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男绿女何归壹》妱苾

7、第七章 义吕喻因情辛苦 长守王为爱惊心

　　“吉时到！长守王爷请行礼！”

　　行成年礼，念成年词，祭祀神明，跪拜祖先。做完这一切，我在祭祀台上静立着等祭祀官员取成年泉水给我。微垂下头，眼神四下搜索，华允纶果然不在。我的心不禁又有些慌乱。

　　“王爷，请饮泉水。”祭祀官的话拉回我的思绪。我抬起头，伸手接过那个盛着泉水的琉璃杯，心里有一点紧张。这就是传说中的成年泉啊，我想着，不自觉地看一眼立在台下的月嫦和月裳，她们向我点一点头。我定一定神，仰头一饮，台下立刻爆发出欢呼声。我将杯交还给祭祀官，面对台下，展开手，接受台下人的跪拜。

　　回到泉水司的驿馆，月嫦月裳一边为我换洗，一边兴奋地谈论着我的成年礼，我却一点兴致也打不起。

　　“月嫦，”我询问道，“看见华医师了么？”

　　“华医师出去了。”月嫦答

　　“哦。”我继续问道，“他说他去哪了么？”

　　“他说他在这里有个病人，想去看一下，一时可能回不来了。”月嫦边梳理我的头发边说，“怎么，主子不舒服么？”

　　我摇摇头，笑了一下。

　　他一定是去找那个人了吧，不知道事情进展的如何。虽然我与那个人素昧谋面，但他是皇姐所爱，我实在不愿意他就这样死去。至于华允纶，或是因为几天的相处，我对他也很有一些担心，担心他行动是否顺利，更担心他的安危。我还担心，这个计划如果失败，事情是否会败露，母舅又会有怎样的应对？

　　“主子，主子？”月裳连唤了我几声，打断了我的思路。

　　“啊？”我回过神来。

　　月裳笑一笑，说：“主子，我们要即刻起程回京么？”

　　“不！”我几乎是喊出声来。平复一下情绪，我又接着说：“还是等华医师一起回吧。”

　　月裳答应着退开了。

　　“姐，你不觉得最近咱们主子有点怪怪的么？”见状，月娥将月裳拉到一边的角落里，悄声说。

　　月裳点点头，“主子仿佛有很多心事似的，也不急着回去和乐生少爷团聚，整个成年礼也没有一点兴奋的意思，第一次离开京城居然睡了一路，何止怪怪的，简直像吃错药了！”

　　月嫦也点点头，接话道：“刚才主子还追问我华医师去了哪，不愿启程也是为了华医师，要我说，定是那华医师给主子下了药。”

　　“好了，可别越说越厉害了。”月裳打断了她，“尽管主子待我们情同姐妹，但主子的事我们可不能乱议论。”

　　两人停止谈话，各去忙碌不提。

　　一转眼已经过了三、四天，华允纶依然毫无消息，我为此寝食难安。终于，那天晚上，我掠上了驿馆的房顶。

　　“璃璃，你来了。”吕喻坐在房顶，向我招手。

　　我走到他身边坐下，说：“小鱼，一路跟来，辛苦你了。有什么消息么？”

　　吕喻笑着摇摇头，说：“辛苦倒不辛苦，不过根据我手头的消息，情况远比你料想的复杂。璃璃，你可知道，皇上当年碰到的男人，不是别人，而是红男国的国王，段景灏。”

　　“段景灏？！”我的确被惊着了，“不，不可能，皇姐说过，她心仪的那个男子是个普通猎人。”

　　“其实我与段景灏曾有一面之交，他曾委托我寻找当年那个绿女国女子，只是我一直不知道原来他找的那个女子，却是当今皇上。当年皇上遇见他的时候，正是红男国皇室的狩猎期，地点就是成年泉边两国交界处的森林。去狩猎自然是猎人的打扮，更何况段景灏怕是有心隐瞒皇上，希望皇上只把他当作是森林里的猎人，皇上误以为真也不奇怪。”

　　“皇姐也说过，他只以为她是居住在附近的普通民女。”我点一点头，又问道，“依你看，这段景灏对皇姐可是真心？”

　　吕喻答：“壹国两分后，本来的皇宫划在红男国界内，正在树林的那一边。不过红男国人另造一座皇宫，那座皇宫于是被废弃了几百年。可四年前，段景灏突然下令整修旧皇宫为行宫，延长狩猎期，三不五时就独自去狩猎。他这样做，想必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再次以当日的情景遇见你皇姐。如此看来，应也是用情颇深。”

　　如他真心，不负皇姐对他情深，自然是好，我多为皇姐欣喜；可我亦有一丝盼他是假意，那母舅与我与那华允纶，才不算大错特错。想到这里，我赶紧问道，“有华允纶的消息么？”

　　吕喻叹一口气说：“我的人跟踪华医师到树林后就被他甩掉了，再去搜寻时只在树林里发现明显的打斗痕迹，没有华医生的踪迹。而红男行宫里也传出了段景灏狩猎遇刺、刺客被抓的消息，看来华医师此番，是凶多吉少了。”

　　“不可以！”我突然激动起来，抓住吕喻的手，“你一定要想办法救他！”

　　吕喻一怔，但很快定过神来，说：“璃璃，你冷静一点。为了能帮你，一直以来我都努力地在各地培植势力。虽然我在红男国也有一点眼线，与段景灏也算是有点交情，可是我自认还不能够随随便便就令红男国放出朝廷钦犯。这件事，我们要从长计议。”

　　我的泪却涌了上来，扑进吕喻的怀里，边捶打他边说：“我不管，我一定要救他，一定要……”说着说着我居然抽泣起来。

　　吕喻抱住我，一时无言。良久，他说：“段景灏托我帮他寻找那个女子时，曾告诉我一条密道，直通他行宫的寝宫，让我一旦有消息就直接去找他。我带你从密道过去，你若亮明身份，说明原委，向他求情，或者可有几分把握。但此行颇有风险，一则不知红男国对你这邻国小王爷会否留难，二则此行若被他人知晓，恐怕亦多有麻烦。”

　　“我要去。”我抬一抬手，示意吕喻无需多言。

　　第二天晨起，我借故独自出行，来到树林与吕喻会合。

　　行至一隐秘处，吕喻停下，转向我，问道：“璃璃，在进去之前，我可否求你一个答案？”

　　我点点头，抬起眼看着他。

　　迟疑了一会儿，吕喻开口道：“你可否告诉我，为何你对华医师如此紧张？”

　　为何？我也问自己。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莫名地，我就如此地紧张他，为他延缓归程而放弃回京与乐生团聚，为他在吕喻面前失态，为他冒着风险潜入红男行宫，难道，我是爱上了他？不，不可能，我怎会爱上一个仅有数面之缘连交谈也没有几次的陌生人？我这样做，怎么对的起乐生？

　　吕喻见我长久不语，也不再勉强。牵起我的手，说：“走吧，我们进去。”

　　密道不长，也没有机关暗器，一转眼就走到了尽头。吕喻走上前按特定的节奏击门七下，不一会儿，门便开了。一个身着黄袍的男子站在门口，一只手紧捂着胸口，姿态略有些狼狈，却仍不失皇者之态。

　　“吕兄，”他踉跄几步迎过来，表情急切，“你终于来了。”

　　吕喻奔过去扶住他，说：“皇上，你受伤了，先坐下吧。”

　　我呆呆地站在密道口，看着那个人不顾自己的伤痛与自己皇上的仪态，紧紧地抓住吕喻的手臂，一叠声询问有关皇姐的事，一时间竟全然忘记了自己的来意。

　　问世间，情为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