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也回廊》一楼梵歌

9、第009回：管闲事

　　原来他们母女二人生活虽不拮据，但是做些事情却不太方便，李杨氏家里短了米粮，想去镇子里买些米粮，不过她妇道人家，赶车搬运皆是不便，而且她少几味药材，去了镇子还要扯几尺新布，乱七八糟的东西太多，一时顾不来，就要徐琰帮忙一起去镇子里走一遭。
　　姜陌倒是没什么异议。李杨氏愿意收留他们，没收分文，而且他们还要在李杨氏这里补充些干粮，徐琰帮忙也是应该的。
　　姜陌在家里陪着玉淑。玉淑虽说是个小孩子，然而平日里说话举止并不像是普通的小孩子，她不喜欢玩闹，总是一副傲慢刻薄的样子，姜陌私下里还在想，也不知道是玉淑先被人不喜欢变成这样了，还是因为这样不被村子里的孩子喜欢。
　　姜陌问了玉淑几句话，都被这个小孩子刻薄的话语堵住了，也就懒得和她说话了，起身往外走，准备去院子里看看李杨氏走之前晒出来的药草。
　　“喂，你们都是干什么的？”她不招惹玉淑了，那小孩子却没说不来堵她。
　　姜陌听得玉淑独有的傲慢声调，翻了翻白眼，看着玉淑：“干你何事？”
　　“哼！没良心的东西，我昨晚上可是出言留你们住我家，你倒是好，问你个问题，你还摆谱了？！”
　　姜陌失笑一声，不知道这小孩脾气是怎么炼成的：“看你母亲举止不凡，温柔有礼，敦肃谦敬，你说话怎么没一点乃母风范，倒是满嘴脏话，真真是让我开了眼界。”
　　“呵，你管我满嘴什么话，不看你算什么人？我凭什么要待你客气？”
　　姜陌冷眼看着站在门口玩着手指似笑非笑看着自己的孩子，无奈地说道：“你这张嘴，也真是刻薄。怪不得没人喜欢你！”她说完，就觉得不对，自己怎么被一个小孩子激怒，还说出那样的话，明知道小孩子最讨厌别人揭伤疤了，她这不是和小孩子置气么？
　　玉淑脸色一沉，恶狠狠地咬着牙，转身，推门入屋，恶狠狠摔上门。
　　姜陌无趣地摸摸自己的鼻子，在院中翻看草药，中午她和玉淑热了热早上李杨氏给她们留的饭菜。傍晚，姜陌估计徐琰和李杨氏该是回来了，出了门，准备去村落周围转转，顺便接应一下，她与玉淑在一起，着实无趣，早知道她也该去镇上转转。
　　走了不一会儿，就看见远处牛车马车不少人过来了。
　　姜陌躲得远远的，只见牛车上坐着几个中年汉子，胖瘦高矮参差不齐，样貌多带猥琐凶戾，眉眼含煞，不似好人，仔细看他们的方向竟是朝着村尾的李杨氏家里而去。
　　姜陌想了想，没回头，继续往前走，不管是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关她的事，就算是李杨氏于自己有恩惠，她也不觉得自己应该替她避难。
　　不过她晃晃悠悠地走了几步，觉得无聊叹了口气，还是回头准备去看看热闹。
　　姜陌回去一看，门外守着几个瘦巴巴的汉子，手里拿着木棒，三五个人凑一块嘻嘻哈哈，还不时地瞅瞅里面。
　　“那个小丫头片子倒是挺厉害的啊！”
　　“那个风骚的娘们不在，弄走这个小丫头片子也可以。”
　　......
　　门外一群猥琐的男人低声嘀咕着，淫言浪语，皆是说的闺中秘事，下流粗俗的语言层出不穷，姜陌听着，细眉微蹙，不自觉地冷笑一声，迅速地上前。那几个男人一看是个年轻漂亮的少女，便是色眯眯地瞅着，恨不得将眼睛粘在她的身上。
　　“小姑娘这是要去哪里啊？”
　　姜陌看着上前搭讪的男人，浅笑，迷得那人几乎神魂颠倒，轻语：“奴家路遇此地探亲来，不知这位大哥有何事？”
　　几个男人看着眼前娇滴滴的小姑娘，口吐软语娇言，嘿嘿□□几声，就都朝着姜陌围过来，看似要围住她扑过来：“诶哟，快到哥哥怀里，哥哥好好给你说说。”
　　姜陌一脸柔弱恐慌：“你，你，你们要做什么？”
　　那些男人见姜陌这楚楚可怜的样子，更是兽血沸腾，肆无忌惮猛地扑上前：“哥哥们来疼你啊！”
　　姜陌瞬间敛起虚伪的表情，冷笑一声，身似灵猿，快速闪动，夺过去一根木棒，三下五除二敲晕那些人。院子里并无人守着，不过听着屋内一阵笑闹呵骂，她默默地提着木棒走过去。

