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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旧事年年 ...


  •   在校场的幸福生活,沉溺得让我一时忘记了本职工作。多日未去上书房应卯,不知道大头四有没有想我。

      我这样旷工的不良员工,不知道会不会被老康炒鱿鱼,大不了把金牌还他,我还不想干了。

      跟着四阿哥看太子脸色到难不住我,只是整天跟图伦这样的人才戳在一起,才施予了我无与伦比的精神压力。

      骑射功夫还没学好呢,精神上先输了他,可不行。

      天屏谙达不正经是康熙的侍卫吗?怎么也整天窝在锐骑营闲逛,问他,他却摇头不语,只是一劲的笑。

      自从他知道纳兰芷墨的失忆,便对我格外的好,有空还会在我射箭的时候指导一二,虽然感觉上总觉着怪异,但其悉心淳淳的程度却让我无法不感动。

      他曾经教出的纳兰芷墨,现在,却以初学者的水准重新让他教诲,不知道他的心境又是如何。每当我不脱靶的时候,从那微露笑容的脸上,可深刻感受到他的喜悦,一如我开心的雀跃。他没有不高兴,像是在回忆往事似的满足,重历已逝去的岁月,仿佛在他面前的还是那个4、5岁的孩子,在他的调教下慢慢长成箭法卓绝的少年。

      纳兰留下了坚实的射鹄功底,同时天屏谙达又是个深谙教学精髓的老师,不出半个月的系统学习,我已经能做到闭着眼也不会脱靶。

      说到骑马,当初选马有段花絮。哥哥给我牵来匹枣红大马,它打响鼻的时候十分掉我面子,喷了我一脸口水,睁着鼻孔怒瞪我不许骑它。

      让我骑它?我脑子没病。这家伙一眼看上去就是不良马匹,恃强凌弱,在哥哥手里乖的要命只劲低头呻吟……呃……不……嘶鸣,看着我的时候却直露门牙。

      若是它玩阴的,把我撂一跟头,我还亏大发了。

      我指着马厩里一匹正在悠然自得磕着萝卜的长耳朵小黑说,我要小的,不要大的。

      哥哥无奈的笑,天屏谙达却不说二话,翻身跳上匹青色长鬃的高头骏马,带着我和我的小黑溜场子去。

      跟天屏谙达的跃马英姿相比,我总觉得我骑的是驴。

      缰绳多余,李檬檬是动物保护协会的名誉会员,不主张给动物们套上禁锢自由的枷锁,所以,我溜马的时候绝对不套缰绳。

      小黑绝顶聪明,颇通灵性,张弛有度从来不摔我,我揪着它耳朵,它可听话。

      人有时没马懂事,别说揪耳朵,就是刀架脖子上也不见得听话。

      别说畜生没人性,畜生一样有灵性。枣红马本是纳兰芷墨的坐骑,名叫“烈焰飓风”,是匹认主的马,极忠烈。

      虽然这具皮囊与主人一般无二,但里面那个能驾御它的灵魂却已然不是了,是已不认。

      当旧事不愿被我们再度提起的时候,就随它去吧。

      但愿,它能再遇上驯服它的人,驾驭它驰骋天下。

      小黑跑起来比刘翔还帅,身影矫健、蹄下生风,尤如九天外的云朵,随风快意翱翔,亦是匹难得的千里驹。

      我叫它“墨云”,它是我发现的就是我的,不属于纳兰芷墨。

      今天,校场正中横置着一根杠子,两头撑在支架上固定着,印象中这个场面似乎眼熟,不知道天屏谙达这次要玩什么花样。

      我有点紧张,一箭箭放过去,十有八九落空,偶尔几下能擦着边,却还是扎不中。我懊恼的看他,“谙达,人家射不中嘛。”

      他扶稳我拉弓的胳膊,与我一起瞄准。视线中那个靶心大小、圆滚滚的物什微微地不易察觉地摆动,我控着箭矢也不由自主地随着它偏动。

      “稳住,别乱动。”他在我头顶命令,声音中竟廖带萧杀之气,我怔楞了一下,随后集中注意力于箭矢上。

      漫长的等待,直到最后,那东西似乎不动了,乖乖地停在一处,箭头正对着它的中心。这时他一声坚定沉稳的低呼,我本能的撒弦,箭如流星一般疾驰而去。

      只听得一声“嚓”,远处杠子上用绳吊着的一只苹果已被我的箭穿透,在空中摇来晃去,死相难看。

      我激动的嚎叫,再接再厉,大概过于兴奋,结果又是全军覆没。

      天屏谙达拍上我的肩,“敌不动,我不动;敌先动,我亦不动。看准破绽便要一击矢的,很多时候不是能像这般让你弥补多回。有时,一击不中,敌不死便是你亡,性命攸关,容不得失手。

      说着,他拉起弓,稍作片刻便放箭而出。我手搭凉棚放眼望去,哪还有苹果的尸首,只留下根栓苹果的绳孤零零在风中飘荡。

      从未对苹果产生过如此“亲厚”的感情,一回到府里,我就给额娘撒泼,“额娘,人家要吃苹果,人家就要吃苹果嘛。”额娘抱着我险些就要掉下泪来,“这是怎么了?白天好好的,这又是受了什么动静?”

