酒杯，绝对是有感而发“威廉·杨格说一串葡萄是美丽，静止与纯洁的，但它只是水果而已；一但压榨后，它就变成了一种动物，因为它变成酒以后，就有了动物的生命。”四毛坐在沙发里，左腿压着右腿，右手摆开懒散地搭在沙发背上，眼神迷醉，波光潋滟。
　　苏唯噗一声，才抿进嘴的红酒一下从嘴角溢了出来。“小唯，你这一小口就浪费了几百大洋啊。”大虾在一旁幸灾乐祸。
　　“我一听到把这酒跟动物扯一坨，就觉得自己吞了一只高卢雄鸡。”苏唯拿手擦干净嘴角，将酒杯放到茶几上。
　　其他的人或许提到巴黎想到的都是香水和红酒，而苏唯这个怪胎印象最深的却是法国足球队的队徽，那只身姿婀娜的大公鸡。宋妖和四毛皆是一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表情，无奈的直摇头。
　　最后苏唯还是远离了那让她想到法国象征性动物的红酒，自己窝在一边喝起两块钱一瓶的纯生。尽管苏唯酒量不错，但是混着喝还是有些微醺，人也是迷迷瞪瞪的。大虾和宋妖喝上了瘾，嚷着让四毛再回家顺一瓶好酒过来开第二挂。连在一旁一直不说话的沈洁，也微红着脸，看着大虾一个劲儿的傻笑，这可爱中透着诱惑的笑容可把大虾刺激到了，他干脆直接把四毛从沙发上扯起来让他回家拿酒。等四毛知道自己一失足成千古恨的时候，人已经被甩出门外了。
　　“诶，我记得他家酒窖里第二个柜子，第四格有一瓶酒，好像是叫……”大虾在脑子里使劲儿回忆那天在酒窖瞎晃荡的场景，“对，罗曼尼·康帝，我看他爹像宝贝一样供着，觉得是好酒。你们快给他打电话，让他把那瓶带来。”
　　宋妖喝红的次数少，这会儿虽然思维还捋得清楚，但是手脚已经有些不利索了。她在吧台上摸到自己的手机，弄了半天举到自己的耳朵边儿开始说话，“让你拿，拿你们家第二个柜子，第四格的那瓶罗曼尼·康帝，过来。”说完就啪一声把手机扔在一边儿了。
　　苏唯在坐垫上摇头晃脑的喝完啤酒，搁下空瓶子，感到肚子里一阵火烧，便跑去找冰箱里的酸奶喝。这会儿门铃响了，宋妖在客厅指挥苏唯去开门。苏唯嘴里含着一把小勺，手里端着一杯老酸奶，光着脚幽到门边，打开门看到的却不是四毛。
　　“丽湾小区四单元三楼？”门口的男人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干净，在醉酒的苏唯耳中还有一股迷离的性感。苏唯还在回味着，顿了半天不说话。男人的脸色有些阴郁，苏唯只好嗯嗯了两声。
　　男人将手中拧着的红酒匣子递给苏唯，刚一转身又像想起什么，侧过脸来看着苏唯，“这瓶酒放在第二个柜子，第一个格子。”说完就潇洒地下了楼，苏唯七魄还没有完全归位，莫名其妙地盯着男人消失在楼梯转角的身影。
　　“干嘛一直杵在这儿？”宋佳利见苏唯在门口停了半天，也探出脑袋往外面看，却半个人影都没有。但一低头，就看见苏唯手上的精品红酒匣。“四毛人呢？“
　　“不是四毛送来的。”苏唯关上门同宋佳利一起走到客厅，大虾已经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打开盒子把酒拿了出来。
　　“看看，这好酒就是不一样。”说完还朝红酒匣子上瞅了一眼，正准备打开，沈洁弱弱地问了一句，不等四毛了吗？
　　“他让别人送来的，这一时半会儿可能来不了，我们先开了吧，给他留点儿。”宋佳利舔了舔嘴唇。
　　大虾说的没错，这瓶刚送来的酒入口微酸，后调绵长，从舌尖到舌尾那种细腻如天鹅绒一般的感觉停留得时间久而余味无穷。相比较于前一瓶浓郁的果味，这一瓶弥散的是动物和甘草的味道，醇厚而且力度强劲。
　　等到四毛来的时候，那瓶红酒已经被干掉一小半了。屋里的四人看到四毛手上的红酒顿时都有些兴奋了，今天的四毛太豪爽了。
　　四毛却皱着眉，小心翼翼地拧起茶几上的红酒仔细观察了半天，“这酒你们从哪儿来的？”这一问可把几人问懵了。
　　“这不是你让人送过来的吗？”苏唯没有碰这瓶红酒，状态比其他几人清明。
　　“我什么时候让人送酒过来了，我的酒在这儿呢！”说完指了指刚刚放在茶几上的酒盒。
　　“怎么可能呢！刚刚宋妖给你打电话，让你带的就是这瓶酒啊，没错啊！”
　　“我没有接到她的电话呀！”
　　苏唯忽然看向一边晕晕乎乎的宋佳利，接着赶忙跑去点开宋妖的手机，果然最后一通电话记录不是给四毛的，那上面赫然显示着唐公子三个大字。
　　这事儿纠结清楚还是唐公子跟他老爹从新加坡回来之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