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也回廊》一楼梵歌

10、第010回：奇怪的爷孙

　　姜陌下午闲逛的时候就问了村里的人，知道这里是洛河镇下的小坡村，看来他们走错了方向，如今出了这等事情，自然是早点离开是非之地为好。
　　徐琰和姜陌趁着李杨氏晕过去的那段时间，将那些人的尸体全都收拾了，用那些人来时的马车牛车拉着走了。玉淑倒是一点也不害怕，反而比她娘还要淡定，徐琰和姜陌赶着车走的时候，她还带着两个人走了一条荒僻的道路，免得被人发现两个人和一大堆的尸体。
　　玉淑回到家的时候，她娘李杨氏已经醒了，有些惊惧地环顾四周，屋中一切收拾干净了，没有了血腥味，只有淡淡地熏草味，似有助于安眠。玉淑端进来一碗粥：“姜陌说你这时候大概会醒，果然是这样。”
　　“他们呢？”
　　“走了。”玉淑递给她碗，“什么痕迹都没留下，只要我们不承认就好了。索性我们离村子远，那些人也不敢确认那些人的失踪和我们有关。”
　　李杨氏呆呆地点了点头，似乎都不知道玉淑在说什么，想起来徐琰温和的笑脸，温柔的关照，以及他温润细致眉眼，都让她莫名地羞涩。但是那一瞬间，那个会杀人的徐琰，宛若恶鬼使者，面无表情，视人命如草芥，无情，冷漠，强大的令人恐惧，事后，却心动。
　　玉淑抱着大黄狗，看着李杨氏脸色微红，似有所思，轻声问：“娘，你没事吧？”
　　“没事。”李杨氏叹了口气，摸摸玉淑的头，怅然若失，若是能给他说声谢谢就好了。

