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也回廊》一楼梵歌

38、第038回：再相遇

　　府里的厨子早就知道了公子请了客人，公子还特意过来检查了他们准备的食材，更是有些不放心地再三叮嘱：少些香料，肉要细致，菜式要精致，要来做客的这位可是挑剔的很。如今他们已经准备好了，只待吉管事那里说一声，这里就可以开始了。
　　“大吉？”姜陌看见那个身姿挺拔气势十足的少年，很难和当年那个眼珠子乱转的落魄狼狈少年重合在一起，“你这气势真是十足！”
　　“陌姐莫要笑话我了，当年若不是陌姐...”大吉说着不由得哽咽，眼圈一红。
　　“快停了吧，你知道的，我最是不喜欢这种场面。看你现在过得还不错，我也不后悔当初引你入府了。哦，你妹妹如今怎么样？”
　　大吉神情一滞，有些难堪，勉强笑了笑：“嗯，还好吧。”
　　姜陌心里明白，当初见过小福的，她也有些同情那个狼狈内向乖巧瘦弱的孩子，明明就是和阿洵差不多大的年纪，却得了那种病。那种症状，应该是心脏病，颠沛流离的生活怎么可能让她好受？想必此时大吉也是强颜说出那样的话吧。
　　“嗯，小福的身体不好，还好有你这样心疼她的哥哥。我前些年在云中郡认识了一位名医，虽说可能治不好小福，但是多少能够减轻她的痛楚。”
　　“陌姐，劳您费心了。”
　　“我在路上听阿洵说了，这么多年亏你照顾着阿洵，不然姜府的大夫人可不是省油的灯，凭着阿洵和阿雪还是撑不过来的。”
　　姜陌进了房间，看见满桌子的菜，就知道了姜洵和大吉之前没少费心思了。七年前自己的爱好，也亏得他们如今还记得，不知道阿洵是怎么计算着日子，回忆着过去，等待自己回家的？
　　姜陌蓦然叹了口气，感慨道：“这些年，苦了你们了！”
　　姜洵扭头，没看姜陌，只是怕他的姐姐看见他红红的眼圈，又会说他是个孩子。他现在已经足够强大了，他可以保护她了。
　　姜陌说了一句让大吉留下共餐的，然而被他推辞了，她就没再坚持。虽说她当年让大吉进了姜府为奴，是看他机灵，也是为了让他保护阿洵，顺便给了他和小福一个住处。他们两个人之间就算是有情分，还是要有规矩，毕竟如今他已经是伺候在阿洵身边的人了，若是坏了规矩，以后给阿洵添了坏处就不好了。
　　一顿温馨家宴之后，姜洵才说道:“阿姊，明天你要见二姐么？”
　　姜陌本是温和的脸蓦然沉了下来：“也好，你看着哪天方便了，便带我去王府看看吧。不过我的身份还是不可能见到王妃的，所以，你要安排妥当了。”
　　“嗯！”姜洵的脸上这才有了一丝的笑意。
　　次日姜洵因为和京城的那些少年有约，姜陌也没有责备于他：“你自己留些心，再做出什么混账事惹我生气，我可不会给你留情面了。”
　　“阿姊，我知道了。再有几日那个和义王的堂兄就要离京，今日说好了几个人一起在福闰楼聚聚，我也不好驳了他的面子。何况这位公子还是忠孝王的亲弟弟，以后入了朝也是一条门路，不管怎么说，我也想见见。”
　　“嗯，去吧。”姜陌上前给他正下帽子，才发现他已经长得和自己一般高了，再过几年怕是就需要自己仰视了。
　　姜洵临走前尚且有些不舍，毕竟他和自己的姐姐还有好多话未说完呢，只是这种场合若是带着自己的姐姐去......
