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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原来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

  •   part7
      和往日一样,沐光画廊持续着冷清孤傲。自从南澄走后,苏安年突然想起了父母,是时候该回去看看父母了,平时不是没时间,而是不想让父母瞧见如今的窘迫。
      正关门之际,却看见不远处容貌清丽的女子正朝着这边走来,一头乌黑的短发让人觉得有些陌生,那女子上前来便开口道:“苏画家,今天画室打烊么?”
      “恩,今天回乡下看看父母。”苏安年随口应了声,回头看,差点没认出来,莫如初何时剪了短发,感觉怪怪的。
      “没想到是你,说实话,我这里没什么客人,若是熟客,也就只有你,怎么今天找我有事?”
      “没什么事就不能来找你吗?既然是熟客,不如带我去乡下转转如何?”
      “算了吧。乡下什么也没有,只有深沟壑垒和阡陌交错的田野,还有蚊虫蚁兽到处窜来窜去。你身娇肉贵的太为难你了。”
      “怎么,不欢迎啊?其实是我杂志社一个项目,说是要写一栏关于乡村人文风情的稿子,这样免得我费多余精力找素材。”
      “嗯,只要你呆得住尽管去。”
      在开往乡下的两个多小时里,车上一男一女各怀心事。
      到了目的地,苏安年别扭的说道:“去我家里吃顿饭再忙你的吧,若饭菜不合适将就些。”
      “想不到你平时那么清冷的一个人竟会邀请我去你家走吧,谢谢你的热情,对了我还不知道何时能回市里,是今天傍晚么?”
      苏安年一脸难为情,须臾他再次淡然开口道:“恐怕不行,我得呆两天再走,我以为会有人来接你回去,所以当时没拦你。”
      “那怎么办,这里有旅馆吗?”
      男子开口解释道:“这里商铺就一两家,都是乡下村民方便乡亲提供的,交通也不便利,自然外来人员几乎没有,也就没有所谓的旅社,要不这样吧,你在我家凑合住一下,如果你不嫌弃的话。”
      “嗯,也只能这样了,很抱歉这么麻烦你,到时只能同你一同回去。”
      来到苏安年家门外,莫如初感觉似曾相识,一时说不上来,门前苏母慈祥苍老的面容让苏安年眼角湿润,何时母亲怎变得如此,两鬓早已泛白。看到苏母,莫如初回忆的大门徐徐打开,多年前她随父母搬到这片土地,她记得隔壁家那个模样好看的少年细致温和。与她互相倾诉,还有那个留着西瓜头可爱的小妹妹,苏母不正是那个热心和蔼的阿姨。
      即使过了这么多年,她还是记起了这位朴实的乡村妇女,“阿姨,您好,很抱歉这么唐突的随苏安年打搅您。”
      “姑娘,这是哪里的话,我巴不得盼着安年带些朋友来我这里看看,别光站着,走到屋里坐坐。”莫如初应声进了屋子。
      “苏厚,你在干什么,你儿子带朋友回来了,快过来招呼招呼。”
      片刻一个寸头且头发半白的中年男人从后院出来,虽然高大但敌不过岁月的沧桑,面色仍是一片祥和。看见这位大叔,莫如初更加确信苏安年就是当年那个清秀的少年。
      “请随便坐,不用太拘束。”苏厚的声音浑厚富有磁性。此刻苏安年在厨房做菜,苏安年的父母便拉着莫如初话家常。
      “姑娘,我们家安年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多包容包容他,或者给他提提你认为好的建议,跟他相处久了你也会发现他待人其实挺好的,只是有些缺心眼的偏执,几年前出了那档子事,相信他应该只对你提起过,之前谈的一个女孩儿对他影响很大,以致没什么朋友,作为父母,我相信自己的孩子是清白的,我也相信你是个明事理的女孩,两个人在一起不仅要坦诚更要信赖彼此。”
      莫如初不明就里的大致明白些,发生在苏安年与顾惜凉之间的事,应该就是苏母所指。只不过却误会自己与苏安年谈起了恋爱。
      “阿姨,苏安年是挺好的,只是我们并没交往,我们只是普通朋友,我相信他会找到适合他的女孩的。”
      “女孩子的心思,别以为我老了就不明白,我回头跟那小子说说,我让他主动一点!”莫如初羞愧难当,脸和脖子红得像苹果一样,便低头不语,心里嘀咕着还不如早呆在城里,晌午时分苏安年端着各种菜式上桌,口味大多清淡的。
      瞧着莫如初垂着头,以为莫如初闷闷不乐,又不能做什么便无奈说道,“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随手做了几道。”
      莫如初抬眸,知道是苏安年问她,便瞥见他放在桌上的几道菜。“我不大挑食,口味清淡的都吃的惯。”
      饭后,苏母把苏安年叫到一旁,“这是你刚处的对象?”
