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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04 ...

  •   “他……程祁就是在这个沙发上被发现的?”
      看着那个突兀的摆在门边不远处的沙发,我的声线有些颤抖。

      “是。他当时是别墅里唯二存活的人。可疑的是,他当时距离门的距离只有三米。很难了解他为什么不逃走。而是在这里等着——‘被杀掉’。”
      他接过我的话。
      “在了解详细情况之前,我先给你说明一下这幢房子的布局。”

      “一楼有客厅,浴室,厨房,会客室,通向楼上的楼梯。奇怪的是在厨房里居然有暗道,并且发现了通向地下室的楼梯。”

      他开始向我讲解。而在这时,我表面上认真且耐心的听着他的讲解,实则到处寻找我想要证实的那点不妥之处。
      ——我在找那本诗集。
      我的目光快速的在这个空间里移动着——落地窗。
      诗集。诗集。诗集。

      我发现它了。在那组布艺沙发旁边的落地窗旁,一角靠在低矮的窗台侧面。
      那是一本并不薄的诗集。是的,并不薄——而且是相当厚了。很厚的封皮,烫金的字体闪烁着灼眼的光,书面上刻画了细致的花纹。解白川描述得不错,它是在窗台边,连角度都精准的令人发指。但是很明显——以任何一条抛物线把它砸向。
      而且——这么厚的诗集,如果砸在窗户上,肯定会致使窗户碎裂。除非那玻璃是防弹玻璃。

      “二楼主卧室,两间客房,浴室——在这里被发现的人死相可是相当凄惨。同样是通往楼上和楼下的楼梯。”他仍然用那种不急不缓的语调说。过程中音调没有一点起伏,仿佛这里根本不是什么杀人案的现场。

      我已经找到了我想搜寻的东西,于是就转过头来,看向一直为我讲解的警官。此时他正背对着我,以他的姿势和面朝的方向——毫无疑问的,我确定他是在看向楼梯侧面的那面墙。那面墙上挂着一副画。
      一幅油画。画的内容是一棵树。没有落款,作画人不明。

      “三楼是三间客房,书房,通往楼下的楼梯。”他继续陈述。声线耗无起伏。

      “……好了。就这些。”他转过身来面朝着我,问到“需要我带你上楼参观一下吗?案发现场。”
      “我只需要考察一下厨房和客厅。其它就不麻烦了。”我回复,以求知欲极强的语气回应他显得不耐烦的态度,“我能先问个问题吗?”
      “……问。”他皱眉。
      “你能不能笑一个?我总觉得这里鬼气森森的。”我无比诚恳地说。
      “……”

      他诡异的沉默了一会儿,转身就走。

      “喂!等等!我真的有问题的——这栋别墅的玻璃是防弹的?”我问,走进沙发旁边的玻璃窗,用手指轻轻敲了敲。发出有些沉闷的响声。
      “并不是,只是质地普通的玻璃。”他皱了皱眉,语气极为不耐的回答我。
      我迅速的在心里记下了这个答案,又接着问“那么那幅画的作者是谁?——我是说你刚才一直看着的,楼梯旁边的那一幅。”
      “解白川。他是职业画家。这幅画……我们检查的时候发现那幅画上的落灰很浅,并且边框有擦拭的痕迹。应该是这栋别墅的主人相当喜爱这幅画,经常擦拭。”
      “这样啊……那么警官阁下,我可以申请带走那本诗集——还有这幅画吗。我想作为解白川的心理医生,我有这个权限。”我问他。用的并不是什么询问的语气,而是肯定的陈述句。
      他思量了一会儿,回答我,语气比起之前更稍显恶劣:“按照局长批下来的文件,我想你只有观察案发现场的权限,对于带走现场的可能作为证据的物品,还是请你打消这个念头。”

      我看着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样说,我的工作不是形同虚设了吗?作为一个医生,利用病人之前所持有的物品来解析病人的心理状况,这点权利我应该还是有的。如果——那本诗集是很重要的线索的话,我只带走这幅画就够了。”

      他一言不发的盯着我看,又是那种审视的目光。不过比起来之前对这种目光的厌恶和抵触,我已经相当熟悉它并惯于应付了。
      我的回应方法——冲着他笑得一脸无辜。

      “暂时批准。在期限内准时还回来。”
      似乎是思考了一会儿。他顿了一下,开口这么回答说。

      “那么接下来,带我参观一下厨房吧,警官先生。”
      我笑着问他——起码我觉得我的态度还是十分亲切友好的,但他似乎是对我的不满又提升了一个档次,并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转身走向厨房,表情带着稍微些许的忍受意味。
      我跟在他身后,笑的促狭。

