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也回廊》一楼梵歌

37、第037回：血缘难断

　　姜陌还是第一次穿上囚衣，虽说以前做了不少不道德的事情，也被官府通缉过，但是很快就过了风头。她和徐琰很是擅长藏匿，被抓住这样的事情，她根本没有想过。
　　“都过来领饭了！”牢头提着一个大篮子过来，盖着麻布，虽说看着不干净，但是不耽误那些囚犯拿到手之后狼吞虎咽。
　　姜陌接过去自己的馒头，默默地转身坐到角落，并不想和周围的人有什么交流，因为她只是在等姜洵。她知道，过不了今天，他就会过来。
　　不知道是不是京城府尹李明轩故意的，他今天似乎很忙，根本没来得及处置冲撞了王爷的姜陌。
　　姜陌掰开有些干裂的黄黑馒头，没有任何食欲，不知道是不是饿过头了。
　　“诶，女人，你犯了啥事？！”
　　姜陌看着抱臂站在她面前一脸凶相的女人，只是静静地盯了她好久，没有说话，又低头准备吃点东西垫下肚子。
　　“你哑巴了？”满脸横肉的女人一把打掉姜陌手中的馒头，“老娘问你话呢。”
　　姜陌看着馒头掉在地上滚了一下，□□草遮掩了大半，看着更是脏了，她决定还是不要吃了。姜洵也会给她准备饭菜的，她现在不必委屈自己。
　　“女人你真有种！”
　　姜陌抬手挡住那个壮实的女人踹过来的一脚，冷冷地抬眼：“我不想动手是因为我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若是你继续纠缠不休的话，我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那一脸凶相的女人还未来得及答话，倒是听到了沙哑的男声：“嗯，她确实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你还是小心一点的好。”
　　姜洵的声音很有特色，可能是心理作用，姜陌听一次就记住了。所以再次听到他的声音，她的嘴角露出一丝浅笑，这孩子还是没有坏到底。
　　一个狱卒骂骂咧咧地抖落着长鞭威吓那些女囚:“都滚一边去，晦气，冲撞了姜公子打不死你们这群丧门星。你们真是不晓规矩，都滚一边去。”
　　那些女囚犯立即退后好几步，看着姜洵的服饰就知道对方的身份了，必然是大贵族。刚刚那个欺负姜陌的女囚顿时吓得脸色煞白，不知道对方和姜陌是什么关系，有点提心吊胆等着对自己发落。
　　姜陌起身：“你长高了不少，刚刚见面都没认出来！”
　　“你......”姜洵积蓄了一肚子的怨气怒火，此时见姜陌如此轻描淡写，笑的温和的看着他，没出息地消了音，竟然说不出话来。
　　“只是好像学坏了不少。看来先生没有好好教你为人之道！”
　　姜洵蓦然有些失控地咆哮道：“你到底在得意什么？你有什么资格说这话！”
　　“我是没有资格。”姜陌抬手，拨开脸前的碎发，触目惊心的伤疤，“若是使出苦肉计，你肯原谅我的话，我愿意示弱！”
　　姜洵瞪大眼睛，眼圈还是红了。再是怨恨这个无情的阿姊，有着滔天的怒火，哪怕她亲口说出那只是苦肉计，他还是还是下不了狠心，说不得狠话！
　　“你...你就会，就会，这样对付我！”姜洵甩袖而去，走了几步，回头恶狠狠地瞪着姜陌，“还不走干什么？”
　　“哈哈哈，还以为你会背我回去呢。”这是姜陌七年来第一次这样酣畅淋漓的大笑，不知道为什么，笑着笑着，觉得眼睛酸涩，眼泪却怎么也流不出来。
　　他真的长大了。
　　“上来！”姜洵这个天之骄子蹲在地上，没有回头，语调中还带着颤音。
　　姜陌看着那个看似稚嫩的背影，轻笑一声，上前拍拍他肩膀：“恐怕，我再也背不起来你了！起来吧，堂堂的状元郎若是给别人看见你哭鼻子哄个穷鬼的样子，还不笑掉大牙！”
　　姜洵情绪更是低落：“你嫌弃我，是么？”
　　姜陌沉默了一会儿：“阿洵，我们回去再说吧。”
　　姜洵起身，默默地走在前面，后面的狱卒皆是不敢上前，更是不敢搭话，两个人的关系非同寻常，一个是天之骄子，一个是阶下囚，虽说不知两个人什么纠葛，但是他们这些小喽啰还是不要凑热闹的好。
　　“见你之前，我在府里犹豫了很久。”
　　“嗯，我知道。必是走来走去，时而皱眉，时而咒骂，说不得当时就想让我多吃些苦头，对吧？”
　　“阿姊....”
　　“我知道的！阿洵能来见我，我很高兴！”
　　“我是恨阿姊的！当年...”
　　“我知道！”
　　“但是我更恨自己！什么也做不到，什么也保护不了，什么也留不住.....”
　　“阿洵，那是我自己的选择！你，过自己的生活，这才是我最想要看到的你。”
　　姜洵默默地伸出手拉住姜陌的手，姜陌反握他的手，小时候的阿洵最喜欢粘着她，阿洵其实并不像表面上这么的厉害，他是个很胆小很敏感的孩子。
　　“阿姊，你会留下来陪着我们的，对吧？！”
　　姜陌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了：“阿洵，我只会待到明年春季。”
　　姜洵用力的握住她的手，太过用力，她的手生生的疼：“为什么为什么？难道我现在还保护不了你么？你担心我们那个无情的父亲么？”
　　“阿洵，不是这样的，那是我自己的选择。我说过的，没有什么能够锁住我的心，我不喜欢在一个地方停留，我不喜欢画地为牢，我一直想要的只有自由！”
　　“阿姊，你骗我！”
　　姜陌看着眼前气的发抖停住脚步的姜洵，有些无奈。
　　“阿洵，我的命格......”
　　“什么命格，我才不会相信！”
　　“咕咕咕~~~”姜陌的肚子突然叫了起来。
　　“阿姊，我们回家，先吃完饭再说吧。”姜洵迅速地收起自己激动的情绪，看了看姜陌的肚子，没想到那么厉害的姐姐也会有这样粗俗的事情发生在她身上。
　　“看见了吧，我也是个平凡的人而已！”姜陌趁机嘀咕了自己的心里话，这孩子恋姐情结太严重了。
　　“那也是我的姐姐。”在这点姜洵不是一般的偏执。
　　姜洵刚刚进京不到半年，住所是忠孝王给安排。这处宅子本来是忠孝王的私宅，当初他看上这宅子就是安静，少了喧嚣，风景不错。本来忠孝王闲暇时会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只是他迎娶姜雪和姜洵入京连着日期，姜洵刚刚到京城，春闱及第，皇上本来是要御赐府宅，但是姜洵偏偏相中了这处地方，说是住着不错，就请皇上把这宅子要了，索性忠孝王也没计较。
　　“你也太任性了！”
　　“阿姊不是说过么？若是有了极大的本事，没有相应的傲气也会被人低看三分么？如今我已经有了傲气，你却又来说我！”
　　“呵，你现在倒是记着我的话了？”
　　“我以为阿姊已经忘记我和二姐了，索性这样坏到底吧，将来阿姊知道了，说不定还会回来，哪怕是教训我，我亦是高兴。”
　　姜陌哑然失笑：“你还真是不长记性，若是你真的变成一个坏蛋了，我必是一辈子当你是路人，随你堕落吧。”
　　姜洵默然，过了一会儿才有些失落地说道：“阿姊你总是这样的狠心，哪怕骗一下我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