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男绿女何归壹》妱苾

5、第五章 佳人璧偶情意专 形单影只情思苦

　　离成年礼还有一个月，各样事项都在筹备中。礼服已经制成了，紫色的锦缎上绣着以红叶为衬的展翅金凤，甚合我心。月娥为我试上礼服，赞叹地说：“我们主子穿上这礼服真是美艳华贵，待到行礼那天，再盘一个凤髻，插上凤钗，一定艳动全国！”

　　我羞红了脸：“月娥不可胡言。”

　　“真的真的！”月裳接话道，“我一直就说，在咱们绿女，放眼全国，也没有一个比的上咱们主子的呢！”

　　“你俩再说，我可拧你们的嘴了啊。”我嗔怪道。

　　月娥月裳笑着答应了，各自忙碌不提。

　　我站在镜前打量镜中的人，衣衫虽然制得严肃贵气，但发型却散漫随意，只挑了几缕发丝在脑后轻挽了一个睡髻，一头乌发散落着直垂到脚踝，与那衣衫上拒人千里的贵气格格不入，显得淡然随意。

　　正看着，门口有人通传乐生到了。我急忙迎出去，展开手臂站在他面前，问道：“好看么？”

　　乐生怔了一会儿，缓缓回神，说：“璃儿，你好美。”

　　我不自觉地摸了摸脸，低下头，说：“真的么？”

　　“真的。”他握住我的手说，“真的好美。”

　　我低着头，忍不住地笑，引他到枫树下的石凳上坐下。

　　一时无言，只看那片片红叶在我们面前缓缓飘落。

　　“璃儿。”乐生开了口，“一个月后你要去成年泉行成年礼，我不能陪你同去，你自己万事要小心。”

　　我答应着把头靠到他肩上，想起母舅的计划，心里不禁有一丝慌张。

　　“乐生，”我喃喃地说，“你爱我么？”

　　“我爱你。”

　　“那么，假如我死了，你会爱上别人么？”我继续问道。

　　乐生动了动，侧过身来，我便抬起头看着他。他握住我的双手，看着我的眼睛，缓慢而坚定地说：“不会。”

　　我咬住唇，扑进他怀里，他也紧紧回抱住我。良久，我缓缓松开手，从他怀里站起身，说：“杀了那个人，难道皇姐就真的会忘了他么？”

　　乐生随着起身，说：“也许会，也许不会。”

　　我摊开右手接那飘落的红叶。

　　乐生从我身后轻轻抱住我，俯身在我耳边轻声说：“乖，别乱想了。”

　　我点点头，放松自己，靠在他的怀里，静静地享受着他给我的温暖与安定。

　　不知过了多久，月裳带着一队人走进院里，远远停下，说道：“王爷，林家缎庄的人来了。”

　　林家缎庄？我没有吩咐他们送衣料来啊？

　　“是我吩咐的。”身后的人松开环抱着我的手，将我转向他，“入秋了，你体质寒凉，虽说皇上每年都送很多布料来王府，但布料进贡的时间还没到，也不知天什么时候凉，还是提前多做几套稳当。”

　　我的心里生出一片暖意，向他绽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撒娇地央道：“那我每做一套，你也要做一套，好不好？”

　　乐生笑，点点头。

　　我满意地转过头，向月裳示意带来者进偏厅去。月裳会意，带着来人去了。

　　“我们也走吧。”我回过头，牵起乐生的手说。

　　待我们俩谈谈笑笑走进偏厅，各色布料已都铺在了桌上。我随意拿起几色缎料一一比在乐生身上，打趣道：“怎么办呀，不管什么颜色，配在你身上都那么好看！”

　　乐生笑了笑，还不及答话，却有一个声音插了进来：“不过依小可看，席公子玉树临风、器宇不凡，还是这匹灰色镶银丝暗纹丝缎最为合适。”

　　我循声望去，发话者正是林宵。我笑一笑，拿起那匹缎，柔声问乐生道：“你喜欢么？”

　　乐生笑而不语。

　　放下布料，我握住他的手，凑近，轻声问：“不如我们先选红色的缎料做喜服啊？”

　　乐生仍笑着不答，牵我前行几步。眼前桌上层层叠叠，都是紫色。他拣出几匹，用眼神询问我，我点点头，轻依到他身上。

　　月裳见状，取了那几匹缎子去，又选了几匹上等白色暗纹丝缎，示意林宵已经选定了。林宵嘴唇动了动，终于没说什么。收拾好东西，行礼告退了。

　　走出偏厅，林宵忍不住止步回头。月裳见状说道：“林掌柜您新接手不知道，以后除去白色紫色，其他颜色的料子少带点来，意思意思即可。我家王爷只爱紫裳，乐生少爷则常着白衣且只以紫色作配，具体怎么着，可得看我家王爷的心思呢。”

　　“看王爷的心思？”林宵忍不住问道。

　　“没错，看王爷的心思。”月裳接着说，“乐生少爷的衣衫多半是王爷亲自手制，就算是请了工匠做的，也必须由王爷亲自绣绘搭配。”说着回头向偏厅，说：“依我看，我们王爷的确是玲珑巧手、匠心独具，林公子您说呢？”

　　林宵于是定睛看偏厅里那紫色的身影依偎着的白色，袍摆前后都用黑墨精心绘制了几枝俊洒的枫叶，一条深紫色腰带使之更显清逸高贵。两人立在一道，果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更不用提她的眼里心里，满满的，只有他。

　　走出王府，林宵吩咐随从先回，自己却去了绿玉轩。

　　“见到她了？”吕喻边斟酒边问。

　　林宵拿起酒杯一口饮尽，答：“见到了。”

　　吕喻又为他斟上：“她可记起了你？”

　　林宵苦笑一下，摇摇头，道：“王爷似是完全不记得当年之事了。”顿了一会儿，林宵向吕喻问道：“吕兄，她对你，是否真的有情？”

　　吕喻啜一口酒，说：“有是有的罢。只是是朋友之情，知己之情。”

　　“那么你们……”林宵不解。

　　“全是作戏。”吕喻一拍林宵的肩说，“全是作戏啊！”

　　拥抱是戏，软语是戏，只是为了她帮助皇姐的心愿，只是为了给自己沉醉的理由。

　　顿了一顿，吕喻接着说道：“林兄，几番相处下来，我信你是可靠的人。你既对我毫无保留，我亦不怕说与你听。一年前第一次遇见她，我就为她所吸引。她引我为知己，视我为兄长，各种苦恼都愿意向我倾诉，各种想法都愿意问我的意见。可我与她相处的时间越长，便越知道她对席公子的情意专一，而越不敢有所动作。人人皆以为我俩有情，只不过是她不愿人见她独与宰相府亲厚，而以为她有结党谋权之想、或是宰相借她在朝中得益，才索性将计就计，假借我造一个风流王爷的名声，也顺势让我在商界可取一席之地，助她把持民纲。我？只是一粒棋罢了！”说罢，吕喻仰颈一饮，叹一口气，手中的酒杯重重落于桌上。

　　林宵听罢沉默，脑中千丝万绪又一片空白。如吕喻于她只是一粒棋，那他林宵于她而言，又算的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