      走进厨房之前我瞥了一眼玻璃窗外。天空十分晦暗,似乎是要下雨了。

      当我一只脚跨入厨房时便在大量它了。厨房里最显眼的东西是颜色很清淡的整体橱柜——一种让人看了很舒服的浅葱色。除了整体橱柜以外,这间屋子里体积最大的东西就是两个冰箱。一个是双开门的大冰箱,看起来似乎是用来放置食材的。另外一个稍小一点,是单开门的冰箱。按照这种奢侈的生活习性,平时这里面放置的应该是各种款的昂贵的酒和饮料。
      “——我们在这个双开门的冰箱里发现了白璟的尸体。他尸体的损毁程度相当严重,全身多处遭到砍伤、割伤。不过都不足以致命。尸体脖颈后有淤青,应该是被人敲击后颈昏迷后被杀害。他真正的致命伤一共有两道,一是脖颈上的一道——劈开了他脖子约四分之三。还有一道是腰斩的那一刀。脸部肌肉十分僵硬,因为冰冻的缘故尸体在我们发现时并未腐烂,还可以看见他惊讶的样子。”
      他停顿了一下。
      “而且我们并未发现作案工具。”

      然后他指了指另一个冰箱。
      “另一个冰箱——”他说,“我们在这个冰箱里发现了一根手指。上面套着戒指。内部刻有‘B’字样。经DNA鉴定,这根手指是简宁澜的。以及,我们在二楼浴室的浴池里发现了简宁澜的尸体,我们发现时已经被泡的严重腐烂且肿胀,散发出一股尸体腐烂的恶臭。有挣扎痕迹,是溺水而死。尸体皮肤表面并无淤青,看起来并非他杀。应该是不慎溺水而死。”

      我把这些听来的信息默默的在心里记住。然后向他示意可以离开了。
      “废那么大力气申请考察现场,却只观察了客厅和厨房。真不懂你是来干嘛的。”他的语气有点烦躁。
      “我的权限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我冲他笑,“所以可能很长时间都麻烦你了。”

      离开时,理所当然的,我拿走了那幅画。但是那本诗集并未让我得逞。
      或许那本诗集,真的有什么用途。也或许是这幅画,真的没什么线索可提供。

      上车前我回头看了看发生命案的这栋别墅。
      估计是要下雨的缘故,天色更加阴沉。这栋拥有奶酪色墙体和深灰色屋顶的别墅在阴沉天空的笼罩下显得有些让人不寒而栗。深灰色的屋顶似乎要与天空融为一体,混混沌沌的分不清界限。只有奶油色的墙体让它有了点稍微称得上是温暖的气息。

      起风了。
      冰凉的风顺着我衬衫的领口灌了进来,冻得我哆嗦了一下。我裸露在外的皮肤冰凉一片。仿佛一盆凉水,从头到脚把我浇了个冰凉。和着这里显得有点苍凉,更多是诡谲的景物,这股凉意好像要直直的透进我的心里。
      好冷。

      我上了车。黑色的宾利一路驶离这栋别墅。在我的要求下车里开了暖风,但似乎它也温暖不了我此时被冻透了的身体。
      随后就是砸下来的雨点。

      雨刷开着,擦拭着挡风玻璃上的雨点。汽车开着远光灯,光透过残留的水滴,折射出模糊的光晕。雨点淅淅沥沥,砸在玻璃上的声音断断续续。好像一支鼓点诡异的曲子,有什么人握着鼓槌在我心头敲击。坐在我旁边的人沉默着,棱角分明的侧脸没有表情。我整个人,因为莫名的原因,心率快的不正常。
      窗外是被风吹的东倒西歪的草,颤抖着的矮灌木,高大的树木在风中招展着枝桠,轻轻的晃动着。雨水的清洗给它们抹上一层新鲜的,无比鲜亮的绿。这些被雨水洗刷的新鲜的植物,和深灰色的天幕对比,有种莫名的、说不出的违和。

      我转头,透过被雨水模糊的后挡风玻璃,试图看清那栋我们渐渐远离的别墅。
      似乎,只能看到墙体的的颜色——在阴沉的背景下,亮得刺眼的奶酪色。铅灰色的房顶在雨水的模糊下已经彻底的和天空融为一体。沉甸甸的往下压,似乎要吞噬下面那抹亮色。或是想要吞噬什么别的东西。

      是不是在什么时候,也有人抱着和我一样的心情,在这个别墅里望着窗外,压抑的悄无声息;亦或者是什么人,在离开这栋别墅的时候,下着大雨,在这样一个违和而压抑的空间里,回头试图隔着雨幕看清那栋别墅。
      他们的目光是否相交,是否对上,谁也不知道。

      我被自己有些可笑的想法惊到。转过身闭上眼,在眼前一片黑暗的笼罩下,然后沉沉的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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