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也回廊》一楼梵歌

36、第036回：京城见闻

　　一路快马加鞭加急赶路，到了京城的时候，已经过了半个月了，姜陌很小心，所以也没有遇到伢行的骚扰，路上没有什么耽搁。现在想想，自己一身的本领大约都和徐琰有关，那个人耐心教导自己的样子，至今犹能梦见。
　　京城比之云山府多了一份华丽，少了一丝凝重，然而毕竟是天子脚下，这里有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威势。进了城门，笔直的大道，据说是直通皇城，内城戒备森严，普通的走贩商客可是不能轻易进去的。外城也很繁华，比上云山府要热闹不少。
　　姜陌此时穿着江湖侠士的短打劲衣，显得比平时更加利落轻捷;脸上那浅色的伤疤，使得清秀的脸多了一丝的诡异;一顶奇怪的毡帽，让她整个人多了一丝神秘。这是她自己做的海贼帽，比上前世的帽子差远了，但是还是有些特色。
　　前世有过一顶海贼帽，是一个人打听到她喜欢收集帽子就送过来的，据说是恶名昭彰的加勒比海盗黑胡子爱德华蒂奇曾经戴过的帽子，找寻到那帽子也是费尽心机，那时候确实是讨了她的欢心。
　　算了，那些事情已经过去了。姜陌压了压帽檐，阻止自己继续回忆，否则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就会不停地纠缠她了。
　　“上等的胭脂水粉，姑娘们过来看看，试试，这可是新进的上等货！”
　　“北冰城的黍麦面馍馍，口感绝对好！”
　　“姑娘是外地人吧，看看咱京城的回春戏，这可是今天特意加了一场，若不是有缘，咱可不会随便叫人看呢！”
　　姜陌看着眼前拉着自己一副强买强卖样子的戏票贩子，轻笑一声：“呵，我可是着急进内城没时间逗留。不过回春戏的名声我也早有耳闻，据说京城的花月姑娘的戏文唱的最好，可是今日真是没有时间，改日改日！”
　　“诶诶诶，别介，价钱咱们好好商量一下。这里可是不少兄弟希望姑娘给个面子的！”说话间，这个说话口吐唾沫，一脸猥琐的大汉已经强扯着姜陌进了一条巷子。
　　姜陌好整以暇地看着围过来的几个混混，似笑非笑，并不打算说什么。
　　“看姑娘也是明事理的人，初来京城怕是不知道咱回春园的规矩，这次让兄弟好好教导一番！”一个大汉看见是一个柔弱的姑娘，便有些贼眉鼠眼地用目光猥亵姜陌。
　　其他流氓也是上下打量姜陌，更是肆无忌惮地三三两两说些淫邪的话语。
　　“怎么个教导法？”姜陌漫不经心地看着眼前的几个汉子。
　　那些地痞流氓虽说没什么本事，没事聚众斗殴，劫些零花钱，但是还是有些眼色的，但见眼前这个少女竟然不慌不忙，根本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他们心里也没什么底了。
　　“嘿嘿，兄弟几个也不容易，就是想让姑娘听听咱京城的小曲儿，看看咱的戏，想必姑娘也不会不给面子吧？”
　　姜陌冷笑，这些人口气既然软下来了，那么气势只会越来越弱：“想我给面子？呵呵，只是不知道你们要我给哪一家的面子？玉符山，十八门或者是七世家的人？如今依附在这些门派之下的流派越来越多，本姑娘可是没时间一一过问！”
　　那些流氓目光闪烁不定，先前那个拉扯姜陌的猥琐男人眼珠子滴溜溜乱转，蓦然嘿嘿冷笑一声：“怕什么，就是一个娘们儿皮皮，咱们还怕她一个不成？”