　　他眼睛一亮：“阿姊，你换个装和我一道去如何？”
　　“呵，不如何！那是你的事情，我自己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姜洵有些丧气地出了门，姜陌失笑两声，回房拿了一些银钱，换了一身简洁的衣服，这才出门，既然来到了京城，那么不出去转转岂不是有些亏了自己？
　　内城虽说进来不易，但是内城里面的商户都是成了气候的大商，街上的商贩也比那些外城的走贩多了一丝的傲气，大有你不买我的东西自有人稀罕，并不会上前攀谈推销。
　　姜陌特意避开姜洵，是因为她早就想要适合自己的武器，之前一直有徐琰在身边，她基本没有什么危险，但是良原府的事情让她清醒地知道了自己多么的弱小。没有了徐琰，其实她什么也做不好，这样那样的麻烦不断，她讨厌那么脆弱无能的自己。此次既然到了京城，正好给自己装配上顺手的武器，小时候师父曾经送给她一个小玩意，但是后来丢了，自己也一直没有找到也没有想到趁手的兵器，这次去兵器铺说不定能够找到。
　　京城最好的一家武器铺子就在内城北城，是被官府承认的贩卖兵器的世家——王家。王家不属于七世家，但是却有着自己的靠山，那就是玉符山，江湖传言玉符山是朝廷在江湖的势力也不是空穴来风，若说证据，姜陌都能找出来七八条来，当然这种事情和她没有多大的关系，毕竟她并没有什么宏伟志向，既不想称霸武林，也不想造反，但是无论做什么如果对朝廷以及江湖的走向局势若是什么也不知道，那么想要自由的生活，恐怕也不那么容易。
　　姜陌闲庭散步般晃晃悠悠已经逛了东西南城。早就听说京城的热闹了，真正看见才发现之前徐琰说的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什么焦脆黄油糕，玉砖，环饼，梅花饼，芙蓉糕，还有他说的玉石，砚台，陶瓷器，更有真珠疋帛香药铺席，金银彩帛交易之所，只贩鹰鹘者，房屋雄壮，门面广阔，望之森然，动即千万，骇人听闻。
　　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姜陌一个人穿插于人群之中，昨日已去，不知今夕何年，懵然间，身边的这些好像都是虚幻，这就像是一场梦，她置身于梦境，最终发现这里发生的这些事情，以及自己所以为的十五多年也许都只是南柯一梦，她触不到摸不着这个时代的脉络，自己到底是一缕幽魂，亦或者是真实存在的一个人？
　　“是你？竟然真的遇见了你？”
　　姜陌猛然回神，看着眼前有些欣喜的男子，高冠束发，一袭青衫，修长清秀的眉，一双迷人的丹凤眼，笑若春桃，身若青竹，斯文中不减英气，清隽而不失贵气。
　　姜陌微微蹙眉：“你认错人了。”
　　对方听了姜陌的话，急切中带着一丝失落：“怎会？那日在凤阳郡，你真的忘记了？”
　　“凤阳郡？”说起来凤阳郡，姜陌抬手捂着自己的手腕，那个男人的温度似乎还能感觉到，一股难以言说地厌恶，她蹙眉，“我不记得了。”
　　“啊？”眼见姜陌就要绕过去离开，他立即上前，挡在她前面，情绪太过激动，以至于没有发现对方不耐烦的表情:“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么？在风神庙，你和你的兄长，我和我的兄长，我们曾有过一面之缘！”
　　看着那张焦急的脸色，姜陌不知怎的放松了心情，不由得莞尔一笑：“我虽不记得你的样貌，但是你若说是风神庙一面之缘，倒是有些许印象，那时确实有两个男子在那里避雨。”
　　“是了，是了，我就是当日中那个穿蓝袍的人。”说完，楼小笙正了正衣冠，很是认真地看着姜陌，“请容许我在介绍一番自己，在下楼小笙，锦川府人氏。不知姑娘可否赏光到楼上一叙？！”
　　姜陌摇摇头：“不了，我还有些私事，改日再叙！”
　　“那可否让在下同行。我刚刚在姑娘一个人在街市漫行，虽自有一番趣味，恐不及我对京城了解，我生于锦川府，却常居京城，我愿带姑娘领略这京城风味。”
　　姜陌愣了愣，觉得这个男人好像热情地过头了，她的脸色蓦然一沉：“公子请让开，我的私事就不劳公子费心了。”
　　楼小笙一看姜陌冷漠的表情，清冷的眼神，心一沉，理智也回来了：“那那，姑娘，我，你，我只是...”
　　“没想到能再见到你了，有些忘乎所以了。”楼小笙吐出来这句话以后，反而冷静了。
　　姜陌一愣，看着眼前的男子，比自己要长几岁的样子，怎么说起话来比姜洵还更像个孩子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