      “不是,怎么您问这干嘛?”
      “我看你把她带回家,我以为你终于想通了,对之前那女孩慢慢放下了。唉,这姑娘挺好的,谈吐间涵养礼数,你想清楚,主动点,你也不小了,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妈,我的事你就别瞎操心了,人家没那想法不是为难她 ?况且她头一次来,你就说这些,其实我们只不过见过几次面而已,她光顾过画廊几次,只是这次想了解到我们乡村生活的素材才同我一道来的,倒是您别太操劳,为我这个不孝顺的儿子两鬓发白。现在我还没条件给你们富足的生活,怪我没本事。”
      苏母无奈叹道:“我不求生活能过成怎样,只希望你兄妹俩都过得各自安好。”
      苏安年不想与母亲辩驳下去,想到一个借口离开,“妈,我陪莫如初到处转转。”
      “去吧!”苏母眼中夹着几分期许。
      莫如初在不远处看见他们母子低声讨论着什么,隐约觉得与她有关,遂开口询问苏安年,“刚你妈和你说什么呢?你刚才不在,你妈以为我和你处对象,让我感觉很不好意思。”
      “其实没什么,我跟她解释过了,走,带你到处看看。”
      正值五月的田野,天气莫名的燥热起来,阳光明媚地刺眼,透过薄薄云层,化作缕缕金光散落在已经高绿的禾苗叶片上,感受着春夏更替的节奏,田地里辛勤劳作的人们朴实无华的面容正是乡间田野民风质朴纯厚善良的魅力,田野河畔边,几位姑娘与农妇站在河水里洗衣,一同跟来玩耍的孩子们,挽起裤脚进到水中,清凉的河水溅到手上、脸上乐得不可开支,岸边两旁的微红,若歌盈袖,小路两旁的小草仍是绿意盎然,偶尔一阵轻风拂过,摇曳的舞资让人敬畏生命的顽强。从此处遥望山峦,茂密的竹林与高大的松柏和桦树相映成趣,为这片乡间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从远处走近山里,盘山小路崖边一阵野芳幽香扑鼻而来。在山顶便能眺望映江城,鸟瞻苏安年的家乡,这些素材足够莫如初写上一阵子了。傍晚半弯的霁月挂在星空,洁净的光辉不再清冷,苏安年和莫如初静坐在院落,将白天拍的照整理一番。
      “今天也算没白跑一趟,让我看到许多久违的事物。”
      “嗯,那就好,早点休息,对了今晚你就住南澄那屋,她在大学一般很少回家,这两天有蚊虫,我们这儿只有普通的蚊香,我去给你拿些过来,顺便叫我妈把房间收拾一下,你也不用太拘束。”
      他果然还是他,那样细致周到,那个单薄的少年如今却这般黯然神伤,苏安年你究竟丢了什么?
      片刻待到苏安年回来后,“我想问你个事儿,请真诚回答!”
      “嗯,你说。”
      “多年前,你是否记得你隔壁家住进一对年轻夫妇和一个女孩。那女孩年纪应该和你相仿,期间只短短几年。”
      听完后,苏安年满目狐疑的看着莫如初,半晌后才缓缓道:“嗯,记得,不过你怎么知道?”
      “这个问题我暂不回答,我想问那女孩之于你是什么样的存在?”
