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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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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杀了他。”
“……是谁。”
距离他不过两三步的青年如此质问他,脸上没有一贯开朗的笑,表情阴沉的可怕。他看着那张脸,突然觉得眼前的画面有点模糊。不知为何,从脑内传来一阵强烈的眩晕感。但他还是强撑着挺直了身子站着,背后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湿。
对面的人是在太过咄咄逼人,那种表情和那种态度都让他抗拒,让他想逃。他神色恍惚的往后退了两步,腿撞到了茶几角。
然而对面的人似乎没想放过全身都已经在发抖的他,仍然是一步一步的往前逼近。脸上的表情扭曲的接近疯癫。
——他从没见过那人这样的表情。
他害怕的想后退,却像失去了控制权般无法移动身体,只能用僵硬的表情看着渐渐逼近的那人,用掌心布满冷汗的手攥紧自己的衣角。
“是谁杀了他!你知道的吧,白川哥!”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白川哥!是谁啊你告诉我是谁!”
眼前的画面不知道为何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他只能拼命的摇头驱散眩晕感。视线里的事物不停的摇晃着,构成一团模糊的色彩——连此时紧紧抓住他肩膀的那人的脸都是模糊的。
好像被晕开的水彩一般模糊不清。他开始感觉到隐隐约约的头痛。
——像是用针细细密密的一寸一寸扎下去一样的感觉。疼痛从脑袋内部慢慢发散出来,扩散到头皮,蔓延至骨髓,再开始侵蚀每一寸皮肤。
“我不知道……”
仍然只能重复着毫无意义的语句。明明已经无法做出任何回应,紧紧抓着他肩膀的人却仍然无法缓和情绪。
“白川哥!告诉我啊!谁杀了他!”
我不知道……
到最后仅仅能做出口型却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他的嘴一张一合,想要说些什么,却在迟疑般的停顿过后再次合上。
“告诉我啊白川哥!”
耳边仍然是那人的质问。他大睁着眼睛,眼神涣散,视线模糊。耳边的叫喊声逐渐变成恼人的轰鸣声,炸开在他的脑海里,仿佛要连他整个人从内部一起炸裂开来。无法呼吸,太过沉重,却也无法逃离。
那轰鸣中间或夹杂着心脏撞击胸腔的声音,愈来愈刺耳,仿佛是要穿透耳膜。心跳的频率激烈到仿佛下一秒就会猝死。
——要淹没在深海里了。
——再也见不到阳光。
像发条走到尽头的玩具一样。无比紧张的精神终于像紧绷的弦一样崩裂开来。一瞬间,他身体的所有部件都停止了运作。
在昏昏沉沉的晕过去的前一秒,他发出了自己也没有意识到的单音节词汇。
“……是……简……”
他自然也不会看到紧紧抓住他肩膀的人在听到这个字的时候,脸上的那种僵硬和不可思议。
青年机械的松开抓住他肩膀的手,整个人呆滞且僵硬的后退几步,看着倒在地上的他,僵硬的像一座雕塑,嘴里喃喃的念叨着无法辨识的词汇。
他瞳孔开始涣散,整个人的面部逐渐呈现出一种扭曲的癫狂。
那是稍微倾向左侧的一棵树。
树所立的地方,是一条像山坡一样的曲线。树干由断断续续的短线拼接而成,没有刻意的衔接,中间有很多或大或小的裂缝。树叶浓密,树冠是一蓬一蓬的,且由平整的纸条构成。在树干左侧有着一片阴影,可以隐约看出太阳的方向。
地上铺着不少枯黄的落叶。而与此相悖的是,此时这棵树正蓬勃的生长着,枝干上生长着浓密的叶——只是用色太过压抑——是种让人看了十分不适的深绿色。完全不留空隙的上色使大片大片的绿叶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生命力,让人感觉莫名的抑郁。
——灰蓬蓬的天空,地上落着枯黄的落叶,小山丘上浅浅的绿色,蓬勃葱郁的不正常的树木。
我审视着这幅画。
画的树与所用的纸张相比比例适中。简单的目测了一下,树的大部分枝干位于纸张的上半部分。树下面的“山丘”上的浅绿色,看起来是初春时刚长出来的嫩草。而树下落叶那枯黄的色泽,明显是秋天的特征。树的枝叶芃盛,那种深绿的色泽看起来像是正处于盛夏。而背景灰蓬蓬的天空,则像是一个有些阴郁的冬日。
……根本无法从这幅图画里得到任何准确的信息。
比起来小有名气的作家的作品,这更像还在上幼稚园的孩子无意中所绘画出来的涂鸦。用根本不相适应的各种东西,凑成了一幅违和感深重的拼图。
——不,其实比起“幼稚园孩子的图画”来说,这更像是某个精神病人在发病时随手在墙上刻画下的无规则的图形。
没有丝毫的逻辑性。
我把那幅画轻轻地放在桌子上。画上大片浓密的颜色在纯白色桌布的映衬下显得有些突兀——特别是中间那一片着色太深的颜料——那是一种浓的化不开的绿色。太过郁郁葱葱,像一片绿潮一样,似乎能把人淹没。
我突然有了主意。
——如果推翻之前的结论,单纯的对这幅画里表达的意境做评价呢?
然而,思考了很久,还是觉得太片面了。可是又找不到其他的方法。
——就像是进入了一个死胡同。前后都是一片死气沉沉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