　　“身上还有干粮么？”
　　姜陌想都没想：“尚且足够到前面的镇子，不过身上没多少钱了，只能到前面看能不能找些零散的活计，干粮也要准备一些了。看你在小坡村的作为也知道你的病也好的差不多了，和往日里那样应该没问题吧？”
　　徐琰摸摸鼻子，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你怎么说也要给我一些缓和的时间吧，怎么说我也是大病初愈。”
　　姜陌撇了撇嘴：“你以前怎么就没病人的自觉呢？”
　　徐琰自知理亏，也就没怎么辩解了。
　　说是不远就到了镇子，其实走了三个多时辰，能够看见人烟已经到了傍晚，远远看着耕种的农人已经开始返家了。
　　“白河镇。”姜陌长吐了口气，“终于快到了。”
　　徐琰点了点头，回头看了看已经没有了太阳的地平线：“天已经这么晚了。”
　　姜陌暗自嘀咕：“再怎么说也是七个小时了。”
　　“什么？”
　　姜陌抬头笑了笑：“没什么。”
　　出现在眼前不大的土坯房极为简陋，四面的墙壁已经龟裂，更是有些倾斜，顶棚也是寒酸的茅草，看着就很是危险，店门大开，光秃秃的小树叉上挂着一面破旧的旗子，写着一个中规中矩的“茶”字。
　　两个人已经累坏了，竹筒的水也没剩下了，徐琰看着姜陌面有倦色，指着那寒碜的茶棚说道：“先去歇歇吧。加碗茶水的钱还是有的吧。”
　　姜陌也没矫情，就算是身无分文，她也不想委屈自己，何况是身上还有些钱。
　　进了那破旧的茶铺，屋子里已经有些昏暗了，竟是没有一盏油灯。
　　“两碗茶水。”姜陌和徐琰放下身上的包袱，捡了一处亮些的地方坐了下来。
　　“已经打烊了，客人还是回去吧。”苍老的声音突然从黑魆魆的柜台后响起来，姜陌吓得心猛跳了一下。
　　这时候，又是“吱呀”一声，姜陌这才发现，居然还有一扇小小的后门。
　　少女看见屋子里坐着的两个人，先是一愣，随即开心地笑了：“是客人么？稍等一下，茶水马上就好。”随即扭头看着柜台后面，“爷爷，您又不点灯，这样客人都不知道我们这里有人，那还有人进来？真是的，您总是这样的话，我会很为难的。”
　　少女一边说着话，一边弯腰提着一木桶进来，柜台后面有滋滋滋的开水声。
　　“还好赶上了。爷爷看着水也不用心。”少女点上油灯，有些歉意地看看姜陌和徐琰，“天色晚了些，以为不会有什么人过来呢。爷爷总是省着灯火钱，还请见谅。”
　　说话间，少女已经熟练地摆好碗，捻了些茶叶，倒上开水，端上来了。
　　“话说这么晚了，两位怎么还在这荒野之地？”
　　“我们本来是去白河镇的，只是走走停停，到了这里就这个时辰了。”
　　徐琰说话的时候，姜陌打开包袱，拿出来剩下的干粮，掰开干巴巴的炊饼，分成两份，递给了徐琰。
　　“嗯？那你们今晚上还要继续走么？这里到白河镇也要大半个时辰，若是晚上去，也不安全。”
　　“不安全？”姜陌有些疑惑地看着少女。
　　这还是一个孩子，只是刚刚看她的手，有些粗糙，看来也是辛劳的命。
　　“嗯，这里晚上...”
　　“喝完茶就赶紧走。”粗噶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来，这次姜陌看见了，那位站起来的老人，翻着眼白，面无表情，不知道看向哪里？
　　“爷爷....”少女似乎很是无奈，看了看姜陌，“你们若是不嫌弃地话，不如今晚就在这里凑合一下吧。”
　　“阿穆，不要胡乱留人过夜。”老头子满脸皱纹，摇晃的灯火下还能看见老年斑。
　　阿穆撇了撇嘴，冲两个人眨眨眼，但笑不语。
　　姜陌本来想走的，夜路不安全，对于她来说也没什么，这些年她没少走过夜路，何况身边有徐琰在，她更是安心。只是阿穆这样的留宿，她也不好抚了阿穆的意，何况那个可恶地老头不停地赶人，真是让她恼火，今日她还真是和这个老头子杠上了。
　　徐琰环视一眼这破旧的房舍，倒是不在意，毕竟他和姜陌曾经夜宿荒郊，这样的条件已经不错了。
　　“我爷爷就是这脾气，不喜欢外人，只是我们这店少不得与人交流。”阿穆说完打开柜子，“爷爷，你等一下，很快就好了。”
　　老者反应有些冷淡，一边拿着木杖敲敲打打，一边慢慢摸索踱步到了姜陌他们的桌前。
　　“你们快些走吧。”老者口气软了不少，若有如无地叹了口气。
　　“爷爷。”少女似乎生气了。
　　徐琰看看老者，再看看阿穆，没说话。
　　姜陌将竹筒递给阿穆：“可以加些热水么？路途遥远，还需备些清水。”
　　“嗯！”
　　姜陌端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茶水，笑了笑：“清冽微涩，水质甘甜，还不错。”
　　徐琰也端起碗，一口气喝掉了茶水，擦擦嘴角的水渍：“真是解渴。走了大半天，真是累死了。”
　　姜陌从袖袋中掏出来一片绿叶放入口中。
　　“姐姐那是什么？”阿穆有些好奇地看了看姜陌。
　　“没什么，解乏止渴，配着茶水很是见效。”姜陌随即将碗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老者长叹了口气，紧紧握着手杖，手有些发抖。
　　阿穆舒了口气，将火上的锅端下来，给她自己和爷爷盛上饭，笑着和徐琰姜陌谈话。毕竟是小孩子，对外面的世界充满着好奇。
　　姜陌眼皮合上，又强撑着睁开：“我实在是困了。”
　　姜陌趴在桌子上没多久，已经有轻微的鼾声。
　　“太累了吧，毕竟是走了大半日了。”徐琰从包袱里掏出来外衫给姜陌披上，觉得有些头晕眼花，摇晃了几下，心底有些不妙的感觉，不过他还是赶紧坐在桌子一边，趴在桌子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