      “若换作前段时间,我并不想作答,既然被你提及,你便知道些什么。说实话在那女孩离开的日子,我的确很苦恼、失落,那女孩的过于宁静美好让我仿若梦中,本以为她的到来让我的生活有了光亮与陪伴,驻入我心底,只不过几年后竟变成南柯一梦,她走后,我满世界寻她,直到大学待了两年便想通了,我连那女孩的名字都不知道,有时错过了便再也寻不到,在那时认识了你的朋友顾惜凉,没错她不是她,只是有些特征相像而已,你的问题的答案,我已如实相告!”
      “如果你知道她在何处,你是否会重新寻找她?”
      “她现在无非早已是他妻人母,我去寻她无非是破坏她的家庭和睦,毕竟过了那么多年,也不知她是否记得苏安年这个人,现在我又是未证明清白的开车撞人的疑犯,我又怎能奢望那些所谓的情感,什么都无关痛痒。”
      “你能同我说说你和顾惜凉到底发生过什么,或许你说出口,那些压抑便烟消云散。”
      “那我一并告诉你,我们交往过几年,而那几年并不足以建立她对我的信任,在她父母出车祸后我出现在事故现场,本着良心送她母亲去医院救治,却误以为我是肇事人,再多的解释在她们母女面前也是多余徒劳,当然你可以认为我在信口胡诌,反正没人在乎。”
      莫如初听到他的消极情绪便有些激动。“你错了,有人在乎,我在乎,那个女孩当然记得你,那个那样和暖那样干净,那样清亮的少年,在多年前照顾倒在雪中的我,我怎能忘记?十几年前我真的羡慕你和你妹妹有快乐的时光,而我随着父亲的工作始终居无定所,找不到一个安稳的家,一些根深蒂固的朋友。”
      “如初,真的是你吗?这么多年,你过得好吗?在我以为我真的能忘记你的时候,却在此处与你重逢,还好我找到了你,我真怕你已结婚生子。现在你站在我面前,我觉得不可置信,我怕我会忘记忘了你!”他唤她如初,语气里荡漾着万载柔情。
      “是我,苏安年,这次我一定记住了这个朗朗上口的名字。”
      “我其实仍不大清楚你对我的感觉,我的感情并不是一张洁净的白纸,如你知道的那样,我谈过一场到现在仍未完全走出的恋爱,即使她恨得我咬牙切齿,那些经历也不知何时能从我的世界消弥,若是这样的我,你还能说在乎么?”
      “没错,你我的感情经历都不曾空白,现在的你不是没放下那段感情,只是放不下她对你根深蒂固的误解,经历过情感的人并不是没有再爱人或是被爱的权利,而是多了一份应对感情的领悟。坦承而言,我并不是因为你是多年前那个少年才有的好感,在前段时间我只知你神情忧郁,浑然脱俗的失意爱作画的男子。短暂的了解后,便想进一步对你的人生有更深的探究欲望。所以你感情空白与否,你是不是那个他都并不能左右我对你的那份心意。”话已至此,莫如初脸颊难掩绯红,苏安年被驳得一时难以开口,许是欣喜来得过于突然。
      很久后苏安年柔声说:“我明白,以此安年,便若如初!”
      “嗯,我知道,只要你在身边。”莫如初的语气呢喃,聊着聊着,她的困意袭来。
      苏安年温声道:“走吧,我扶你进屋去睡吧。时候确实不早了。”
      进屋后,把莫如初的鞋子褪去后,将她的脚抬到床上,替她挪掖好被子后,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眼前睡着的女子,自己是何时开始默认对她的感情,或许是一次次的见面后,亦或是在来乡下的路上,果真情不知所起。既然承认对她的感情,那便要一往而深,即使真的万劫不复。退出房门后,苏安年却是毫无倦意,仍旧回到院子独自落坐。月光依然柔美,男子的斜影落在石桌上,略显得孤寂,清明的亮光让男子神情柔和细腻,他曾绝望地以为世上不会再有什么关乎美好的种种降落在他身上,他承受不起,当得知那个温婉大方的女子对他说在乎时,这几年伪装的淡漠似要决堤,最后竟化作散不尽的温柔,也从来没有深究自己本性是否如此,他的确不是性情薄凉之人,也许莫如初说的对,自己放不不的他人对自己的成见,而此刻却都无关紧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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