　　玉淑冷冷地看着闯进来的几个汉子，不骄不躁，这场面她见多了：“我娘和我爹出去了，一会儿就回来。我奉劝你们几句，我爹可不是好惹的主儿，小心着一会儿你们回不去了。”
　　“呵，你个臭丫头别嘴硬，等那个小娘们回来，你娘又找了一个野汉子当你爹了？我看你们娘儿俩还是一起去伺候咱们冯老爷，保管让你们爽翻天，忘了回家！”
　　玉淑皱眉，冷冷地朝着那个人吐了一口：“呸！”
　　那人看了看衣服上的口水，脸色一沉：“小婊#子别给脸不要脸！跟那个贱人一个样儿。在冯老爷的床上叫的欢，下了床就装什么贞洁烈妇！臭婊#子！”说着，一巴掌狠狠地甩在了玉淑的脸上，打的她直接翻到在地，一时动弹不得。
　　玉淑抬起脸时，白嫩嫩的脸肿了老高，眼神凶戾，咬牙切齿，嘴角带血：“我杀了你！”
　　那汉子见玉淑豁然起身，搬起身边的凳子朝着他就是狠砸！那汉子一手抓住凳子，一脚踹过去，将她踹倒在地，口中骂骂咧咧：“你个小贱人，给脸不要脸的贱货！还想跟你爷爷动粗？！反了天了！要不是冯老爷喜欢睡你个犯贱的娘，老子早剁了你个小杂种了？！”
　　姜陌推开门，看见的就是那狠狠的一脚踹的玉淑在地上捂着肚子滚动，小脸煞白，死咬着唇不敢呻吟出声。她脸色暗沉，玉淑就算是再不好，也是个小孩子，没想到那人动手如此狠厉。
　　门内的人听见了动静，回头，就叫姜陌手中的木棒狠狠地砸下，没有任何的犹豫，棍棒犹自带风，可见其凌厉。
　　那男子下意识地抬起胳膊阻挡，不料姜陌力道甚大，竟然将他手臂打折，手臂下垂。而那木棒未止，一路到了他的脑袋上，只觉得脑袋嗡嗡直响，眼前血水四溅，竟然生生地晕了过去。那木棒也断成了两节。
　　一截落地，发出乒乓的声音，另一截在姜陌的手中，姜陌淡漠地看了看其他人，几乎是甩手将手中木棒的尖端刺进了身边一人的肚子上，更是狠厉地拧转了几下，看着那人面目狰狞，满脸痛楚，肠子喷出，才噌地拔出来木棒，冷冷地看着周围的男人，冷漠，残忍，却平静地问：“你们要不要试试？”
　　那些男人吓得退后两步，吞咽了口唾沫，愣是不敢动。
　　姜陌一动不动地看着地上翻滚的玉淑，蹙眉：“站起来。除了嘴贱，你就没什么本事了么？”
　　那些男人看着玉淑忍痛颤巍巍地站起来，谁也不敢阻止，大气不出地看着姜陌。他们洛河镇不小，平日里在镇里以及乡下鱼肉百姓，欺负弱小，名声极坏。他们嘴里的冯老爷因为县里有人，又是出了名的有钱刁钻的地主，也没人敢惹，他们这些流氓混混，就打着冯老爷的名字横行霸道，替那位冯老爷欺男霸女，抢占良田，但是他们也就是看着凶狠，却从没敢杀人，何况是看这满地血腥的场面，想都未曾敢想过，有些胆小地吓得腿肚子都在发抖。
　　姜陌看了看身前的血污，再看看地上的男人和一地的红色肠子，蹙眉：“来给我说说，你们是哪里来的？做什么的？”
　　那些混混几乎是脑子空白，不敢应答，只有一个年轻一点的粗犷青年走出来，颤着双腿看着姜陌：“我们是洛河镇来的，是冯老爷让我来接她们母女去冯府住几日。”
　　姜陌看了看玉淑，见玉淑咬着牙狠狠地瞪着他们，便一手点了点玉淑，开口问道：“你说，他们是什么人？”
　　玉淑冷哼一声，不过看了看地上的血迹，也有些惧意，最终还是态度恭谨了不少：“他们是冯奎的走狗，平日里就是偷鸡摸狗，欺负弱小！冯府的老头垂涎我娘的美貌，来找我们事了！”说完又看了看姜陌，“我们对你有恩，今日你一定要报恩的！可不能丢下我不管。”
　　姜陌皱眉，她可不是报恩，不过是无聊的狠，又看不惯那些男人满嘴下流话才出手的，如今玉淑这番话一说，她反而有些恼意：“呵，我做事何须你来说？有谁说过本姑娘就一定要报恩的？”
　　玉淑张口，却没再堵姜陌，万一惹恼了姜陌，她真是没有什么靠山了。姜陌听着门外的牛车之声，见那些男人面露喜色，不由得冷笑一声，他们以为是救兵，其实是催命鬼回来了。
　　徐琰看着地上躺着的几个男人，有些惊讶，因为担心姜陌，他几乎是立即跳下车，确认了这些人晕了过去，立即进了屋子。
　　“陌儿，没事吧？”
　　姜陌回头，见徐琰过来了，点了点头，指着那群男人：“这些人做坏事碰上了我，说是想疼爱我，我一时忍不住，先让他们疼了一番。”
　　徐琰脸色一冷，嘴角一直挂着的温和的笑变成了一个冷笑：“是么？”他最讨厌有人对着姜陌说些不三不四的话，那是对她的亵渎！
　　姜陌指了指地上的血迹：“是放走，还是留着？”
　　徐琰眼神透着寒意：“一个不留。”
　　徐琰身形一动，动作迅速，似乎只有一道残影穿梭于那些男人之间，只听得耳边骨骼碎裂的声音，站着的人皆是身子软倒，喉咙被捏碎，脖子扭转，眼中仍有戒备。
　　姜陌表情一直是淡漠从容，好似徐琰就该是这样的人。没错，徐琰是心软了不少，但是他并不是毫无原则的心善，他依旧是心狠，对待恶人，他比姜陌还要来的猛烈，那便是杀无赦！这四年来，徐琰可不仅仅是在多管闲事，也不仅仅是在积善成德，他只是助善杀贼，没有一丝一毫的心软徘徊，他太坚定了，不惧神佛仙妖鬼怪。
　　所谓杀恶人即为行善！
　　李杨氏捂着嘴吓得不敢言语，最后看着站在远处风轻云淡擦拭手的徐琰，终于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