      我摔坏过脑子,额娘大概以为我疯病复发,尽说胡话。才出正月的,苹果芽儿都没发呢,哪来果子吃。

      天屏谙达的苹果哪来哒?

      四阿哥大大的有良心,知道我想吃苹果,没人递话他就遣人送来了。

      第二天,我没去校场,直接奔上书房冒泡,他投我以苹果,我报他以惊喜。不管他有没有想我,我想他了。

      “奴才给四阿哥请安。”我给他打千的时候,他明显不适应,怔了半天才让我起立。

      “奴才谢四阿哥赏。”他踮起脚尖摸我额头,我打落他的手,呲牙伴凶狠,“说,青果哪来的?!”

      这时他方笑颜逐开,这孩子典型受虐倾向,不对他凶他就不痛快。不知道这样日后对雍亲王的人格形成会起到怎样的副作用。

      “南边给皇阿玛进贡的,皇阿玛赏了我两颗,都给你了。”我简直要感动得痛哭流涕了。多金贵的果子,皇恩浩荡,老康为啥没赐给我,绝对可疑。

      心生无限感慨,天屏谙达将御赐之物这么糟蹋,还弄了个尸骨无存。图伦恃才傲物,果然是他教导出来的好徒弟,不将圣恩当财富。

      康熙爷当日的一句戏言,让这半年来我的心几近疯狂,废寝忘食,风雨无阻,苦练骑射,就怕哪天他老人家心血来潮让我们当场比试,演的不漂亮不可原谅!

      输给谁,也不能输给图伦,我心里是这么想的,本能。

      七月流火,紫薇侵月。惠姑妈过生日,晌午用过点心,我与八阿哥向师父告假提前放学,去给惠娘娘做寿。

      经过御花园,八阿哥忽然说他要去更衣,一溜烟跑了,我不敢远走,只好在附近转悠等他。

      过了许久也不见他回来,我开始担心,不会提裤子的时候出了什么意外吧。于是,便朝着他去的方向走去。没迈几步,耳边就听得几声微不可闻的纠缠。

      声音像是从假山方向传来,我鬼使神差的就往那边去了。见鬼了,这会有正经事做,可没工夫发挥狗仔队潜质,但我管不住我的腿,像是不受我的意识控制一般。

      假山里别有洞天,纠缠声就是从哪里发出。我慢慢蹲低,靠在石壁上窃听。

      “你就是飞到天边去,也逃不出爷的手掌心,乖乖从了,爷不会亏待你的……”接着是阵有辱他身份的□□,夹杂在衣物摩擦细细簌簌的声响之中。

      心里暗暗唾弃,这声音化成灰都认得,是太子。

      怪不得今上午在上书房没见太子,听说他告病假,原来是跑到他爹的花丛里来治病了。

      我对他的声音格外敏感,带着发自本能的戒备。似乎刚才乍听时,心里就有预感会是他,现在的偷听是为了再次验证一般。

      不知道哪个倒霉宫女惨遭了他臭爪的蹂躏。我心狂跳不已,没由来极了。

      一个女声突兀,“殿下……不要啊……”接着是推推拒拒,磕磕绊绊,太子的巧言哄骗,女子的娇声拒绝。

      听到她的声音,我的心却平静下来,将胸口,从刚才就憋到现在的气,缓缓吐出。

      她的声音嘎然而止,嘴巴似乎被什么东西封住,溢出细密如丝的气喘。太子这时也没了声响,只传出浓厚的喘息。

      往后的声音越来越不能听,女子微不可闻却愈加沉迷的娇吟,男声后劲勃发亢奋有力的持续,胶合在一起,铺出了一片节奏感超强的嗯哼哈嘿。

      我抹了把冷汗,慢慢起身。

      地球人都知道,虽然皇宫是天下最大的J院,皇帝是天下最大的P客,想P谁就P谁,可这太子,分明没把“储君”和“国君”的距离把握妥当,还没转正,就迫不及待地把将来时演绎成现在时。难怪以后遭他老爹厌弃,罪名是□□暴戾。

      再往后就是儿童不宜,我没了听下去的兴致,远远又看见八阿哥的模糊身影,于是赶忙迎上去,带他快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我偷听一下天不会蹋,这事要是传到老康耳朵里,天也许就要塌了。我不想当这个捅天的人,更不想让我身边的人卷进这个致命的麻烦里。

      这是康熙的家事,太子总有一天会咎由自取,让天来收他,我们不管闲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旧事年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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