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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因为情分因情合 愿为情苦为情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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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了,已经四年了。”段景灏瘫坐在椅子上,“四年来朕没见过她一面,朕是真的很想念她啊。”
“陛下,”吕喻向他介绍说,“这位姑娘是您想要找的人的妹妹。”
吕喻的话惊醒了我。我缓缓地走到段景灏身边,蹲下身,略仰着头看着他。他颤抖地伸出手,扶上我的脸庞,说:“你,你真是扬的妹妹,璃?”
我握住他的手,说:“对,我是璃。”
他闭上眼,陷入了对往事的回忆中:“当年,你姐姐送给我半块玉,说是她父亲的遗物,她与妹妹各一块,要将其中的一半送给自己最爱的男人。我问起她父亲是如何过世,她说是因为生妹妹的时候难产而死,所以妹妹取名‘璃’,谐音‘离’。”说着他摸出那半块玉,紧紧握住,一时无语。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说:“你姐姐,她怎么样?”
我低下头,说:“姐姐迫于家里的压力,已经成婚了。”
段景灏颤抖了一下,示意我继续。
我于是继续说道:“姐姐虽然成了婚,但至今仍全心想着陛下,一直没有子嗣。我们的母舅正是因此才派人以玉为记,来刺杀你,希望能让姐姐转了心意,好好地过日子。”
段景灏淡淡一笑,说:“我又何尝不知道,我与扬之间的鸿沟无法逾越,可依然无法让自己移情。你们的母舅这样做,是对的。假如我死能让扬放下这一段情,从此好好过活,我愿意。”
“陛下错了。”我摇摇头,顿一顿,“璃儿自问,如我的未婚夫故去,璃儿必想念一世,难以独活。故璃儿今天斗胆请问陛下,如我姐姐死了,陛下是否能放下故人?”
段景灏怔住,沉默良久。
“陛下。”我握住他的手,“璃儿愿意帮助你们在一起,璃儿相信有情人定能终成眷属。”
段景灏摇摇头,道:“当年先祖背叛了爱人,使壹国一分为二。他临死前留下遗嘱,希望能再把两国合而为一。可惜红男绿女两国背道而驰,愈行愈远,要完成他这个遗愿,简直难于登天。我和扬若想长相厮守,除非让两国合归为壹,这又怎么可能做到。”
没想到红男国竟有这样的祖先密旨,难道这正应验了师父所说的劫数?“陛下,”我沉吟一会儿,决心告知真相,“其实,我并不是普通的民女,而是绿女国的长守王爷应锦璃,我的姐姐锦扬,就是绿女国的王。陛下既告知了璃儿祖上遗旨,璃儿也不瞒陛下。为绿女国造那成年泉的高人曾算出绿女国将有一劫,化劫玄机在于分久必合。若你与皇姐真心相爱,不如放胆一搏,或许这一次,正是让红男绿女合归为壹的时机。”
段景灏有些吃惊,不住地喃喃:“应锦扬,应锦璃,我早该想到,早该想到啊!”
镇定了一下,段景灏问道:“锦璃,你刚才说,你认为红男绿女有机会合而为一?”
“不错。”我点点头,“其实先祖的恩怨早已随时间过去,几百年来,红男绿女之间并没有什么实际的纠葛,只有心里的成见与芥蒂。其实,陛下能与皇姐相遇、相知,在璃儿看来已是不可能之事,然而它却发生了。如不一试,陛下又怎知一切之不可能是否可能?”
沉默了一会儿,段景灏点了点头,挣扎起身,修书一封,连同一支凤钗交到我手上,说:“请你把这些交给锦扬。”
我收好书信凤钗,说:“陛下请放心。陛下,其实锦璃还有一事相求。”
段景灏略一抬手止住我的话,微笑一下,向门外轻喝一声道:“来人啊!”
两个侍卫开门而入,拱手道:“陛下。”
段景灏吩咐道:“把人带过来吧。”又回头对我们说:“这是我的心腹小南小北,我让他们把你想见的人带出来了。你带他回去,好好养伤。今后如有什么需要朕帮忙的,只管找小南小北便是。“
我的心突然紧缩起来,一时竟不能言语。吕喻在一旁赶忙替我说道:“谢陛下。”
不一会儿,小南小北就带着华允纶进来了。他遍体鳞伤,几乎不能站立,全靠小南小北支撑着。他看着我,对我笑了一下,淡淡地说:“你来了。”就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我的心突然很痛,泪水不能自持地掉落下来。
段景灏吩咐道:“小南小北,送几位宾客出去吧。”
小南小北答应一声,架着华允纶走进秘道。
“陛下,你好生保重,在下告辞了。”吕喻行了礼,跟进了秘道。
我福一礼,正欲离开,段景灏突然走近我,递给我一个刻着龙纹的令牌,压低声音道:”在红男国,见此令牌如同见朕,锦璃,你且收好了,日后或有用处。”
我答应着藏好令牌,转身跟上吕喻几人。穿过秘道走出森林,吕喻安排的马车已在外接应。
扶华允纶上了马车,小南小北拱手告别。吕喻应酬着他们,我却迫不及待地钻进了马车。挨着华允纶坐下,我小心地伸手揭开他的衣襟,想查看他的伤势,他却痛得呻吟了一声,我急忙收手,眼泪又滑了出来。
“我没事。”他挤出一个笑容,对我说。
这时吕喻上了车来,说:“璃璃,华医师伤势很严重,今天我们还是不要回驿馆了。我在附近有一个隐蔽的处所,我们就先去那里吧。驿馆那边,我找人给月娥她们带个信,只说你路遇奇景,流连忘返,让她们不用挂念,你看如何?”
我点点头,感激地对他笑了笑。
吕喻回笑一下,令车夫起程。
一路上我尽力保持华允纶身体的平稳,惟恐因为车身的颠簸而加剧他的疼痛。我奇怪自己为什么因为他的痛苦而如此揪心,甚至想到如果受伤的是乐生自己是否会有同样的感觉,但我不愿再想、不愿再深究。我只想尽自己的力量让眼前男子的痛苦少一点、再少一点。
到达吕喻的处所安顿好,已经入更了。擦洗上药我不方便参与,便按华允纶给的药方煎了药送到他的房间。递过碗,我仔细看了看他露出的伤口。神医之徒果然厉害,才只刚上了药,伤口便收合起来,不再流血。
“谢谢你。”他微笑着对我说。
我看着他,许久只吐出了两个字:“疼么?”
他顿一顿,仍然还是那三个字:“我没事。”
我心一颤,偏转头,不敢再看他,问:“按母舅的吩咐,若刺杀不成功,要怎么办?”
他答:“顺其自然。”
我站起身,踱开几步到窗边,继续问道:“这么说,母舅不会再追杀段景灏,也不会为难你,是么?”
他答:“是。”
顿一顿,我回身走到他身边,收起碗,说:“那我就放心了。你好好休息吧。”说着转身离开。
他没有挽留我,也没有再说什么,甚至连“恭送王爷”这样的敬语都没有说。
走过门廊,有风透过窗吹进来,搅乱了我的发丝。
在他心里,我究竟是什么样的角色?在我心里,他又是怎么样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