　　“怎么？眼前谈不拢，还打算强买强卖不成？真是没规矩的流子，若不是念你们不懂道上的规矩，现在你们还能说话？真是狂妄！”姜陌撒谎也是从不打草稿，眼睛不带眨一下，面不改色心不跳，气势十足。
　　她有些武功底子，虽说资质不好，但是对付这些小流氓还是绰绰有余的，三下五除二就将这些人撂翻在地。
　　“下次可是要看清楚人再下手！”姜陌默默地捡起掉落在地的帽子，看着已经昏迷过去的男人们，冷笑一声，消失在巷口。
　　每个城市都有它阴暗的一面，固然是天子脚下，这些人敢这样肆无忌惮地做这种不要脸的勾当，其后必然有什么势力，但是姜陌并不担心，因为她不会在这里多做停留，其实这个时代想要找人并不是很容易，特别是追踪一个善于隐藏的人。
　　京城的繁华仍在继续，刚刚发生的事情好像并没有人知道，一切都显得平静和谐，只有姜陌心里知道，这里并不平静。
　　突然，前面传来哒哒的马蹄之声，杂乱的叫嚷呼救以及推攘的人群让刚刚的繁华瞬间支离破碎，剩下满地的狼藉以及狼狈逃窜的普通人。
　　姜陌闪身躲到屋檐之下，远远看着一群锦衣华服的少年人驰马而行，互相嬉戏，甚至看着马蹄前慌乱的逃窜的人捧腹大笑，更有甚者，竟然拿着马鞭抽打那些倒在地上的老者和稚子。
　　姜陌压低帽子，眼前的情景，她有些愤怒，然而终究没有站出来。像是饭后散步一般，牵着自己的马，很是平静地沿着路边行进，她只要走自己的路就可以了。
　　“哈哈哈，阿洵，你快看那些人，真是一群怂货！”
　　“是极！”
　　姜陌终于叹了口气，以前她可以做到熟视无睹，漠不关心，甚至是宛若看戏一般评说一番，可是过了这么多年，她好像已经和这个时代融合，难以分析。
　　她还是回头走过去，伸手扯过去落下的鞭子，手心火辣辣的疼，另一只手伸出来，对着那个惊恐害怕的老者轻笑：“请问，还起得来么？”
　　“啊..可，可以！”老者拉着姜陌那只看似纤细却很是有劲的手，缓缓的起身。
　　“放肆！大胆刁民，还不放手！！”马上执鞭的少年郎尚未说话，倒是之前旁边的紫袍华衣少年先是呵斥了姜陌。
　　姜陌看着老者走远，这才转身正对那匹马，一手按着自己的帽子，一手紧紧攥着鞭子：“这鞭子不是施加在那些弱者身上的，姜洵！”
　　她抬头，那双熠熠生辉的眼眸一动不动地盯着马上逆光而坐的少年。
　　七年不见，他早已褪去了当年的稚嫩，对了，已经是十四岁的孩子了，听说今年春闱及第，深得圣心。他的机辩无双，她一直都知道，聪慧如他，姜府确实锁不住他，云山府也没有资格留住他，只是多年之后，他并没有如她所想，如她所愿，好似换了一个人一般，走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
　　“是吗？！不知你觉得这鞭子应该用到那里？”姜洵的声音有些沙哑，没有少年人那种变声期的稚嫩，有种沉着的森冷之音，似金戈玉石般冷硬。
　　“那要问公子自己了。”姜陌松开手，转身走到马的旁边，准备离开。
　　“阿洵别生气，本王给你出气。”紫袍华衣少年说着，见姜洵只是冷冷淡淡，并不言语，赶紧继续说道，“来人，把那个刁民给本王抓起来，锁到京城府尹那里，就说她顶撞了本王，让李明轩看着办!当然若是事后本王不满意的话，可就别怪本王不讲理！”
　　“是！”那些跟在其后的侍卫立即团团围住姜陌。
　　姜陌并不打算反抗，她还有些事情想要跟姜洵说清楚，如今既然请她去牢里坐坐，那便如他意。